德有些黯然,他原想着自己女儿做了吴王妃,没准侄女的就不会是太子妃了,没想到……
苏周诚却是满满的心酸,他从小娇养到大的女儿,很快就要嫁为人妇,不再是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太子妃责任重大,若是由他来选,更想让女儿安安稳稳的过上生,然而……
王氏正在跟几个孙女闲话家常,正聊到将要出嫁的刘文萱。苏容对舅舅给表姐选了这么个女婿十分不解,提到这事,语气里有些埋怨:“那位范家二郎君才华是不错,可他太过风流,三舅舅怎么选了这么个女婿。”
王氏奇道:“这话从何说起,我看范家二郎挺俊俏的少年,两家家世也相当,跟萱娘十分般配。”
苏容替自己的表姐委屈:“可是范二郎跟那个柳吟月牵扯不清的……”
王氏不以为然的道:“连玩意也算不上的东西,也值得你特意提她。”在王氏看来,这种歌伎连自己家养的伎子也比不上,完全不需要介意。
苏容不再说话,就算在这个世界活了两世,祖母、母亲她们的有些观点也无法赞同。
王氏借机教育几个孙女,“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们嫁过去都是嫡妻元配,怎么过日子,管教丈夫,让他对你心意的,这得你们自己去想、去作。有的时候能糊涂就糊涂了,若是实在不像话的,也不必多说,直接卖了就是。”
“就算是良家子又怎么样,不能卖掉,也可以打发她回家。我告诉你们,别听那些女官的鬼话,贤惠的替丈夫找女人,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老太太这纯是有感而发,前几日宫中淑妃派人给苏容送来四个女官,说是要教导她些宫中规矩。老太太偶尔听到几句,觉得那几个女官说的就是屁话,生怕孙女学了去,将来吃亏。
苏容几人含笑道:“孙女记下了。”
独苏颜抬手理了理鬓发,俏皮的道:“就像祖母管祖父般,是吧。”
王氏大为得意,“那是当然。”不是她自得,京中各家的夫人,她过得算得舒服的了。靖国公妾侍不多,也就二三个,生下庶子那个,都不用她说,靖国公自己就处理了。
祖孙几人说得正热闹,林管家满面春风的颠儿了进来,见到王氏就跪地贺喜,“恭喜娘子,贺喜娘子。”
王氏被他贺的头雾水,“喜从何来?”
林管家眉开眼笑的道:“圣人请崔相爷过府提亲,阿郎让小人来请娘子出去。”
第七十九章 赐婚
大夏仪同前朝,婚礼的仪程也严格尊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来实行。崔相今日到靖国公府,只是做为媒人寻问女家意思,然后去回复皇帝,还未到行六礼的时候。
在如今的大夏女儿嫁地位尊崇,就算两家私下里说好的亲事,男主家的媒人也要跑上四五次,以表示女孩儿的珍贵和自己家真心求娶的诚意。在头次问亲之后,媒人每次登门,都要带不菲的礼物,以示己方的诚意。
崔相等靖国公夫人王氏和众少夫人都到齐了之后,端正了坐姿,整了整衣冠,特意把帽子上碗口大的红牡丹扶了扶,才清清嗓子开了口,“苏公,汝家淑女,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表质,幽闲成性。今圣人令某为媒,欲为太子聘十娘为妻,不知苏公与夫人意下如何?”
按照靖国公的想法,皇帝都派人来求亲了,必须立刻答应啊。这老头红光满面的,张口就想答应,却被身边的老妻王氏照着腰上狠狠拧了口。
靖国公疼得激灵,张口欲喊,及时想到如今还当着崔相的面儿呢,咬牙强忍下痛呼,脸上的笑完全扭曲了起来。
王氏两根指头就解决了丈夫,她轻咳下,拿出生平最为端庄优雅的姿态,缓缓的开口,“孙女粗鄙,当不起崔相夸赞。”又特别谦虚的表示:“况十娘自小娇惯,恐难配太子之尊。”
靖国公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做为女方家,必须要矜持,就算是国的太子,也要端正态度,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把孙女娶走。这老头缓过最激动的那段时间,姿态端得比他老婆还足,跟崔相饶着弯子,话也不说死,反正就是谦虚再谦虚。
双方友好会谈了足有两刻钟,崔相觉得今天差不多了,笑眯眯的起身,“圣人与殿下之意,望苏公夫妇多加考虑,某过几日再来。”
靖国公端着矜持的笑,带着儿子把崔相送出了府外,回到屋里就被老妻揪着领子顿骂,“你个死老头子想干什么,谁家女儿被人上门提亲就答应的!”
靖国公有些尴尬,“那什么,那不是太子么。”
“是太子也不行!”王氏两眼瞪,双手叉腰,指着靖国公的鼻子道:“我告诉你,再敢这么显眼,看老娘不捶死你!”说完,她甩袖子回后宅了,留下靖国公摸摸鼻子,瞪了两个儿子眼,虎着脸喝道:“还不滚!”妈的,什么儿子,竟看他老子的笑话。
崔相爷从靖国公府里出来,直接就奔了太极宫,找皇帝汇报事情经过去了。
皇帝和太子早早就等到宫中,皇帝还好,坐得住,拿了本书在看。太子就不行了,他根本就坐不下,跟椅子上长了钉子似的,才坐下没会儿,就蹦起来在背着手在屋里画圈。
画得皇帝烦死他了,连说了好几次也不管用,没办法,只能随他了。不过,皇帝扭脸就去旁边的书房,眼不见为净。
听到贾喜来回话,说是崔相到了,太子急道:“还不快请进来。”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斜着眼睛瞪儿子眼,“着什么急,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不成体统。”
太子不甘示弱的回瞪他爹,“阿爹书都拿反了,好意思说儿子么。”
皇帝眼睛往下瞄,果然手里的书是倒着的。他老脸红,嘟囔道:“就你这混小子眼尖。”
太子踹了贾喜眼,“看什么看,还不快请崔相进来。”
贾喜笑嘻嘻的出去了,没会儿头带着大红牡丹花的崔相爷迈着方步就进来。
皇帝见乐了,“爱卿风流不下当年啊。”
崔相对于自己今天的打扮也是很满意的,特意抬手摸摸了帽子上的花,笑道:“这不是为了圣人所托么。”
太子在崔相进来那瞬间,就恢复了高冷的储君风范,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盏香茗,垂眸轻吹。
崔相眼尖,早就看到那盏茶连点热气都不冒,想来已经上了半天了。他在心里偷笑,面上却很是郑重的道:“苏公与王氏很是谦逊,说是家中女孩粗鄙,难配太子殿下。”
太子急了,“谁说的,十娘与孤最相配了。”
皇帝暗中踹了儿子脚,“朕知道,十娘乃苏公孙女,师弟爱女,必不肯轻易许婚。”
皇帝这么说,太子也想起本着聘女的潜规则,他耳根子悄悄红了,力持镇定的道:“还是有劳崔相多多说合。”
卧槽,这句话是老子该说的!皇帝恨能下把这蠢儿子踹出门去,只是当着大臣的面儿,还是要给儿子留面子,“劳烦崔爱卿。 ”又叫贾乐上来,请准备好的礼单给了崔相爷,“爱卿下次去,将此份礼物带上。”
太子在旁斜着眼睛看了遍,“阿爹,这礼薄了些吧?”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儿子吼道:“你给朕滚回东宫去,明天之前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太子才没管,据理力争,“本来就是,阿爹,儿子辈只娶次太子妃,您怎么能这么简朴呢!”在皇帝怒视的威胁下,太子艰难的把“抠”字换成了“简朴”。
这场父子大战,看得崔相在边直乐,最后还是皇帝败下阵来,恨恨的说:“行了,朕再加些。”他冲着边偷着笑的崔老头伸手,没好气的说:“别笑了,把礼物给朕。”
等皇帝终于跟太子达成共识,皇帝自觉身体俱疲,他努力撑着脸,跟心腹大臣吐嘈,“你说,养儿子有什么,见到个漂亮小娘子,就把爹扔了。”
“他就不想想,没有他爹,他能天天去见人家小姑娘,而不用担心被苏信之把腿打折么?”
“要是没有他爹,他能顺顺利利的娶到人家小姑娘么?”
崔相默默垂首,随着皇帝自由发挥,他觉得看了今天这幕,纵死无憾了。
圣人请崔相为媒,到靖国公府来提亲的事,很快就在靖国公府里传遍了,苏家人人欢欣鼓舞,那日有幸在堂中伺候的仆人,个个都成了香饽饽,闲暇时被人围作团,遍遍的说着那日在正堂的事。
“你们不知道,那天崔相穿着簇新的衣袍,头上簪了朵这么大的牡丹,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崔相是谁,世人称冷面崔相,谁人见他笑过这么久。”国公府后花园内,两个穿着同样制式衣裙的侍女,被同伴围着,眉飞色舞的讲着那日自己亲身经历的事。
碧梧带着几个小丫鬟,到花园中摘指甲花,正巧碰到这幕,她沉了脸,“谁允许你们跑到这里来传闲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几个丫头连忙俯身问礼,被碧梧骂得头都不敢抬。碧梧越骂越生气,指了个小丫头,“去把管事的嬷嬷请来。”
几个侍女原本还有些怕,听到碧梧要去请管事的嬷嬷来,到缓和了情绪,几个人私下里对了个眼神,各自心中都有数了。
说起来也是碧梧倒霉,管着这些侍女的嬷嬷正巧是三夫人罗氏的陪嫁素娘。她过来之后,假意喝斥了几句,便手挥,“行了,你们别站在这里碍碧梧姑娘的眼了,还不下去。”
碧梧哪里肯服气,“阿媪,这就算了?这般没规没矩的,至少也得打几板子吧。”
素娘咧嘴笑,“若是往日,必要打得。如如今……”她拉长了声音,理了理衣裙,又扶了扶头上的花,看了碧梧眼。
碧梧冷着脸反问:“如今怎样?”
“咱们家十娘子就要做太子妃了,这可是太大的好事,老夫人昨儿还发了赏钱,说是要大家伙跟着起乐呵乐呵。”素娘瞅了碧梧更加难看的脸,说得越发兴起,“你们年轻的小姑娘不清楚,家中有了喜事,最要紧的就是平安和顺,有天大的事,也得等喜事过去再说。”
“今儿罚了她们几个不算什么,要是因为这个冲撞了七娘和十娘可怎么得了,碧梧姑娘你说是吧。”
碧梧气得浑身发抖,可素娘根本就不理她,说完话扭身就走了。碧梧这会儿也不摘指甲花了,赌气回了芳园。
翠柳正在廊下做针线,看到碧梧高高兴兴的出去,没多大功夫就气鼓鼓的回来,怕她控制不住高声叫嚷,惊动了苏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扯了她低声问:“谁给你气受了?瞧这小脸气得,青筋都蹦起来了。”
碧梧扭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阴着脸说:“还有谁,三夫人的人呗。”她扯了翠柳的手,仰头愤愤不平的说:“也不知道圣人怎么想的,般都是儿子,怎么太子婚事就要走六礼,到吴王殿下那里,直接下旨赐婚就完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翠柳吓得连忙去捂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可轻声些,别让七娘听见,她已够难的了。”做为苏容的贴身的丫鬟,她当然为苏容不平。只是苏容不说,她们也不敢提,就怕让苏容难过。
碧梧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到是低了下来,“如今府里的人都赶着奉承十娘去了,到把咱们七娘撇到了边。”她冲着王氏的主院方向抬了抬下巴,“连老夫人都时时刻刻记挂着十娘,哪里还想得到咱们七娘。”
翠柳气得掐了她把,“要死了你,连老夫人都敢说。”
碧梧不甘的“哼”了声,“我看他们能得意几时,十娘还能带着他们起出嫁不成。就算十娘想,圣人和太子还不肯呢。”
“行了行了,你快回屋去躺躺,等气消了再出来。”翠柳赶了碧梧回房,自己悄悄走到窗外往里望去,见苏容如之前般,坐在塌上静静的绣着衣服,才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坐回了原位,重新拿起针线绣了起来。
碧梧的不甘苏容听得清二楚,只是她早就习惯了。从前世到今生,她百般计划,还是每每让苏颜压她头。不过,十妹,这回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苏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件青色长衫,其上的暗纹花了她许多心思。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自嘲的笑了笑。什么做不好,不过是她没用到心罢了。前世她的女红并不算好,嫁人之初,她与周王和睦时,也还罢了。待到两人闹翻,这点就成了府中其他侧妃、妾侍暗中嘲笑的把柄。就连周王,话里话外的也在嫌弃她这点。
这世重新开始,她收起前世的天真想法,按照真正的淑女来要求自己,,她再也不要重复前世的遭遇,这辈子她定会比苏颜更幸福的。
此时此刻,苏容终于承认,她其时直在嫉妒苏颜,直在不甘心,直在跟她比较。如今,虽是苏颜小胜筹,但是未来,会是我笑到最后,苏容暗中发誓。
自从崔相为媒过府提亲之后,苏周诚以此为由,不肯再让太子登门,也不准女儿再跟太子出去。
相比苏容每日里与宫中女官学习宫规礼仪,苏颜的日子要逍遥得多。虽说跟苏容样,都被关在家里,她却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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