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阿翁再领养个孙女。”当然阿翁如果成亲生子,再养个孙女,她定当亲妹妹样宠爱。
何宛然被她逗得笑,“那怎么能样?”
“有什么不样?我是孤儿,阿翁养大了我,他跟我爹娘也两样啊!”长宁说,“阿颖,不是所有的父母、孩子之间都是亲密无间的,你或许天生亲缘浅薄。”
何宛然听到亲缘浅薄这四个字难免黯然,“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是何宛然最不甘心的地方,四个孩子中她最优秀,为什么父母都看不到她的好?
“他们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太好了,不需要他们操心,所以他们才忽略了你。”长宁说。
何宛然不解的望着她,“难道这样不好?大家都不喜欢自己孩子优秀吗?”
“不是不好,你想我们的师傅、师兄师姐为什么疼爱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年纪小,学什么都要他们手把手教,他们时常陪着我们,能不疼爱我们吗?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而你家里两个哥哥迄今尚未筑基,你爹娘是不是要担心他们?”长宁问,见何宛然点头后又道,“你妹妹何嫣然没了身体,如今神魂都快消散了,他们是不是更担心?家里除了你,没有个不让他们担心的孩子,他们就忽略了你。”
没人跟何宛然说过这种话,何宛然听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跟嫣然样,我爹娘就会看重我了?”
“那你师傅、师兄师姐就不喜欢你了,你要他们还是要你爹娘?”长宁问。
“我要师傅!”何宛然不假思索的说。
“那不就行了。”长宁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这次去京城把身体顺利换了,你暂时不要去管他们,连你哥哥的修炼资源都不给,让何嫣然去作天作地,我相信过不了半年,你爹娘定做梦都想你!”
何宛然这样的父母她见多了,许多老人最偏爱的孩子往往都是日子过得最不好的,他们总会以各种借口,逼着其他儿女补贴这个孩子,恨不得几个孩子间都均贫富,完全忘了孩子成家后都有自己家庭了,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兄弟姐妹之间何来均贫富的义务?长宁劝何宛然,“阿颖,生恩不及养恩,在我心目中阿翁、师傅他们才是我爹娘。”她可不能为了爹娘让她师傅、师兄伤心。
何宛然笑,“换了身体,我跟何家最后的关系都没了,我为什么要管何家的事?”
长宁眨眼望着何宛然,这次轮到她困惑了,阿颖不是最不服气她爹娘不喜欢自己吗?何宛然见小美人眨眼的可爱样,忍不住揉着她的脸,“我只是困惑我爹娘为什么不看重我,没想以后跟他们有接触。”说到底何宛然就是不服气,为什么她是四个孩子最好的,爹娘却最不喜欢她,鹤儿给她解开了疑惑,她心结也打开了,“我将来的身体是我师傅给我求来的,师傅才是我爹娘,至于他们——我的身体都还给他们了,以后他们跟我也没关系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长宁欣慰的说,她最怕的就是阿颖放不开自己爹娘。
何宛然搂着她说:“鹤儿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朋友嘛。”长宁说,旁观者清,要是换在别人身上,阿颖早看清了。
“我这次去京城就为了换身体,撄宁真君转世之身是当朝晋阳公主。”何宛然说,“我要留在那里好几年,鹤儿你去看了你师侄后就回门派吧,别陪我了。”她以前不知道自己去京城是为了夺舍,才想让鹤儿陪她去北京,现在知道了,就不可能让她陪了。她听师傅说她这次夺舍可能有凶险,拖着师傅、师兄她已经够愧疚了,她不想在连累鹤儿。
“我不陪你,我去清池县的道观当主持。”长宁说。
清池县?何宛然想了会,脸色微变,清池县离现任皇帝的皇陵不过百里?如果晋阳年幼夭折,帝后定将她安置在皇陵,“你怎么想去那里当主持的?那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里离皇陵不远,我先过去探探路,你夺舍应该会在那里吧。”长宁思来想去,觉得阿颖还是在皇陵里夺舍比较好,不容易有人打扰。
“不用。”何宛然摇头,“我师傅会替我看好位置的,没必要耽搁你修行。”
长宁乌溜溜的大眼眨不眨的瞅着何宛然,何宛然轻咳了声,“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长宁狐疑的问,“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陈师兄。”
何宛然叹了口气,也没瞒着长宁,这也瞒不住,“师傅说我这次夺舍可能有凶险,但他们都不好轻易插手,插手后就是必死之局,别人我又信不过。”何宛然的师傅算了好几个好友、徒儿师侄,都是凶险之局,唯有算到跟她修为相当的道童时有线生机,她实在是无奈了,才求到了苍凤头上。
“那我更要跟你起去了。我师傅还说这件事我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我可以帮你。”就算没联系她也要去,她不可坐视阿颖有危险。
何宛然欲言又止,长宁道:“你别劝我了,你会对我见死不救吗?”
何宛然无奈的苦笑,长宁安慰她,“你放心,你师傅只说是危局,不是必死之局,只要我们小心,总能成功的。以后我们肯定还会遇上这种事,我们就当次历练好了。”
何宛然沉默半晌,“如果有危险,你立刻躲得远远的,我大不了转世重修。”她没想让任何人为自己丢了性命,这是她欠何家的命,这次过了之后她跟何家就再没联系了。
“如果有危险,我会先顾自己。”长宁点头,她会竭尽全力就阿颖,但不会用自己命换她的命,“你有想过以什么身份去京城吗?”长宁问,只有准备的越齐全,她们才会越安全。
“就以太上宗弟子身份。”何宛然说,“这样也方便我接触皇室,我师傅说撄宁真君目前尚未恢复记忆。”
“那我跟你分开走。”长宁说,“我还是以沈家的身份出现。”九大上门对皇族了解不深,也很少去干涉中土事宜,只有想收弟子的时候才会去中土趟,或者中土再有大灾时派弟子入世救助世人,论世俗势力远不及沈家。
“好。”何宛然也觉得沈家身份不错,“你或者以花间派弟子身份出现也不错。”花间派在世俗的根基更深厚。她记得长宁说过,她跟花间派亲传大弟子有几面之缘。
“嗯,我到时候去问问。”长宁暗忖这件事的关键还是要找个安静的夺舍之处。
两人商量着将要点尽数记在竹简上,等沈家将她的身份安排完毕,她拿了冰魄珠,告别师傅、师兄,跟何宛然路往南直入东土。
☆、第 85 章 紫云观鬼窟(上)
都说杏花春雨江南,似乎春光尤其偏爱江南,其实北国的暮春,也别有番意趣。恰是谷雨后的天,离京城百里外的永安县外的驿道两旁,远山如黛,眼前草色新发如烟,团团粉色的野花铺满了整片草原。
时近酉时,驿道上,行商旅客车来马去,正是热闹的时候。永安县临近城门口有个长达三四里斜坡,坡度虽不大陡峭,但车马上行却颇为费事,来往行客至斜坡前都需要卸货空车方能上行,因此在斜坡两侧有不少依靠替来往行客挑货为生的百姓。路边不时有讨价还价之声,还有人再次搭建了几个简易的茅棚充作茶寮,卖些茶水、牛马饲料为生。
“嗒嗒——”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两匹骏马由西向东徐徐而来,这两匹骏马走的不算太快,但看着筋骨强健、体态修长、通体呈淡金色,神骏非凡,马上是两名头戴羃离、妙曼美好的女郎,春风迎面吹来,马鬃参差披拂,衬着两旁的山花漫烂,宛然副绝好的仕女春山行旅图。
忙碌的众人有些被这两匹前所未见的骏马也迷住了,也有人不住的打量着这两名孤身女郎,虽看不清她们的容貌,但从两人优雅的骑马姿态能看出两人出生不凡,这样的女郎怎么会孤身外出?
两名女郎骑至陡坡前,在处老妪开设的茶寮前停下,两人轻盈的下马,款步走入茶寮,那老妪忙上前迎客,“两位娘子可要喝什么茶水?”说着她用自己那块麻布使劲的擦着茶寮中的桌椅,生怕自己桌椅污了这两名仪态高雅的女郎。
“老人家不忙,敢问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其中名红衫女郎柔声问道,声音清柔婉转,好听之极。
“两位娘子要去京城?这里离京城约有百里距离,两位今天怕是赶不过去了,即便赶过去也要宵禁了。”老妪说。
听了老妪的话,两人互视眼,另名紫衣女郎问:“那此处可有清静些的女观?”这名女郎声音清越如玉罄,也十分好听。
老妪闻言有些为难道:“我们这里没什么女观,两位娘子要是借宿的话,不如去城中客栈。”
红衫女郎见老妪面有难色,从荷包中取出串铜钱,“我们走了路有些累了,劳烦阿媪给我们备个炭炉。”
老妪见这串铜钱足有贯,忙将它塞入怀中,“小娘子稍候,我这就给你拿炭炉。”她开了那么多年茶寮,很多讲究些的人家都不用她茶寮中的茶具,只借个小灶和炭火,她手脚麻利的给两人备好烹茶的小灶和炭火,“娘子,要水吗?我这里有从山上打下的清泉水。”
“不用了。”红杉女郎从挂在马背的行囊里取出组不起来的陶制茶具,她支起茶具,将葫芦清水倒入陶罐。
老妪见两人不过要了几块炭,就给了自己这么多赏钱,难免有些不安,“两位娘子的马可要喂些豆子?可要进些茶食?我这里还有腌鸡腊肉。”
长宁见茶寮后面放石槽脏乱不堪,她笑着摇头,“不麻烦老人家了,你请自便。”
这两名女郎就是长宁、何宛然,她们坚定的拒绝了师兄的十八相送,两人从太上宗路往南,开始是御剑而行,可长宁用来指路的蜂鸟似乎进阶了,直在沉睡,两人只能凭直觉走,时常走着走着就走歪了,东海、西疆都转了圈,最后没法子只能召出天马遗蜕路问路往京城过去。两人在陆地上辨别方向的能力不错,总算没继续走错路。
长宁等陶罐中的水煮沸后,将沸水淋在壶身上醒壶,然后再煮罐泉水泡茶。她这套瓦茶具看着不起眼,实则是用已经失传的天清澄泥。天清澄泥可以吸收提炼万物精粹,用天清澄泥制作的茶具是修士的最爱,很多修士都有套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茶具,很多茶具甚至不放茶叶都有茶香味。长宁这套茶具是宝茶祖师伯给她的,她爱若至宝。
“我们今天去山上休息夜吧。”何宛然说,她这路走来,客栈里总会遇到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好些人见她们是孤身女子,时常半夜不怀好意的敲门,何宛然虽不惧这些人,但也被扰得烦不胜烦,后来两人就选清静的道观借宿,找不到道观就露宿荒野。
“好,会问问这里有什么山林。”长宁说,等泉水煮沸后,将沸水灌入茶壶中,股茶叶淡淡的香气散开,她等茶壶静置了会,给她跟何宛然人到了杯,两人手执茶碗品茶。自打有了这套茶具,她每天除了修炼外,就记得养壶了,每日不辍,不然她也不会在茶寮停留。
那老妪见两人喝茶,干脆给两人抓了把瓜果松子,“这是我自家炒的松子,两位娘子尝尝。”
长宁笑着接过碗碟,何宛然取出块手帕将松子挑出抱在手帕中,手轻轻用力,抖开绢帕时松子壳已经粉碎,露出了完好的果肉。何宛然这手震住了不少人,好些人都移开了闪烁的目光。老妪吃了惊,这紫衣小娘子好大的力气!
“老人家,这里附近可有什么景色颇佳山林?”何宛然问。
老妪问:“两位小娘子要去山林踏青?”
“对。”何宛然含笑颔首。
老妪道:“你们两个小娘子怎么能去那种荒山僻壤,万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何宛然正要说话,却听到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老妪忙去压茶寮外已盖上麻布的茶桶,生怕茶桶被震翻。长宁、何宛然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十来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几名锦衣华服,显是贵家弟子,两人只望了眼就没在意,长宁低头继续养她的宝贝茶壶,这时茶叶的茶味已经冲淡,她将茶渣冲刷干净,用软巾慢慢的轻柔的擦拭茶壶。
那些人也在茶寮门口停了下来,为首两名锦衣少年啧啧称奇的围着何宛然、长宁二人停在门口的天马遗蜕,“韦六哥,你看这是血汗宝马吗?”
那位被人称呼韦六哥的少年惊疑不定的望着这两匹骏马,“看着的确很像血汗宝马,但此处为何有汗血宝马?”
众人走入茶寮,老妪上前问:“贵人里面请,几位想喝茶还是用酒?小店前几日腌了不少鸡肉鱼笋,下酒菜很多。”
“哦?”那韦六对身后下人吩咐道,“你随她去进去拣些整齐给我们做顿好吃的,今天晚上我们应该消耗极大。”
下人应声而下。
那些少年听到晚上两个字都兴奋了起来,“六哥你说紫云观真有女鬼吗?”
那老妪听到紫云观三字,惊得连手中的木炭都落地了,茶寮外的人都脸色突变。长宁、何宛然好奇的抬头望了他们眼,两人都坐在最里侧,又下意识的收敛了气息,众人都没察觉她们。
老妪骇然问:“贵人想去紫云观?”
“老人家,说来你也是本地人,过来跟我们说些紫云观的事,里面的女鬼真那么厉害?”几名少年兴致勃勃的问。
“贵人,紫云观去不得啊!我们抱朴观的观主亲口说这里那里已经是凶地了!闲人莫入!”老妪脸色都变白了,她来是真为这些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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