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困住那些尊者，并不重要，他只需要拿捏住手中的这个女婴就好了。

    …………

    ……

    “你的要求，我已经照做了，放了我女儿！”方天画往天空喊道，“有仇报仇，向着我来，孩子是无辜的……你想走，我可以立刻放你离开！我保证没人会追杀你。”

    “等等，我还有条件。”尹天正说道。

    “说！”

    方天画的声音有些发颤。

    尹天正眯眼看向方天画，嘴角咧出一丝邪笑：“先跪下！”

    嘭！

    一丁点迟疑也没有，方天画双膝嘭地就落在地上，磕出了道道裂缝。

    “……”

    众人皆是一愣。

    堂堂平西王，就这么跪了？还是双膝跪下！

    但方天画根本没有半分犹豫，所谓王侯将相的尊严，和女儿的性命比起来，连一根羽毛都不如。

    真正的男人，就应当是能屈能伸，当年他失意之时，在学府面临百般刁难也不曾低一次头，折一次腰。但当面对冯玉与十四飞鹰的队伍时，他跪下了，在面对忠魂殿历代先烈的时候，他也跪下了……有很多的东西，远比所谓的男人尊严重很多。

    为了心爱的人下跪，方天画能做到。

    上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尹天正发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大笑。他从未感觉过这么痛快……当初方天画在数百万大军乃至亿万大军之间的纵横驰骋，那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手刃血龙大帝，又是几分的睥睨天下，直至日前破入尊者，发出的震天之威，又令多少人为之胆寒？

    没有人会怀疑方天画会是一方顶天立地，跺跺脚半个大陆都要抖一抖的大人物，或许现在的方天画就已经接近了，任何强者都不愿与之为敌——可这又如何呢？

    如此一个英雄，天下无双的豪杰，方才还雄威四方，引半个大陆的强者对其笑脸相向，可现在，就向着他，尹天正，一个死了至亲，亡了挚友，还没了家国相依的一条丧家犬下跪了。

    何等的嘲讽？

    尹天正心里简直快意到了极点，只要把女婴提在手中，方天画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条被拔去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一般毫无威胁。他甚至相信，哪怕他想出一百种方法变着法地去羞辱方天画，后者也会乖乖照做——连跪下都跪下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但尹天正虽然沉浸于报复的快感之中，却没有忘记自己此番的任务。

    “想让我放了你女儿们吗？”大笑过后，尹天正向下方道。

    “放了她！”方天画咬牙切齿道。

    “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方天画，我要你杀人！”尹天正一呲牙，“就杀你身边的人，你能做到吗？”

 第851章 一个个开刀

    在尹天正说出那句话后，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让方天画杀人？

    咝……

    看其狰狞的脸色，没有人会怀疑方天画的决心。看样子，方无双是其心头上的一块肉，为了她，方天画连任何事情都能做出来。

    现在，尹天正简直是指谁谁死啊！

    方天画要杀人，这里，有几个人能抵挡住？

    嗡！

    秦鲲鹏与秦玉漠的身周，都急剧地在聚集天地元气。

    二人目光死死盯向方天画——但凡其想要对某个重要之人出手，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去阻止。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方无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婴儿，众人之所以乖乖受缚，为的只不过是方天画和秦雨萱的面子！

    必须的时候，是定要加以阻止的。

    不少人，都一阵惊惧，往人群里缩了缩，唯恐空中的尹天正指向自己。

    …………

    尹天正注意到方天画难看的脸色，眉头一挑，心中是愈发痛快。那个分出来的尹天正伸手一指，直接点向下方一处。

    “就杀他们！”

    尹天正指向的，是较为边缘的地方一处席位，上面坐了一下从四方而来的宾客，大抵是从如今东大陆的诸侯国过来的诸侯王们。

    方天画的目光，随即往着那边一瞥。

    “咝……”

    席位上那些人顿时全都惶恐起来，没有人不畏惧方天画的目光，更有随来的女眷，之间满脸梨花，失声嚎哭。

    此时此刻，方天画完全就成了一把悬挂在众人头顶上的屠刀，随时会斩去不知道谁的头颅。

    “方兄弟！”席位上，王蟠手上一抖，脸色唰地变白。

    自己与对方的结义兄弟是什么样的情况，王蟠比谁都清楚。

    当年只是看方天画未来潜力巨大，不想与之交恶，为了弥补一下之前的裂痕，便强拉着对方撮土为香拜了个金兰，之后历次行事赠礼，虽然不能只算锦上添花，却也绝不能称得上雪中送炭。

    与之关系，只能算一般。

    更何况，这处席位上的人，固然都是一方诸侯，但相对于其他更加煊赫的人而言，却只是渺小的小人物。

    王蟠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在方天画两道直射过来的恐怖金色目光下，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哼。”

    空中的尹天正双眼一眯。

    他按捺住了急切的性子，准备一个个开刀。

    若猝然让方天画去杀那些大人物，先不说方天画有没有足以匹敌的能力，一旦到了那种情况下，人人自危，谁还在乎一个区区方无双以及方天画的面子，为了性命，全都会不顾一切地攻向自己这边。

    所以。

    先一个个来，从小的开刀，再去宰足够大的。

    …………

    秦月云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镇定，让表情与其他人一样，不露出破绽，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为此刻的情形感到发自内心的兴奋。

    在自己的顺势而为，紫阳王的推波助澜，以及安排下的一些暗子起哄之下，终于成功地在万妙灵莲花出现之时，让与他达成合作的尹天正进入到了万妙灵莲花之中，并且拿捏住了人质，出了混乱的局面。

    眼下，无论如何，秦月云都是占尽优势。

    他清楚，方天画定然不会无所顾忌地杀下去，哪怕其想杀，其他人们也不会任由他杀，绝对全力阻止。

    但，要点不在于这，只要方天画杀人了，就必然激化秦雨萱势力与其他方的矛盾，可以很大程度上削弱秦雨萱这边的力量。

    至于其他方面……秦月云相信，尹天正能死里逃生都算不错的，而自己前后行事之间天衣无缝，亦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到时候，脏水往秦长宇身上一泼就行了。

    纵然会有人对自己生疑，但没有确切的证据，谁也没有办法将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秦月云本就是三大竞争者中目前势力最弱的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穷匪不惧富盗，不论怎么来说，对于秦雨萱与秦长宇造成的影响，肯定更大。

    唯一的遗憾，就是拿住的并不是更加重要的秦无敌，反而只是一个小废物方无双。不然，到时候直接将秦无敌捏死，还能除去一个对储位划分的影响因素，亦能杜绝这个未来的潜在威胁。

    但，照样也狠狠拿住了方天画的要害了。

    …………

    远处两座宫殿。

    汉皇，杨云聪各自盯着人群前的方天画，神色各异。

    杨云聪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场上的变化毫不感兴趣，只是淡淡立在空中，观察着场上情形的变化。能吸引他目光的，除了方天画，便是林梦儿怀中的秦无敌了。他的目光在方天画与秦无敌身上来回扫量着，神色偶浮现一丝迷茫，似乎在回想些什么事情……

    汉皇却是神色随着方天画的动作而变化，当看到方天画缓缓走向席位上的那些人的时候，汉皇摇摇头一叹，暗自道：“还是魄力不足啊！与人心相比，一个孱弱婴儿算是什么？当年……往事不堪回首啊！”

    但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丝毫没有干预方天画行动的意思。

    为了避免暴露，两人都蛰伏在宫殿之中，一直没有露头。

    …………

    王蟠紧缩的瞳孔中，渐渐映出方天画靠近的样子，旁边之人皆是一阵瑟瑟发抖，一个个不断挣扎，却在方天画恐怖气息的笼罩下，全都被压制地不能动弹。

    “唉……”

    方天画的喉咙中，涌起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第852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唉！”

    呲吟！

    叹息响起的同时，一道剑啸声猝然响起，方天画手中捏着的青锋绝尘，瞬时就劈出一道灰蒙蒙的剑光。

    这一瞬，全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一寒——方天画终究是斩出第一剑了。尹天正与秦月云则各有一种得逞般的兴奋。王蟠紧闭着双眼，脸上满是绝望。

    轰！

    众人各异的神色中，凛冽的剑光劈斩而过……

    王蟠只感到一阵凛冽风势从他头顶挥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疑。他并没有感受到剑光撕裂身体，相反还觉得那束缚着他的气息被一下子解开破去了。

    “啊？”

    他茫然地睁开双眼，却见，方天画虚立在空中，而其手中闪出一道银光，银光倏而落地，化作一把长剑，插在地上……

    ……

    “嗯？”

    紧随着王蟠等人所受的束缚被破去以后，其他人身上的封锁也在同时被解开了，各个尊者身上的元气锁链全部崩溃小姐。所有人在这时，都恢复了完全的自由身。

    人们愣愣地看向方天画，心中惊讶于这突然的变化。

    “嗯？！”

    秦月云神色大震。

    事情根本没有如期望一般发展，方天画可是连跪都跪下了，如何连一些很不重要的贵族都放弃去杀了？

    另一处宫殿中。

    汉皇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小子还很厉害……能屈能伸，此等魄力，吾不及也……”

    ……

    空中，尹天正见下面的情状，面色陡变。

    他冷冷一喝，剑锋往方无双的脸上抵得更近了些：“你想让她死吗？按照我说的去做，快点！”

    方天画未置一言，仰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冷冷盯向空中的尹天正，刀锋般的目光，仿佛要把尹天正的身子彻底穿透。

    这目光使得尹天正浑身寒毛倒立，格外地不自在，他再度张开嘴大吼一声：“把人们重新控制起来，将那些家伙给我杀了，不然，我马上捏死你这宝贝女儿！你为了她给都给我跪下了，杀几个人又怎样？快杀！快！”

    可无论尹天正如何呼号，方天画都没有再行动，只是继续站在空中，冷冷地盯向上方：“放了她，你可以走，她再伤到一根寒毛，定打散你的七魄，祭炼你的三魂，让你永生不得超生！”

    “咝……”

    所有人都惊讶于方天画这前后的转变，明明上一秒还为了女儿放弃了尊严，当着万千人的面向着血龙帝国的余孽跪下，而现在，态度怎么又变得如此强硬？

    尹天正也有些发慌了，之前，他以为已拿捏住了方天画的所有，如今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受自己胁迫了。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方天画的厉声高喝……

    尽管心中的情绪几乎如火山般喷薄，方天画还是努力按捺住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爆发，强逼着自己，以最为强硬的姿态，面向对方。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爱的人下跪，很多人可以，方天画也心甘情愿，因为自己的脸皮远没有爱的人生命重要；但为了爱的人行不义之事，很多人会去做，方天画就无法做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是非准绳，而方天画的准绳，便是大义远比私情重要——他会全心全力去保护女儿，却绝不会以牺牲无辜之人乃至恩人的生命为代价。

    这是他做事，绝不会逾越的底线。

    即使身份与当初早已天差地别，他已从一介人臣到了不必向任何人俯首的地位，但那股深深刻在骨子里伴随着他一生的是非观，依旧使得他做出了选择。

    况且。

    方天画的理智也告诉他，对方纯属在以方无双为威胁，若是出手杀了这几人，那肯定还会逼着自己去杀其他人……到时候局面定会控制不住，他依旧无法救回女儿。

    嗡！

    一股傲然的气势，从方天画身周波动开来。

    尹天正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