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燕听到外面说话声又高了起来,还有于霆的催促声:"两位请注意时间!"有些焦急,催促道:"师父,咱们干掉他以后,谁也不是咱们的对手,直接就可以登基称帝了!"
栾祖拉突然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周燕燕猝不及防,惊恐万分,一下子噎住了。栾祖拉一字一顿地说:"别命令我。"
周燕燕只得无辜地点点头,两行泪淌了下来。虽然她也恨透了栾祖拉的古怪专横和更年期妇女特有的暴戾,但她更恨王树林几百倍。她知道栾祖拉也不过是受男人骗后维持了几百年的更年期火气,眼下用得着这位师父为自己一雪前耻,便也不敢不服从,于是试探着说:"那……那师父,你是不是怕咱们杀了他以后,他那些手下太忠心,群起围攻,也不好对付……那就先挟持他,威胁所有人放下武器,然后选拔新人提拔上来为咱们所用,慢慢把他的旧手下的权力都分散光了……最后再杀他不迟……"
栾祖拉冷冷地说:"我用不着你来指点。我是你师父,不是你报仇的工具。你有这个为我出谋划策的时间,倒不如多练练易容术!连声音都模仿不像,一瓶不满半瓶咣当!"
周燕燕尽管不敢显露不满,可内心却焦灼之极。她只盼望王树林能马上死掉,最好是被残酷的手段杀害,自己的心灵创伤才能得到一定的治愈。可眼见着栾祖拉竟然不打算杀王树林,让她惊异万分。按照她的理解和近乎荒诞的推理,显然王树林内力深厚,比自己更有培养前途,栾祖拉能因爱生恨,也有可能因为爱着王树林的亲生父亲而转而对王树林产生一定的母爱,转而培养他,而放弃自己!这不是没可能的,她本来就是王树林的老师!想到这里,周燕燕万念俱灰,觉得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恨不能将王树林挫骨扬灰,全部撒到太空去。
因此她不甘心地问:"那么,请师父指点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徒弟无有不遵!"
栾祖拉见她看似温驯,眼睛里却隐藏不住怒气,阴恻恻地想:"好哇,我的徒弟都一个个要背叛师父!现在是危急时刻,我还需要你来装扮庞宝斋渡过难关,但你等着!等我不需要你了,我再好好收拾你这丁页撞师父的孽畜!"她是从古代活到现在的人物,仍旧传统守旧,决不能容忍徒弟一丝一毫的忤逆。
王树林插口道:"栾祖拉,你杀我或者用我做要挟,都不可能让他们屈服的。"
栾祖拉冷笑道:"别把他们说得那么高尚,朴恒炽来当女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奋起反抗呢?朴恒炽能当女皇,我也能。只可惜你猜错了,我对这个基地没什么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
王树林愕然。周燕燕也心惊肉跳:"果然!她是要培养他!"
栾祖拉瞥了一眼周燕燕:"我掌握的信息不可能都告诉你,但是肯定超过你的眼光。这个基地不过是有点粮食和水,是个暂时安全的避风港罢了。可你知道这个小子的价值吗?’神的动作’,你懂吗?说了你也不懂。"
周燕燕只以为栾祖拉是在牵强附会,王树林却没想到她也见识广博,知道"神的动作",心里一凉。
"你的价值,恐怕远远不止是半解禁者半吸血鬼这么简单。把你拿在手里也许很危险,但是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原始股,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持有你一段时间,等到所有想要找你的’大家伙’都浮出水面,就是我抛售的时候了。那时候你会卖个好价!我呢,也会得到我真正想要的权力地位,还有造物主留下的秘笈……"
王树林一颤,他顿时感觉到,虐兰也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不然不会竭力邀请自己加入自然之子,尤其是自己功力尽失的情况下。至于自己的弟*弟云千音奉命来带自己回去,显然也不是什么骨肉情深,而是另有所图。他不顾激*烈思索引起的头痛,使劲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选择这个时候来看你,是推算出你现在可以不用别人搀扶自己走路了。我俩一左一右地跟着你走,但你别想闹什么幺蛾子。"栾祖拉深知这个学生的秉性,"你要是大喊大叫或者暗中示意手下,那我不单单杀你,还会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全部杀掉——你应该很清楚,眼下这个基地没有谁打得过我。"
王树林黯然无语,沉重地点点头。
周燕燕急道:"师父,他……他真的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战斗力?咱们养着他,可是心腹大患哪!"
栾祖拉阴冷地瞥了她一眼,说:"出门的时候别说话,你要是露馅了,我也一样杀你。"
这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其他人没有这个胆量,只有于霆、孙耀南和孟欣。于霆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说:"时间到了。你们扯家长里短扯这么长时间?王主任需要休养,哪有功夫听你们说这些琐事?有什么问题,一级一级地反映上来!"
栾祖拉幽幽地转过身,说:"于先生不用这么生气。我们也就来这么一次,以后也不再来打扰各位了。"
尽管栾祖拉说话也没什么破绽,模仿薛立峰已经到了惟妙惟肖的程度,可她本身对晚辈居高临下的霸气却不可能完全遮蔽得了,于霆莫名其妙地隐隐感觉这个薛立峰现在真的胆气壮了,他把这个现象归结于薛立峰在私底下招兵买马扩充势力才使得底气足了,便肃然道:"你们走吧!"
栾祖拉似乎胜券在握,慢悠悠地看了一眼王树林,手却缓缓朝向于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王树林乱说话,栾祖拉就会在这一瞬间杀死于霆,她当然是有这个实力的。王树林艰难地吞了一口哈喇子,说:"那个……我也出去走走。"
孙耀南一惊:"你伤还没好……"这话一出口立即被于霆的眼色制止,孙耀南好生后悔。栾祖拉却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哦?王主任的伤原来这么重呀?"
于霆淡淡地说:"打一些半吊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栾祖拉轻描淡写地笑道:"可惜半吊子往往没认清自己的半吊子水平。"她这话于霆自然是不会懂得了。
王树林咳嗽一声,正色说:"薛先生和庞先生那边的情况反映给我,希望引起我的重视。所以我想专门过去看一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护理人员。大家放心吧,都各忙各的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不用陪我。"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243 你的爸妈
直到走出大门,来到操场的一条蜿蜒小路时,"薛立峰"和"庞宝斋"才彻底松了口气。栾祖拉冷笑道:"看不出来,你三脚踹不出个响屁的傻子,还有这么大的威严,说不让人跟来,说一遍就行了,谁都没非要跟上来……"
王树林心里明白,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要去看朴恒炽,一对恋人经历过生死后的重逢,自然是不适合被一大堆人围观了,所以大家也都自以为心领神会,并向自己投来安慰的目光。至于薛立峰和庞宝斋好久没拜见朴恒炽了,这次在王树林的带领下前去拜见问安,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这原因却不方便跟栾祖拉说了。
可他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离开这座基地,毕竟吃喝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他对此的渴望也是第一位的。于是他的脚步放慢,栾祖拉也很快*感觉到了,淡淡地问:"又在琢磨什么诡计?"
可很快,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因为远远地又走来一个人,而且当那人看到王树林时,加快步伐朝这边走来。刚才他们之所以松了口气,原因在于王树林的大部分嫡系都在相亲王的住处,路上即便遇到别人,想必也都最多是打个招呼的普通底层幸存者罢了。可这人看到王树林便急着过来,想必是关系不同一般,不然完全可以等他们到了跟前再立正行礼问好。
周燕燕警惕极了,转而看向栾祖拉。栾祖拉却不慌不忙,毕竟她实力在那里摆着,只要身份没被察觉,那么单对单的生死相搏,她在这个基地是所向无敌的。因此她面朝前方,说话却是对王树林说:"找什么理由敷衍过去是你的事,我呢也是尽量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可要是别人逼我杀,那我也只能从权了。"
"王树林!"对方也尽量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王树林一阵惊恐,轻声问:"康小蕾,你……你……你好……"
康小蕾一脸幽怨:"你憋了半天就说了句你好?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你伤那么重,怎么还跑来跑去的?你手下那帮人都会不会心疼主子?"
王树林尽量镇定了一下,康小蕾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厌恶,但好歹康小蕾对自己的伤势一直记挂,也不便指责,就说:"咱们人人平等,没什么主子奴才的。小康,我好多了,谢谢你。那个……海岛老师还好吗?"
周燕燕很想斥责王树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但也没办法去表达这一观点。栾祖拉却神色平静,除了自恃强大有恃无恐外,她也认为跟寒派的弟子说话时提一提海岛神介也没什么不妥的,不问才不合适。
康小蕾一脸黯然:"我正是从他哪里来。老师……老师他受伤很重,关键是心里的痛苦远胜过身体的创伤,加上他的妹妹……他觉得对他特别亏欠,兄妹刚刚相认,紧接着就再也认不出他了,所以……看上去真的特别苍老……"
王树林听到这里触动极大,实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朴总长呢?她看上去怎么样?"
康小蕾一怔:"你……你这是准备去看她?方向不对啊……"可女人到底是女人,她的思路总是不顺着王树林真正所想而去,而是垂下头,有些哀婉地说:"你对她的感情真的很深……不过,王树林,我想听实话,要是我跟她只是模样和本领换一下,那你还会喜欢她吗?你真的敢拍着月匈脯说,你爱的不是她的相貌和本事?也正是因为这两样条件,你才会觉得她对你的痴情格外让你珍惜,可我对你……你就能这么轻易地忽略么?"
王树林心里一颤,他虽然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并且被断定十年二十年内不能回复,可对气流的感知水平却没有因此而降低。也正因为失去的只是能量而不是境界,他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栾祖拉的手旁气流渐渐凝聚,比其他部位的气要略厚一些,并不断增加。按照康小蕾现在的水平来说,甚至不见得比贝贝强多少,可以说是王树林目前身边最弱的解禁者,栾祖拉只需要一击就足够要了她的命。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喊道:"行了!别废话了,你快走吧!"
康小蕾没想到他突然变脸,顿时也有些心寒,退后几步,摇着头自嘲地说:"我还以为……你能对我……哪怕稍微有一点点……没想到你……"
王树林暗地里急得要命:"你快走呀!她要是动手杀你,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了!"因此嘴上毫不留情地催促道:"没事你还在这墨迹什么?快走快走!"
"好,你要是不想再见到我,那也可以,不光是现在我会从你眼前消失,以后也完全是一样,我们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基地,我也尽量不会和你再接触!"
周燕燕听她一个劲儿说却总也不肯挪步,一时着急,叫道:"相亲王已经不想和你多说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知趣?你要消失就快点儿消失啊!"
康小蕾这才端详王树林身边这两个人,依照她的水平,也仅仅能觉察出这两人不是普通人类,但究竟是什么类别的解禁者,达到了什么层次,她就真的无法判断了。她一愣,说:"两位我没见过,想必就是薛先生和庞先生了?"
也正是因为她没见过,对于庞宝斋一个大男人说话有点娘儿气也没太在意。栾祖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看了周燕燕一眼,后者情知自己毛躁,差点把事办砸,一身冷汗不敢再做声。随后栾祖拉转而对康小蕾说:"按说王主任的私人感情生活我们是无权过问的,但我们有急事要王主任拿主意,不能耽误,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自便吧。"
康小蕾对本基地的政治角逐不大熟悉也不感兴趣,因此也没怀疑栾祖拉怎么敢这么嚣张地对待海岛神介的弟子,便越发心寒,冷冷地说:"好,很好!看来连你们也都是这位王大人的知心人了,都知道他的心思,就我不知道!"
随后她对王树林正色说:"我刚从师父那里回来,本来……本来是想去看看你。既然你对我这么不耐烦,那以后咱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师父再三嘱咐我,不能对你泄露一个秘密,可是在我心中,不论你对我怎么样,你总是……比我师父跟我更近。何况师父是你未来的大舅哥,我就更没必要对你隐瞒了……"
王树林虽然听得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以至于没听清重点。栾祖拉却十分在意这些细节,笑道:"小姑娘,那你就说吧。"
康小蕾警惕地看了他俩两眼,说:"这是王树林自己的事,我只能单独跟他说。你们在旁边听着,不大方便吧?"
王树林生怕栾祖拉下毒手,忙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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