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抱着陈凤娇悄悄下树。
“我自己能下树的,忘了刚才还是我把你拉上去的?”
“啊?忘了!”
“你更忘了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嘻嘻……”
“这……娇娇姐……别弄出声响太大!”楚江童脸上火辣辣的,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前边,尤尼斯总是不听话,每走一程,就使一阵性子。好在她为了见到妈妈,甘愿随着一个恐怖的人走下去。
楚江童正走着,脚下“噔”一声细响,捡起来,是尤尼斯的金针暗器,这是她故意为自己留下记号还是无意间丢掉的?也许此时的她将这记号寄予的希望太小太小。
一路跟踪,走着走着,陈凤娇说我必须跟在他们身边以防意外。楚江童点点头:信任她的能力。
陈凤娇来到他们中间,黑衣人默默地走着并没感觉到一个鬼已经来到身边,倒是那只花色野狸似乎有所察觉,但它被陈凤娇给洗脑了,变得非常温顺。
楚江童边走边想,如果此时回到城里去抓红衣少女和老板,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就没法救尤尼斯和她妈妈了。走了大半夜,尤尼斯实在走累了,一屁股坐下来。
黑衣人将她嘴上的封条撕下凑近她:“尤尼斯,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一个人痛苦的发脾气,可是,却没有!”
尤尼斯呼呼粗喘几口新鲜空气,恨恨地说道:“王八蛋,你把我妈妈怎么样了?我恨不得杀了你!”
“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她呆滞的眼神,毫无弹性的表情,让我作呕!”
尤尼斯沉默了,她明白此时的自己,见到妈妈比发脾气更有意义,纵然和妈妈一样进入那个可能是魔窟的地方,不用多久自己也可能和妈妈一样进入相同的境遇,但那样总比让她一个人承受要强。
“你把我外祖母的相机给了那个混蛋,卑鄙!”
“噢,尤尼斯,在我的眼中你比那相机可珍贵多了,那个破玩意儿没什么奇妙的,还有那可恶的老胶卷!”
楚江童躲在一棵树后虽然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但可以感觉得出,尤尼斯对黑衣人恨之入骨。这时陈凤娇闪到脸前,低声说道:“小童,那个相机对于尤尼斯至关重要,那是她外祖母的遗物,如果被红衣少女带走恐怕她会疯的……”
“你要去把它夺回来?可是……”
“只有你知道红衣少女的住处,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追踪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到时画廊见!”
“他们走的如此慢,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还很难说,趁现在红衣少女还没发现破绽我去抓住她们,娇娇姐你一定要小心,只要先找到他的巢**,我们再一起去搭救,你自己不能行动……”
“我会去画廊等你!”陈凤娇拥抱住楚江童,拍拍他的后背。
楚江童悄悄下山,开上车直奔城里。
脑海中全是尤尼斯和她妈妈……按说尤尼斯是认识这个“三只猫”的,但她却从没提起过,也许他对她创痛太深的缘故罢!
县医院太平间。
楚江童顺利进入红衣少女的密室,可是里里外外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但又不像搬走的样子,一切照样。这种人狡兔三窟,也许还有其它的秘密住处,此时只有守株待兔,哪儿都不能去。
卧室里,有一个栗色的画筒。楚江童慢吞吞的抽出画作,这是自己临摹的那幅《茅屋暮色图》,自己送给老管家时,就是用的这个栗色画筒。展开画作,漫不经心地盯着它。
突然,一股冰凉之气瞬间充斥整间卧室!啊,不好!楚江童飞手卷起画作,重新插入画筒。天哪!这是真迹,而那幅临摹品不见了。
因为自己仿摹时,故意在画作中留下一笔记号。
楚江童将画筒放回原处,疑惑不已:这个“老板”为什么将仿品带走?噢,可能已经毁了吧!只要画作还在,他们就一定还会回来。楚江童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吃饱喝足之后,便仰在沙发里小睡了一觉。
天亮与天黑,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唯有看表,此时应是旭日东升的早晨。
陈凤娇那边什么情况?好在她是一个鬼,追踪一个人不在话下,就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闹不清“三只猫”的功力之前,会吃亏的。
这俩混蛋干什么去了?黑白相机不在,肯定被他们带在身边,也可能去了另一个神秘之窟……冲洗去了?
楚江童一下站起:那岂不是麻烦了?
来回在客厅里走起来,无奈,这才是干着急。各个卧室中,均是床被整洁,除了主卧室,其他各个房间并没有住过的迹象。主卧室的枕边有一本外文书籍,翻译过来应该是纳粹头目希特勒的《我的奋斗》。
“我靠!”随意翻了几页,将书扔回床上,这个可恶的混蛋,与“三只猫”可能有着相似之处,太危险了。
时间过得真慢,吃午饭了他们也没回来。
客厅里有一部可视电话,翻看了一下,一组号码也没有,这个“老板”的警惕性非常高,从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这样恐怖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想到。
吃了晚饭,泡上一杯茶,等待的滋味真是煎熬。莫非他们只是夜里才回来住宿?也许吧!楚江童从一进屋的时候就检查过,这里没有安装监控设施,再说“老板”不用自己监控自己吧!
夜里十一点钟,楼道里传来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楚江童迅速收拾一下,径直躲入一间次卧室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疲惫的交谈,正是红衣少女和“老板”。
他们一进客厅,“老板”就抽抽鼻子。
“红衣妹子,煤气忘关了吧?一股怪味!”
“我去看看!”说着去了厨房。
“没有,可能排气扇的问题!啊!累死了这一天……”随后听到高跟鞋甩地的响声。
[,,!]
第三〇六章 山路上的记号
红衣少女刚出厨房,楚江童便闪身而进,躲在门后。这时“老板”先去各个卧室看了一遍,听得出他连壁橱也没放过,这可能是他的习惯。他们这种人似乎比普通人更容易注意细节。
红衣少女已经沏好茶,俩人躺在沙发里喝了一会儿,“老板”有点累,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闭目沉思。
楚江童从厨房里悄悄探出脸,他们俩长得也太像了,真不可思议。
难道这才是卦书上说的“夫妻相”?
黑白相机就放在客厅的电话机旁边,他们好像已经忘记曾为它经付出的辛劳。
“我猜现在的尤尼斯已经和妈妈见上面了!”红衣少女精力出奇的旺盛,端着杯子,欣赏着茶叶由浮到沉的缓慢过程。
“红衣妹子,尤尼斯的身手根本杀不了‘三只猫’,但是‘三只猫’也没那么容易将她驯服,只有这样,才能牵住这个可恶的‘三只猫’,他是我那个特殊人物的偶像,如果他们接触上了,我的生意就完了!”
“幸好‘三只猫’有这嗜好,不过他可能不会对做生意感兴趣,你太敏感了!”
“老板”一下子坐正了身子,有点恼怒:“……‘三只猫’从来都将画画当作一个幌子,别人看不出来,我非常明白,这些年他的奋斗,只是让自己能够更冷静地思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亲——啊,我最了解他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吃掉他……”
“老板”欲言又止,将“亲”字后面的内容省略。
红衣少女不再说话了,去了卧室。
“红衣妹子,我今夜一点儿不累,那个楚江童肯定正在失眠,我倒是更喜欢让他感知一下我的生活是如此的完美……”
“不累,那就看你的书吧!”红衣少女在卧室中边忙活边说道。
“不!”他硬硬地喊道,仿佛为了证实自己是一个强健的男人。
卧室里,红衣少女说:“我觉得你应该和‘三只猫’长得挺像,说话的语气有太多相似!”
“是的,那倒是真的,噢!我可爱的红衣妹子,你为什么总爱说些没用的……”
楚江童去了另一间卧室,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最好是先将画作偷出来,然后再做打算,否则,自己会陷入被动。
他们在隔壁,“忙活”着……,十几分钟后,响起了粗细鲜明的鼾声。
不行,再等等!楚江童悄悄起身,慢慢去了客厅将相机抓在手里,然后轻轻投开卧室门的锁,一点一点将门推开,画筒就放在他们的床边小柜上。
楚江童低身猫腰,来到床边拿起画筒,回望一眼,他们相拥着睡得正浓……
非常细心的楚江童,又在客厅里再次检查一遍,相机和画作均没有任何问题,这才下了楼梯悄悄出了太平间。
突然加快步子,奔去最近的磁卡话机边报警。直到此时心里仍然没有平静下来,仿佛觉得自己这么做过于草率,但是还有别的方法吗?没有!
当警察顺利进入太平间,并且冲上楼将两人擒获时,他们俩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种鬼地方被擒获,还有那一幅惊诧的复杂表情一定把那些警察给逗乐了。
他们被押向警车的时候,楚江童坐在尤尼斯的新车里,淡然地望了他们一眼,如释重负地一下躺在靠背上。相信不用多久,神秘别墅之谜就会大白于公众。
接下来,楚江童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还不能休息,那‘三只猫’或许更让人头痛。”
楚江童赶回画廊,三只哈瓦那棕猫被锁在卧室中,显然对楚江童有了好感,围着他叫声凄婉。
“等等,我给你们带来了上好的火腿肠,能不能告诉我,陈凤娇回来过没有?”三只猫遂不再叫,默默注视着他,看来陈凤娇果真没回来。这都一整天了,她不会出现了意外吧?
到哪里去找她?
但愿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刚刚结束的红衣少女和“老板”虽看似简单,却仍然如一个噩梦般萦绕。这种人手眼通天背景复杂,在法律的空隙中钻来绕去。真担心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出现于世人面前,继续为非作歹。
楚江童反复端详着这架黑白相机,仿佛穿越时空,与尤尼斯的外婆产生了难得对接。她在临终前,究竟拍到了什么?果真是生与死之间的神秘符号?
他像保管一件艺术品一样将它放起来,相机里的秘密不属于自己,那是尤尼斯和她妈妈的,自己只有保管的责任。
按说《茅屋暮色图》失而复得,应当庆幸,此时此刻却唯有恓惶。因为它与相机一样,也仅仅是保管而已,最终将它交付与谁?这成了一个问题。
它和相机的区别便是最终的归属。
冥门涧之谜还没有解开,却又牵扯出如此多的新谜面,也许这便是生活。
一幅画作背后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相信有一天都会一件一件突破,但告破之后的秘密中就一定没有任何暗影了吗?‘三只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只知片羽,可能自己与他之间的故事绝不会少于红衣少女和“老板”。
楚江童放下画筒踱去门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凤娇你究竟在哪里?为了等到她,不敢离开画廊半步。此时的等待比任何时候都更空寥。
自己每走一步,三只哈瓦那棕猫就紧随一步,望着它们可怜巴巴的眼神,立即联想到尤尼斯,这个苦命的女子,遭受的困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
楚江童决定不能再这样苦等,按说陈凤娇早该回来了,她一定出事了。立即回画廊,写了一张字条压在画案上:娇娇姐,我要顺原路去寻找你们,若回来看到字条,务必等我!随后将画筒和相机藏起来,抓起九节鞭,锁好门,便步行去了古庙村。
到了与陈凤娇分别的地方查看一番,她什么也没有留下,又顺着荆棘丛生的山路向前走去,每走一程便停下留意。
一个奇异的细节让他眼睛一亮:路边的荆棵灌木时有折断枝条的现象,有时地上会丢几片叶子——这一定是陈凤娇或者尤尼斯故意留下的。对!应该没错。
楚江童来了信心,毕竟有了记号,这样就离找到她们更近了一层,也许她们就在前边不远处。走着走着,一枚黄澄澄的金针映入手电的光芒中。
急忙捡起来,这正是尤尼斯的独门暗器,可是——那折断的荆枝却没有了,这里是一条“人“字形路,再拿手电一照,另一条通向山间的小路上,洒下一片片采下的荆叶,标记明显。
哦?他们是分路走了吗?不可能不可能,那标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于不同的路上?
楚江童仔细想想,还是跟着金针暗器的方向走吧!至于那折断的灌木枝,也许是陈凤娇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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