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透着冷意:“孤王请齐王赐教,火氏小姐公然刺杀静姝郡主,为何说是惹了火氏?而不是火氏冒犯天威?皇祖父赐封的郡主一点体面都没有?据说那小姐还挑衅了赵轻歌,齐王难道同意她的说法,赵轻歌是纨绔子弟、不是东西?”
老齐王一手指着他鼻子:“小畜生!”
昭王平静的打断他话头,一身王者之威更为强势:“畜生骂谁?”
老齐王怒火冲天:“畜生骂你!你竟敢侮辱我歌儿!”
圣上和旭王脸都快黑了,修为高深、沉得住气也忍不住要黑脸。
老齐王骂旭王断子绝孙是事实,现在竟然当着圣上面骂昭王,昭王是畜生,圣上是什么?昭王在这里辈分最低年龄最小,但论身份,除了圣上他最尊贵。
嫡长孙是闹着玩的吗?圣上要立他为皇太孙名正言顺,老齐王倚老卖老不是过分了吗?
这道理谁都懂,轩王最先劝架:“王叔请慎言。轻歌是您孙儿,永锡也是皇兄的孙儿。”
周芣苡看他一眼,五十来岁脸上还没什么皱纹,目光依旧清明,一副君子之风。
其实一肚子坏水,看这挑拨多帅。同样是孙儿,昭王封王开府,跟轩王等人地位相当。赵轻歌就不同了,他上面有爹是齐王世子,他爹生了嫡长子是他亲哥,他亲哥也生了嫡长子;总之正常的话一百年他都做不了齐王,没有功劳将来顶多给他封侯,这跟昭王差距多大?
老齐王那么喜欢赵轻歌,能受得了?当场又要爆发。
恭王站出来。长得端正严肃,凤眸和圣上很像,身上隐约有几分天威。他是孝贞皇后长子、圣上次子,一直按太子、未来皇帝培养的,立刻压住老齐王。
周芣苡偷偷看一眼圣上,圣上一脸平静,不论这儿子想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恭王是有话要说:“父皇、各位,现在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怎么处理。静姝郡主虽然是受害者,但火氏忽然出现,不得不慎重。五大氏族虽然不及我皇族,但这关系若是处理的不好,对皇族及天下百姓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这一顶大帽子扣得,周芣苡立刻成红颜祸水了。
宁王沉声说道:“既然这事是静姝郡主引起的,就由她解决好了。她与火氏小姐发生争执,只要将她重罚,平息火氏小姐怒火,大事化小,火氏也不好再多生事端。我皇族之威不容挑衅。”
昭王乐了:“火氏随便一个小姐都敢刺杀郡主,还要重罚郡主,向火氏献媚,我皇族还有威严在吗?若想大事化小,只需将火氏小姐赦免死罪、鞭笞一百,明正典刑,以彰天威。”
旭王附和,低沉的男低音透着凛然正气:“不错,我赵家受命于天,何须向火氏献媚!”
恭王严肃的说道:“王叔言重了,事涉五大氏族,关系重大。不能因一人而误天下。”
言辞间颇有训斥之意,好像已经代替圣上做了监国,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圣上看他一眼,恭王才闭嘴,但神色平静,好像做了该做的事,问心无愧,不用谢。
圣上神色比他还平静,真正的天威降临:“来人,传旨:火仙儿刺杀静姝郡主,出言无状,目无法纪,立刻将其捉拿,明日于午门外鞭笞八十,罚银万两;如有再犯,定斩不饶。”
“父皇!”恭王、荣王、宁王、逸王一齐喊,当众鞭笞,打的不是火仙儿,是火氏的脸啊,多少年不曾有过的事。这是要和火氏撕破脸吗?
圣上一眼扫过他们,眼里闪过一抹凌厉,最后看着老齐王:“传旨:赵轻歌行刺静姝郡主,嚣张跋扈,待伤好后杖责一百,罚银万两。齐王教养不当,罚闭门思过一年,无旨不得出门。”
“圣上!”老齐王大怒!歌儿已经身受重伤,还要杖责一百,凭什么?
圣上凤眸睁开,好像将天都撕开一片,镇的老齐王心惊肉跳;片刻收敛,很平静的说道:“来人,将去年兰家贡上的千年人参拿来,雪莲等都取一些来,再宣太医,随老王叔回府,尽快将赵轻歌治好。”
老齐王一愣,相信圣上治好赵轻歌不是为了打他,千年人参有钱都难买,尤其兰家出的。
圣上将他安抚一通,继续说道:“赵轻歌年纪不小了,成天就知道胡作非为,不务正业,王叔要养他一辈子吗?这会害他一辈子!应该给他寻个合适的人家,赶紧成亲,好收收心。只有做出点样子,朕才能封赏他,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老齐王想想有点道理,他也希望孙子好,孙子有些事他也知道不合适,还是先回家救人吧。转身看见周芣苡,又怒:“圣上准备如何处置她?”
圣上平静的应道:“周广一向最惦记这个女儿,最近连番遇刺,赶紧让御医来看看。你们都下去吧,老七留下。”
恭王、荣王、宁王、逸王都是亲儿子,有时候比不上亲弟弟,辽王不争这些,让走就走。
昭王小辈,走最后,等人都走了最后转身又拐回来,站在周芣苡身边,伸手想掐她。
周芣苡忙后退一步,张嘴咬他一口:“你想做什么?”
昭王凤眸微眯:“你为什么让他掐你?万一把你掐死了呢?不如让孤王掐死好了。”
周芣苡怒:“你又诅咒本郡主!”
昭王抓她手捏她脸:“下次不要让人再随便碰你听到没有,不信街上走走,多少人在议论。”
周芣苡跟他打起来,我咬我咬我挠死你:“议论又如何,反正本郡主是受害者。”
圣上和旭王更衣回来,就看两人一边打一边捏一个挠,这是搞什么?
第36章,谁是冤家?(二更)
太极宫紫宸殿,龙椅上坐着圣上,轮椅上坐着旭王。
周芣苡不跟昭王打了,幼稚,就是幼稚;挪了个椅子,坐在旭王身旁:“干爹有想我吗?”
旭王看着她脖子,认真问道:“你真让他掐的,还是他真要你死?”
周芣苡无奈:“他要送给逸公子的定情信物啊,被我给碰了,还赖上我了。男人一旦被爱情冲昏头脑,好像赖上我的不是小猞猁,是我抢了他的情人,唉,干爹,你说我多无辜啊。”
旭王看一眼圣上,哥俩也无辜。逸公子不就在这吗,赵轻歌究竟搞什么啊。
圣上忽然很情圣的说道:“朕觉得他是喜欢你,情人有时候也是冤家,只是他还没发现。齐王府的事朕听说过,赵轻歌母亲冷氏难产而亡,庶妹嫁给赵昱做填房,对他很不好,多亏老王叔护着,才能长这么大。”
昭王天籁之音响起:“皇祖父。”你说这什么意思?
圣上凤眸看着孙儿,朕还没说什么你就急什么;朕看你们也是冤家,又打又咬像话吗?
昭王高鼻梁微皱,一股柔媚的孩子气,圣上心都软了。
周芣苡吃了些点心,去更衣回来,换了一身黑底油菜花纱裙,一瓣瓣金色的油菜花如雨似得洒在身上,活泼俏丽,来几只蜜蜂,能舞起清风。头上一支洁白如玉的琼花簪,中间浅黄的花蕊与裙子相呼应,好像从身上飞到头上,变成圣洁,再飞上天。
昭王也更衣回来,一身黑底白云缎袍,白云间似乎又有金龙若隐若现,跟周芣苡坐一块,像不像情侣装?一点都不像。还不如让昭王穿女装,一定是姐妹花一对。
周芣苡歪在椅子上,头搁在旭王轮椅上,半闭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了。
圣上无奈:“依依,你看朕几个儿子如何?”
周芣苡懒洋洋的应道:“一群草包。”
旭王低声笑:“依依说得对,就是一群草包。”
周芣苡点头:“干爹最好了。恭王东施效颦;荣王忘了他爹是谁;宁王阴险歹毒;逸王一直偷窥着,等待着,野心勃勃。总之都不够看,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帝王无私,先天下而后才有自己。天下不存,别的人都能活,唯有帝王不行。”
这都说的什么,好像在说梦话,周芣苡想想要说什么,对了:“干爹,他们都跑来做什么?才开春麦子还没收,就想分粮?”
旭王笑的讽刺:“他们想将地分了,以后麦子都是他们的。说起来竟是一个想法。不知道谁这么聪明,想起皇兄不会无缘无故改革,背后肯定有缘故。就说现在很多人对新政不满,这几年修路修水库,投入很大,国库空虚;遇到天灾不足以赈灾,需要出兵没钱没粮。要皇兄将始作俑者推出去先平民愤,维护天下太平。”
周芣苡吓得直缩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干爹你没将我供出来吧?”
旭王笑:“傻孩子,新政是皇兄推行的,供你做什么?不过这事有火氏插手,更棘手了。”
周芣苡忙站起来:“这不关人家的事,人家要回家了。这些人真是太可怕了,地不会种,火倒是会放,没事一把火烧光,哪天将他们自己烧死。我诅咒他们。”
转身就往外走,最讨厌就是这些人不干活坐一块搓麻将,搓你们的麻将呗,还要别人输牌,不给你输牌就杀人放火。走半截回头:“圣上,火氏和赵轻歌罚的银子都归我吗?”
圣上问:“你缺钱吗?”
周芣苡认真点头:“缺,很缺。你先给我,过几天我捐给你赈灾。你看我是个好孩子,一心为民。人家没有做女皇的意思,我真走了,再见。”
圣上和旭王哭笑不得,这憨孩子,不过这主意不错啊。
昭王追上周芣苡,周芣苡停下来,昭王撞上去,差点将她撞飞,故意的。
周芣苡咬他:“别跟着本郡主,你衣服好难看。”
昭王一本正经的应道:“孤王没跟着你,孤王回府。要不你让开,让孤王先过去。”
周芣苡应道:“不让,凭什么本郡主要给你让路。”抬脚往外走,出了太极宫坐车回将军府。
昭王在后面送她一路,回到将军府天色已黑,月亮上山,一片清辉。
周芣苡回到静姝园,四处听着好像挺热闹,有什么好事儿?
小猞猁从哪个角落跑出来,扑到她怀里,会算似得这么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卖萌哩。
钱曼急匆匆跑来,激动的说道:“主子回来了,老夫人让您过去,夫人也让您过去。”
周芣苡在起居室坐了,让人将檐下灯笼移开,暗暗的一会儿就坐睡着了,现在还没睡着:“让我过去做什么,准备给我接风洗尘吗?”
钱曼跺跺脚:“主子您想得美!您得罪了火氏小姐、又将齐王府二公子打成重伤,府里不少人提心吊胆,想将您绑了去赎罪呢。那个查越不是被下狱了吗?据说他给颜家送了十几万两银子,颜家查夫人在夫人那,等着找你算账。”
周芣苡一脸古怪:“他银子又没送给我,算什么账?”
钱曼知道她不操心了,干脆坐一边讲八卦:“主子您不知道,京师都在传,说齐王府二公子夜闯香闺。结果不少人骂,那纨绔恶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闯你卧室不就是要杀你吗?为了一只宠物就杀人,老百姓骂的最厉害。”
周芣苡应道:“现在传言的速度怎么都这么快?大家都不用做事吗?”
书香进屋来,温婉的笑道:“该忙的人一辈子不知道,闲着的人不就成天嚼舌头吗?但让他们这么嚼你,总归不大好。好在最近京师都在嚼东南七州大旱的事,据说霍神童提出良策,准备建功立业,不少人很看好他。”
周芣苡一愣,霍焜烨?这是要给他造势?要不要帮忙捧一把?来个捧杀?
想想还是算了,最近事情够多,捧的不高不低没意思,捧太高万一霍家拼尽全力稳住了,更没意思。有火氏支持,非要捧一个霍焜烨,她也不好拦着,眼下也没必要。
小睡一觉起来,吃了碗粥,去春熙堂,见老夫人。
春熙堂静悄悄的,不是什么诡异气氛,而是平静,好像老人家到了这时间就该洗洗睡了,不顾形象的话还可以打个呵欠。清风吹着檐下灯笼,让人昏昏欲睡。
月光如水倾泻,再添几分清幽。
周芣苡走进老夫人卧室,老夫人穿着银灰色夹袄,衬得一头白发银亮,正坐床头看着她。
周芣苡看她似乎不错,四个孙女受伤也没让她憔悴一点,直接问:“你怎么想的?”
老夫人应道:“她们要折腾,我年龄大了,折腾不起,干脆让你收拾一顿,现在不就安神了?”
周芣苡想想:“你确定?”
老夫人应道:“你们去折腾吧,这回闹这么大事,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周芣苡点头:“那你睡踏实了,我也该回去睡了,*苦短。”
老夫人喊道:“稍等,正好有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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