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宛仪郡主歇了午觉后她便也携了丫头出了回春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主仆一行人就随意的走着,眼看着到了素雪阁,容颜一行人被一名小丫头拦下,“奴婢见过三小姐,给三小姐请安。”
山茶扶着容颜站稳,皱了眉看向前面行礼的小丫头,“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做什么拦下我家小姐?”
“回姐姐的话,奴婢是二夫人院子里的,奉二夫人的吩咐前来请小姐过去一趟。”
胡氏?
应该是容二老爷坐不住了吧,不过,他想让自已过去就过去吗?容颜笑了笑,神色淡淡的看向那小丫头,“你去和她说,我这会没空。
和她说,我这会没空。”她说罢这话,也不看那小丫头垮下来的脸,抬脚向着素雪阁的院子走去——这个家是一定要分的,但是,却不能由着容二老爷做主,换句话说,家可以分,但是,得按着她的想法来!
小丫头回去之后,容二老爷夫妻两人正坐在屋子里等着呢。
听到帘子声儿响动,夫妻二人齐齐抬眼,待得看到小丫头的背后没有人之后,容二老爷的脸子就落了下来,他的身侧,胡氏心里瞥了下嘴,倒是有点高兴容二老爷被自己的嫡亲侄女落了面子,不是只欺负她一个人,这样也好啊,不过心里想归想,面上的怒意还是得做出来的,她轻轻一哼,看向那小丫头,“让你去传话,三小姐怎么说?”
“回二夫人的话,三小姐这会刚好有事儿,所以不能立马过来……”
当的一声响,容二老爷手里的茶盅杵到了桌子上,他冷笑两声,“如今,一个黄毛丫头都敢这般的轻视我,日后这府里哪还有我的位子?”旁边胡氏撇了下嘴,似笑非笑的加上一句,“老爷您总算是知道了啊,咱们这位侄女,如今可是风光着呢,皇上看重,太后信任,又被平西王府的那位心肝宝的看着护着,您又算哪个牌位上的人啊,别多想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容二老爷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的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眼胡氏,“都是你没用!还有那个孽女,若非是她一意孤行的和颜丫头做对,老是针对颜丫头,她会连这点子忙都不帮我这个亲叔叔吗?我可告诉你胡氏,你好好的教教她规矩,赶紧的寻个好人家教了,不然,若是再惹出点什么事儿来,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这话,他重重的一拂袖,抬脚,走人!
屋子里独独留下气的直喘粗气的胡氏。
女儿蠢,也是她的错吗?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可这女儿也有他的一份儿!
自己在这府里艰难的支撑着这个二房,服侍着婆婆,帮他打理家务,帮他管着妾室,庶出的子女,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时不时的弄出点事儿来恶心自己,这也罢了,到如今,女儿做的错事,全都怪到她头上?胡氏坐在椅子上神色一番变幻,几欲咬碎一口银牙。
相较于二房夫妻的怒目以对,三房四房忐忑中带着些许的期待,容颜的日子却是过的自在而随意。
从宫中出来第二天,太后便亲自下了懿旨,婚期定在了来年的六月份!
容颜今年十四,十五及芨之后便是婚期。
随着这道懿旨下来的,自然是各府各方的人前来道贺的人,宛仪郡主却是以安乐侯容锦昊身子不适,不适合露面为由,全部都是礼收下,人不见,由着大管家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送出去,再是一番真挚的感谢——这样的说法谁也挑不出什么来,人家当家的身子不适不能见客,难道让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打交道吗?
不过各府上除了一些私交甚好的夫人前来拜见了宛仪郡主,余下的也多是请了得力的嬷嬷或是管家前来送礼。
大家看重的是容颜,又不是容锦昊。
他不出来,便不出来吧。
至此,容颜和沈博宇的婚事算是正式的提上了日程,太后懿旨下达的当晚,宛仪郡主是彻底未眠啊。
只要一想到明年容颜就要出嫁,她就觉得好像是刀在剜她的心。
还是李嬷嬷和容颜几个轮番的劝解,再加上乐哥儿不知怎的竟然着了凉,发起了烧,总算是把宛仪郡主的心思拉回了一些,从担忧,不舍容颜的出嫁,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生病的乐哥儿身上,一来二去的,便也把那份担忧的心思暂时丢到了脑后头,这让在一旁看着的容颜长舒了口气,要是她娘再这样自己胡思乱想下去,说不得她就要头疼了,现在这个结果,挺好。
婚期定下来,之后的聘礼,纳彩等步骤自有内务府来操办。
容颜和沈博宇这对未来的准新娘,新朗是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着等成亲就好。
虽然有着婚前不好再见面的规矩礼节,但容颜和沈博宇两个人都不是常人,再加上太后婚期定的突然,两个人之间又有不少的事情要商量,沈博宇再登门时被宛仪郡主以婚前不得相见这条规矩给拦在门外之后,第二次上门,直接就选在了晚上!
夜色深深,一灯如豆。
容颜坐在灯下看账册,是庄子上的管事送过来的。
几本账册她一目十行的看罢,伸了个懒腰,眉头就轻轻的蹙了一下,庄子里的出息看似不错,但实际上离着她的期望还差的不少,还有城中的几个铺子,都是略有盈利,这样下去,容颜心里有种缺钱的危机——
赚钱太慢啊。
医馆现在是不赔不赚,持平。
庄子和铺子的生意赚头少……
容颜托腮沉思,不由的再次想起去年想过一段时间,最终被她给抛开的酒楼生意。
酒楼绝对是赚钱,而且她特意的咨询过龙十他们,这里的酒水都是偏劣质的低浓度白酒,若是她能把酒水提纯,再开发出几道招牌菜,凭着她如今的地位,这酒楼生意绝对是只赚不赔的,如果说之前容颜觉得开酒楼目标大,沈博宇的身份特殊,说不定哪天就会成为别人攻击她们两人的目标,如今容颜却是有点不这么想了。
她就是不开酒楼,那些人想要攻击她们,自是能寻出其
是能寻出其他法子的。
真心不多一个酒楼。
说开就开。
即然是想通了,容颜拿起一旁的笔墨,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酒水的提纯,酒楼计划需要银子,还有掌柜的,伙计几名,厨娘请几个,几楼层面,招牌菜是哪几道……
一连串的想法写下来,容颜回头看,竟然是不知不觉得写了三大页的纸张!
她抬起头,觉得脖子有点累。伸手揉了揉脖颈儿,旁边白芷正坐在一侧的脚蹋上打络子,看到她停笔,立马端了杯安神茶过来,“小姐您先喝一些,奴婢给您捏捏。”白芷的动作很是轻柔,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容颜脖子上,肩头上的酸疼,她不禁有些舒服的咪了下眼,“白芷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
身边的四个丫头都是心灵手巧的。
而且又对她极是忠心。
容颜觉得自己似乎是捡了宝。
白芷抿了唇笑,“小姐您是做大事的,奴婢蠢笨,不能帮您分忧,也只能这样让您舒服一些了呢。”她看着容颜把茶饮尽,伸手接过茶盅,“这会天色不早了呢,小姐不宜多饮茶,奴婢服侍您歇了可好?”
容颜笑着点点头,“好。”明天她还想着去落实酒楼的事情,得早睡。
只是主仆两人的话音儿还没落呢,窗子无风自开,一道人影唰的出现在室内,容颜本来是坐着的,脸色微微一变,拽了白芷拖在一侧,手里的银针在指尖做势轻弹,只是看到来人之后她不禁有些无语,“你怎么这个时侯来了?”
“白天郡主不让我见你。”
“……”然后,您老人家就半夜三更夜闯闺房,当个梁上君子般的人物儿?
白芷先是怔了下,继尔回神,低眉敛眼的帮着两人续了茶,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门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夫人白天不让沈世子过来,沈世子怎么可以晚上来呢?这明明婚前就不有再见的呀,难道沈世子就不能等等?只是不管她心里怎么腹诽,抱怨沈博宇,白芷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她只是个丫头,以主子的吩咐为已任!
室内,容颜嗔怪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个时侯来了?便是我娘不让你入府,你不会让龙十他们带个话儿,出去见面么?”
看这三更半夜的过来,让白芷看了怎么想?
容颜的话惹的沈博宇低声浅笑,最后,在容颜羞恼的眼神下,他总算是有所收敛,端了手边的茶轻啜几口,他挑眉看向容颜,“我听龙十说,你在宫中遇到了五皇子?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容颜摇头,“没有,你想多了。我和五皇子只是见了一面,没什么的。只是……”容颜想着静嫔给自己留下来的那两个字,她心里就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和沈博宇说?至于在宫中遇到的厉公公的事情,容颜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在这个时侯和沈博宇说,她相信沈博宇肯定是已经知道了的。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沈博宇是什么人啊,看到她这个样子,自然是猜到有事的。只是,下一刻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幽芒,颜儿竟然有了不想和自己说的事情?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吧?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颜儿,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只管和我说,便是我一时做不到,总会有做到的那一天。”
容颜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在宫中出来的时侯还遇到了静嫔……”
静嫔?
沈博宇几乎是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女人,宫里的妃嫔太多,除了华妃,皇后等几位高位的,沈博宇是真心没注意过其他的妃子,这会被容颜一提醒,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便也想起了一道妖娆艳丽的身影,不禁就皱了下眉,“怎么遇到了她,难道她给你气受了?不怕,等明个儿我入宫,帮你出气去。”
不过是一个嫔罢了,他的颜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容颜看着他的样子抿了唇低低的笑,“你呀,真是的,也不等我把话说完。”虽是嗔怪的话,可心头的暖意却是实打实的,她轻轻的抿了下唇,抬眸看向沈博宇,轻声道,“静嫔先是为了四皇子和我道谢,后来,她擦身而过的时侯,给我留了个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儿……”
“什么字?”
“狸猫!”
211 猜忌,姨娘
直至回到平西王府,沈博宇还是眉头紧皱。
这对于他来言,是很难得的。
书房中。
龙一和幕僚肖先生被沈博宇唤进来,两人看着坐在椅子上眉头拧起来的沈博宇很是诧异,肖先生拱了拱手,“见过世子。不知世子这会唤在下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这就是当幕僚的难处,别说是半夜三更,哪怕是刮风下雨,哪怕是下刀子呢,只要是主家需要,你就得给我立马过来。不然,就是渎职!
不过好在沈博宇这个东家除了霸道些,冷淡一些,平日里倒也算是好说话的。
对于他们这些身边人更是奖罚分明。
肖先生是随在沈博宇身边最久的,到如今主仆两人已经相处了六七年,算是主仆相宜,这会看到沈博宇凝重的眉眼,他只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世子,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不然,这三更半夜的让人把他从床上唤过来,又板了一张脸,一身冷冰冰的,不合情理啊。要知道这前几天太后才订了婚期,世子爷正高兴着呢好不好?
不过想到婚期,肖先生心头一跳,他小心的看向沈博宇,“难道,是太后那里,又有什么不对的了?”
太后对这门亲事,又反悔了?
“不是皇祖母,是另外的一件事情。”沈博宇回神,坐直了身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轻敲着,他抬眼对着身侧的龙一使了个眼色,龙一点点头,身子一闪而逝,几乎是瞬间便是在外头绕了一圈,再回来站在屋子里,肖先生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眨了下眼的工夫,不过对于龙一的本事和身手他是早已熟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让他觉得疑惑的却是沈博宇对这件事情的慎重。
龙一对着沈博宇点了点头,“爷,放心吧。”
沈博宇想了想,还是看向龙一和肖先生,“你们两个对静嫔有什么看法?”龙一是他的贴身侍卫首领,一些隐秘信息,以及暗卫,刺探消息的暗线都在他的手中撑控着,肖先生则是他最信任的幕僚,静嫔的事,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什么线索,把两个人叫过来,也不过是想听听他们的意见罢了。
“静嫔?”肖先生略一沉吟,便开口道,“倒是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咱们的人回报,是个没什么深度,娇纵的人儿,徒有其表……”这是沈博宇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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