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没作声,他对方十一的决定,从没有异议,打心里信任她。
方七怀里抱着小妹,看着阿姐严肃的神情,知道肯定劝不动她,也只能随她去了。
吃过饭,阿呆帮着方十一将锅碗端到池塘边,就着微弱的月光,清洗碗筷。
看着阿呆瘦弱的肩膀,阿呆面露担忧道:“你真的想好要去走镖吗?这一路走下去,可能会遇到危险,若是遇上贼人,死人都是很寻常的事,你真的不怕?”
方十一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如你所说外面很乱,我这么一个没有内力,只懂一点拳脚的小丫头出去闯荡,无疑是羊入虎口,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强者生存,你知道关于大渝国的事吗?早上路过村口的时候,我听说大渝国很乱,万一打起仗来,哪里都不能安宁。”
大渝的情况她不了解,从她醒来到现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有关阳县。
至于关阳县之外是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
这样可不行,古代国家动乱是很寻常的事,万一再碰到灾年,情况就更严重了。
阿呆坐到她身边的石头上,看着黑漆漆的水塘,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方十一。
他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方十一,要想在这样的乱世生存,必须有自保的能力,否则有朝一日,他将鞭长莫及。
“我教你用暗器,不过你没有内力,要想暗器使出威力,非得修习内力不可,内力修习需要时间跟恒心,你确定可以做到?”想来想去,也只有让方十一提高自身的能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平安的活下来。
方十一脸上一喜,“当然可以,不信你瞧我的腿。”
她掀开腿裤,露出绑在里面的石块,这是为了练脚力用的,除了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带着,从不离脚。
阿呆摸摸她的头,眼神中有着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宠溺,“我教你一套吐纳归息的心法,自己慢慢领悟。”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这习武也是。
同样的练法,同样的刻苦,有的人进步飞快,有的人却是停滞不前,这便是天赋的区别。
整整两个时辰,两个人坐在荷塘边,纤细瘦弱的背影被月光拉长。
如阿呆所想,别看方十一年纪小,思想却是异常的成熟果断。
次日一早,方十一做了早饭,留下方七跟小妹,阿呆也没带上,身份不明,带到县城里,难免招来麻烦。
方十一跟着宝二回到关阳县城,宝二带她去了自己的老窝。
一个破庙,被他们几个穷小子改造了一番,倒是也能住人。
庙堂的正上方,还立了块牌子。
宝二一脸骄傲的给方十一介绍,这是他们帮派的名字,有没有很霸气?
方十一虽然认识的古文字不多,但头顶县着的三个大字,她还是认识的。
丐世帮?
嘴里念这三个字,方十一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嘴角,“名字不错。”随后她又看向宝二,“你是帮主?”
“小爷自认帮主,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本帮派,我给你个官做,就当左护法怎么样?”宝二笑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方十一呵呵干笑两声,“不了,我可不想做乞丐,或者小混混,等再过两年本姑娘有能耐,一定建个大帮派,到时候你们可以来投奔我!”
宝二揉了揉知乱糟糟的头发,笑的有几分腼腆,“你一个女娃娃,建什么帮派,再说了,建帮派你能干啥?没有进项,帮派怎么建嘛!”
别看他的丐世帮人数不多,场地也不气派,但是好歹他能养活这些人,给他们找活路。
丐世帮的孩子都是孤儿,无亲无故,也没牵挂。
有时收保护费,碰见有钱的小公子,就跟上去抢,抢了再跑,躲一段时间再冒头。
如果不幸被人逮到暴打一顿,只要没死,活下来就成。
反正就是混嘛!
混一天是一天,混一顿是一顿。
方十一还没来得及讲述一下自己的构想,庙门外跑进来一个瘦小子,“老大,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上门挑梁子,还说……还说要废掉你一条腿呢!”
宝二脸色立马变了,刚刚还是笑呵呵的一张脸,转瞬间就多了几分狠厉,“妈的,谁敢上门挑我宝二的梁子,他们是谁?”
“邻县的那帮小子,估计是看上咱们的地盘,想强占,二狗被他们打了,就压在门口,门牙都被打掉了,”小凳子抹了把汗,本来就很脏的脸,这一抹,更脏了,只剩两只眼睛依稀能辩出来。
“我知道是谁了,他妈的,我早看刘昌这小子不顺眼,他还敢找上门,挑我的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他,小的们抄家伙!”宝二掳袖子,甩膀子,一副要跟人大干一架的势头。
方十一也不拦,古代的群架,她还没参与过。
她得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留在破庙的小喽啰人数不多,全都冲出去,大概有十几个人。
站的贼乱,再配上一头的乱发,典型的乌合之众,而且还是乌合之众里头最低级的。
方十一跟出去的时候,瞧见破庙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此处偏僻,又是小混混们的聚集地,所以围观的除了乞丐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穷人。
站在宝二对面的男娃,看着年纪也不大,跟宝二差不多,但是比宝二长的又高又壮。
只见他挺着个大肚子,双手插腰,脸上更是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宝二,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做,关阳县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归我了,识相的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不然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刘昌手一招,两个小喽啰提着被打成猪头的二狗,丢到宝二跟前。
“老大……呜呜,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二狗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眼泪跟嘴上的血混在一处,岂止是狼狈,看多了直叫人作呕。
宝二是个好冲动的人,见此情景,心里的火蹭的窜到头顶,连带着一双眼睛都在喷火,“刘昌,你个混蛋,把我的人打成这样,还想让我投靠你,作梦!”
“老大,消消火,从长计议,咱别中了他们的计,”王汉秋还算理智,拽着他的衣袖劝道。
“消个屁,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给我上,”宝二甩开他的手,冲动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这么冲动,正好中了刘昌的鬼计,“打就打,谁怕谁,输的人立马滚出关阳县!”
显然刘昌今日有备而来,他带来的人都是从帮派里挑的,要力气有力气,要个头有个头,比起宝二手底下的病弱少年高了不只两个档次。
双方人马打在一起,谁占优势,谁占劣势,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十一躲在庙门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小凳子在宝二身边,相当于军师一类,所以打架这事,他一向不参与。
于是,他也躲到方十一身边,瞅见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小凳子用质疑的眼神瞅着她,“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不是我们帮派的?”
方十一斜睨了他一眼,“想看热闹就给我闭嘴!”
小凳子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这不是看热闹,他们在火拼,搞不好还会出人命呢!”
“既然会出人命,那你咋不上去帮他一把,你不是丐世帮的?”方十一不爽的反问。
“呵呵,我不会打架,动脑子还行,打架这事干不来,”小凳子朝旁边退了两步,坚决不参与打斗。
再一看方十一置身世外的模样,他更觉得奇怪。
宝二这帮人,除了宝二之外,没几个能打的。
不一会,刘昌等人就将丐世帮的撂倒一大片,最后只剩下宝二还站着。
只见宝二手里握着棍子,一双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昌,狠狠一抹嘴上的血,骂道:“你个瘪犊子,乘老子人手不齐的时候找事,阴险的小人,小爷今儿就算打不过你,也非得跟你拼到底不可。”
刘昌笑的猖狂,“你们都退下,宝二交给我收拾,小爷得让他看看,啥叫本事,别以为瞎练几下拳脚就是武功,不怕告诉你,小爷三年前就开始习武,正宗的门派,哼,你算个屁!”
“会武功又怎么滴!我宝二是自学成才,没师傅没门派,也照样能把你打的跪地求饶!”
“口气还不小,宝二,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刘昌笑的很阴。
背在身后的手,抽出一根带铁刺的琅琊棒,握在手里。
两人混战一起,当宝二冲到跟前时,才发现刘昌这小子又使阴招。
琅琊棒是什么玩意,打在身上,不死也得戳几个血窟窿。
刘昌此举,无疑是想要宝二的命。
方十一看热闹看到这会,肯定不能再置身世外,要是宝二被弄的半死不活,她不就少了一条臂膀吗?
既然宝二是她的臂膀,那么刘昌对宝二下狠手,就是在砍她的手。
这样掰扯下来,从间接的角度来讲,刘昌这是在打她的脸啊!
想通了这一点,方十一冲了出来,“住手!”
一边喊,一边踢向路面的一块石头。
在她话音未落下时,那块石头正中刘昌的脸,惯性作用下,刘昌握着琅琊棒,被打的退了好几步。
等到站稳脚跟,他一摸脸,居然流血了,“他娘的,是谁偷袭老子,找死啊!”
方十一拉开被揍成猪头的宝二,往前一站,“别骂脏话,本姑娘听不得脏话,本姑娘光明正大的揍你,怎么能算偷袭,倒是你,挥个琅琊棒,想闹出人命?”
刘昌用袖子擦掉头上的血,再定睛一看,竟然冒出来一个瘦小子,再一听她自称本姑娘,原来是假小子。
个头不高,气势倒挺足的,竟然想要替人出头,真是可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宝二,她是你家小媳妇啊?自己打不过,打媳妇出头?哈哈!笑死……呃!”
刘昌正笑的痛快,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吐不掉,咽不下,憋的脸都红了,就连琅琊棒何时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方十一飞快的跑过去,踢开地上的琅琊棒,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二话不说,照着刘昌等人便打了过去。
她力气不小,动作又很快。
等到刘昌等人反应过来时,已被她打的只有抱头逃窜的份,根本没有反击的时间。
棍棒如雨点似的砸下来,方十一却是挥的气定神闲,偶尔还补上两脚,骂上几句。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打架斗殴,还敢成立什么帮派,还敢上门挑事,我看是你活的不耐烦了,给你根棍子,就以为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呢!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当开染坊呢!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大!”
竟敢将她跟宝二扯到一起,还说她是宝二的媳妇,本来她可以手下留情的,可现在不留了,揍死丫的!
这一幕,就连宝二都看傻了眼。
小凳子从门后边跑出来,惊愕的张大嘴巴,“嚯,她……她是不是疯了?”
“疯了,疯魔了,太可怕了……”宝二被刺激的抖了抖身子,感觉浑身直冒冷汗。
原来他之前被方十一狂揍,已算小儿科,现在的方十一,才是真正的方十一啊!
王汉秋捂着被打肿的脸,走到宝二身边,看着刘昌被打的缩成一团,他嘿嘿的笑,“老大,咱当初也是被她这么修理,刘昌这下惨了,遇着方十一,生不如死啊!”
三人大睁着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方十一独自一人,以势如破竹的功击力,将刘昌等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直到最后,刘昌领着一帮人,给方十一磕头,才算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们虽是混黑帮,打架砍人都是常有的事,但谁也没见过像方十一这种打法,跟疯子似的。
试想一下,打架的时候碰上疯一般的人,见人就砍,见腿就踢,见肚子就踹。
速度飞快,防备来不及,连躲避都来不及,谁敢跟她硬着来。
别听刘昌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几岁就学了武功,入了什么门派,又拜了什么师,全是扯蛋。
就他这副怂包样,能学出什么好来,不过是仗着自己个头高,力气大,还有手上那根琅琊棒。
“姑奶奶,我们错了,求您手下留情,别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几个小命就没了,”刘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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