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工夫，燕朗来到了一个和最早进入的那间石室并无区别的石室中。不过燕朗根据自己对路线的记忆，确定这就是那间中央石室。

    燕朗细细搜查了一遍石室，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不过有了上次开启黑石通道的经验，燕朗再次拿出玄乌金丸将石室内的光线吸掉。当白光再次出现的一瞬间，燕朗看到头顶石壁上忽然出现了一幅线条简单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正是后土殿。

    半个时辰之后，燕朗返回到天机院龙修者修道场。

    此时天色已晚，风四面早已消失，只有胡布衣一人焦急的等待灵王。这一次燕朗来去的时间之短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二人核对后得知：燕朗这一次所用的时间和外界的实际时间是一致的——看来“无障咒”的效果的确是厉害。不过也只有像燕朗这样修为超强的高手，才能把先天符咒的威力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二人回到天机院黑石城堡之后，燕朗凭借记忆很快画出在朝天台中央石室所看到的那副地图。经过胡布衣和骆花等人反复分析之后，最后确定：根据这幅地图所示：后土殿所在的位置竟然是姑射山！

    燕朗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姑射山？！九州最强大的、由仙灵界高师组成的神仙阙就在那里。就目前的形式而言——燕朗宁可去世上任何一个凶险之地，也不愿去姑射山。

    燕朗虽然对神仙阙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神仙阙毕竟是可以制约魔门最重要的力量；所以燕朗并不愿意和神仙阙发生冲突。更何况连夜玄子都不敢凭魔门一己之力对抗神仙阙，而自己的力量还在夜玄子之下；更加不可能是神仙阙的对手。

    胡布衣和骆花等人也深知其中的道理，可是他们自知根据地图得出的结论是绝无差错的；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大家顾不上休息，连夜商议对策。商量的结果却让人无法乐观：因为在姑射山寻找后土殿，不可能避开神仙阙的耳目。更为严重的是：这种行为很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对神仙阙尊严的挑衅；而且对方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一旦发生冲突，神仙阙下手绝对狠辣——这一点早有前车之鉴。

    根据以上现实情况，胡布衣提出的建议是：先找地图去寻找后土殿。如果神仙阙出面阻止，则用魔门联手昆仑对付神仙阙的消息来换得对方的信任。只要神仙阙点头，寻找后土殿一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燕朗否决了胡布衣的建议。因为当初白石真人的师兄严道廪，出于对自己的完全信任才将这个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出卖给神仙阙，不但会害了白石真人，更会陷自己和整个红石国于不义；对今后的大业是一种极大的损害。

    玉婴懊恼的说道：“又是这个该死的神仙阙——说又不能说，打又打不过。这可怎么办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骆花忽然说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够帮我们想想办法。”

    次日一早，燕朗一行来到了元极国砥州郊外尤家庄。骆花所说的那个人正是这里的族长、神仙阙高师龙真人之高足、魔门夜玄子的胞兄清风子。

    虽然清风子也有数次去往神仙阙未果的经历，但是他毕竟是燕朗等人目前所知最了解神仙阙的人；同时也是修为高深、见闻广博的万年尊者。大家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清风子身上，燕朗心情忐忑的说明了来意。

    清风子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放眼天上地下，有资格和神仙阙对话的除了神族之外，另外就是身份相当的仙灵师了。神仙阙虽然集中了九州大部分仙灵师。不过还有极少数仙灵师并未加入神仙阙，而是逍遥自在的隐居世间、独来独往。”

    听到这里，燕朗的心忽然突突的跳了起来——因为他已经预感到清风子接下来所要说的话了。

    果不其然，清风子接着说道：“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一位仙灵师的名字，据说他是继巫烈之后修炼成仙灵界的第二人——他就是卫十一。”

    清风子似乎注意到燕朗的表情变化，不过他并不知燕朗此时真实的心情；还误以为燕朗只是因为事情出现了转机而激动。于是清风子又说道：“老夫这个主意其实是一个没有办法的馊主意——因为想见卫十一的难度甚至比见神仙阙的那些仙灵师还要大。”

    卫十一的名气在人族修灵史上仅次于巫祖。不过历史上从来没人真正见过卫十一，甚至卫十一这个名字一度被认为是虚构的人物。

    直到两万年前的一天，当时九州的各个修灵道场和修灵世家一夜之间同时出现了卫十一的分身幻象。卫十一通过分身幻象，传授给众多修灵者一种简单的祛病灵术；并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祛病灵术在人族之间普及开来。

    一个月之后，九州发生了一场罕见的大瘟疫。但凡修炼过卫十一所传祛病灵术者全部无恙，未修炼者十有八、九命丧于大瘟疫之中。从此卫十一的名望一时超过人族供奉的神灵，至今仍有不少人族家中供奉着卫十一的仙位。

    

188 上古仙师卫十一

    告别清风子之后，骆花无奈的说道：“世人尽知卫十一住在鹰堡峰上。可那鹰堡峰有仙雾灵障与世间相隔绝，而且就算能穿过仙雾灵障也不可能见到卫十一。因为这种绝世仙灵师早已断绝了与尘世间的接触，除了他的自我意愿之外，没有什么外物可以打动他。”

    燕朗不置可否，他让大家先回暗狮门等候——他要独自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并让大家不必多问。骆花等人虽然满腹疑问，却没人多问一句；只是一起目送着燕朗乘血魂红云消失在东方的天空中。那里正是鹰堡峰的方向。

    燕朗虽然始终牢记卫十一的叮咛：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扰卫十一。不过眼下的事关重大，他只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如果卫十一不肯相见的话，那也只好去硬闯姑射山了。

    不久之后，燕朗已经飞过重重鳞丘山脉，来到鹰堡峰的所在地。

    鹰堡峰一如既往的深锁在仙雾之中，完全看不出它的存在。虽然这已经是燕朗第二次来到鹰堡峰，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仙雾灵障。这里的云雾并不同于普通的雾气——它并不是灰色的，而是带着梦幻般的霞光之色。虽然云雾把鹰堡峰完全与外界隔开，但并不显得阴郁和沉重；而是给人以神奇和无限向往的感觉。

    燕朗操纵着血魂红云贴着仙雾灵障的外延向上飞升。他凭着第一次来到鹰堡峰的记忆，估计飞到和洞府相平行的位置时停了下来。燕朗看着仙雾灵障，心中默念：卫仙人，请原谅弟子打扰您的清静了。随后他激发“无障咒”，希望这个先天符咒能够在仙雾灵障中打开一个入口。

    “无障咒”发出之后，仙雾灵障似乎即将出现了一丝缝隙。燕朗正要穿过缝隙瞬移进去，却只见一只绝大的翅膀从那缝隙中伸了出来。眨眼间一只巨鹰出现在燕朗面前——正是卫十一的那只元鹰。

    元鹰悬停在燕朗面前，冲着他轻轻扇动着右侧的翅膀。

    燕朗忽然想起：当年在东野草原曾经射掉它右翅上的一根羽毛。卫十一曾经说过，它的翅羽需要一百年的时间才能长好。燕朗仔细一看：元鹰的右翅上果然有一根羽毛比其它羽毛明显短了很多的——看来元鹰不但认得他，而且还在记那一箭之仇。

    燕朗抱歉的对元鹰说道：“元鹰兄——当年燕朗年幼无知射掉你一根翅羽，今天我正式向你道歉。请问卫仙人可在洞府？燕朗有要事相求。”

    元鹰看着燕朗的态度还算诚恳，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对着仙雾灵障双翼奋力一扇——仙雾灵障竟然被劲风掀开一道缝隙。燕朗连忙穿过这道缝隙，进入仙雾灵障之内。

    虽然仅是一层仙雾灵障相隔，这里和外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整座鹰堡峰的形状像一颗接通天地的巨大的奇树，上面布满了闻所未闻的花草和果实。这些奇花异果都泛着柔和的霞光，并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腑的清香。而卫十一的洞府就在和燕朗视线相平行的半山腰处，洞口覆盖着一层流苏一样的五彩流光。

    燕朗叹为观止之余，心中暗想：上回来这里虽然是黑夜，按理也能够看到这些光华嗅到清香——可是当时却没有感受到这些，不知是何原因？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兄弟——卫十一等候多时了。快请进来一叙。”

    这声音正是从洞府内发出的——燕朗心中一喜，快速飞进洞府中。

    卫十一依然是一袭白衣，一尘不染；相貌神情也与第一次毫无二致——这让燕朗忽然有种回到从前的恍惚。直到卫十一微笑着请他入座时，燕朗才清醒过来，便要向卫十一跪行弟子之礼。

    卫十一扶住燕朗，和气的说：“还是那句话：你我并无师徒之缘——小兄弟不必多礼。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像六年前那样叫我卫大叔。”

    燕朗本来就是不喜繁文缛节之人。他不再坚持，爽快的喊了一声：“卫大叔。”卫十一高兴的应了一声，二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落座之后，卫十一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兄弟这次来是为了神仙阙吧？昨日我已经推算出你要来这里找我——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燕朗的心脏忽然紧张的扑通直跳，他不知卫十一做好的打算是拒绝还是同意予以帮助？

    卫十一却没有继续说他的打算，反而戏谑道：“小兄弟已是九州人皇，而我卫十一只是一介山野村夫——按理说紧张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燕朗见被卫十一看破心中的不安，嘿嘿一笑说：“在卫大叔面前没有什么人皇，只有不入门的弟子燕朗。”

    卫十一赞许的说道：“还好你除了比六年前成熟了一些，基本上没什么该变；更没有被世间的尘俗蒙住慧根。自从上次你离开之后，我只能跟元鹰说话了——所以你要理解我现在的啰嗦是有原因的。在我告诉你我的打算之前，你要先陪我聊一会儿。”

    燕朗笑着点点头说道：“燕朗并非不想来看卫大叔——只是牢记您的叮嘱，所以不敢打扰。”

    卫十一狡黠的说道：“我当初只说不会再主动接你来这里——并没有不许你来主动看我；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有能力通过这仙雾灵障。”

    “卫大叔，刚才我是否打开了仙雾灵障呢？”——燕朗问道。

    卫十一点头说道：“你的先天符咒运用的不错，基本上打开了仙雾灵障；否则元鹰也不会飞出去迎接你。”

    原来这仙雾灵障虽然被燕朗的无障咒打开了一丝缝隙，但是它闭合的速度极快，往往是来不及通过就已经闭合了。所以若不是元鹰飞出来迎接，燕朗还未必能轻易穿过这仙雾灵障。

    燕朗想起元鹰用翅膀扇开仙雾灵障的情景，惊奇的问道：“没想到元鹰还有打开仙雾灵障的本领。”

    卫十一告诉燕朗：元鹰并非他豢养的猛禽，而是他的朋友。

    元鹰的来历非同小可——它本是一只误入先天元罡气脉中上古金鹰。靠着吸收元罡灵气，修炼了百万年才化成了元鹰。元鹰的翅膀能够扇出元罡灵气，可以破除任何有形的迷障——包括仙雾灵障。

    燕朗听罢满怀愧意的说道：“原来元鹰的翅膀如此厉害——难怪它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可恨我当年还射掉过它的一根羽毛。现在回想起来：元鹰当时不跟我计较，一定是因为您叮嘱过它不要伤我。”

    卫十一笑着说：“元鹰现在已经不生你的气了——好了，我们开始谈正经事吧。”

    

189 姑射山

    卫十一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大瓢冰水浇在燕朗头上。

    卫十一对燕朗说的是：他不能去姑射山和神仙阙进行交涉。其原因并不是因为卫十一身为仙灵师的清高、和对世俗之事的不屑；而是因为他受到天规的制约，不能再干涉人族之事。

    原来卫十一修得仙灵界之后，就被天界神族任命为云盘九州的全权神使。直到两万年前，卫十一逆天行事——推算出九州即将爆发一场大瘟疫。他为了天下苍生，甘冒大不韪传授世人抵御大瘟疫之术；保留下九州人族中大部分优秀的血脉。

    事发之后，神族降罪下来，剥夺了卫十一全权神使之责；并把权利转交给当时新崛起的神仙阙。神族还警告卫十一：今后不得再干预人族事物，否则其元神将被打入无间狱。

    不但如此，连卫十一居住的鹰堡都成为神族惩罚的对象。神族用“绝脉封印”将鹰堡峰与天地灵气相隔绝，直到不久之前才解除封印。所以燕朗第一次来到这里，并没有看到流光溢彩、嗅到清香扑鼻。

    听完卫十一的话，燕朗愤愤不平的说道：“为人族消除大瘟疫难道也是违背天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天道也没有什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