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慕容语珠把伞收起,朝地上轻轻甩了甩,看着那泼洒出去的水线,似乎是因为回想起刚才那瞎眼的女人所说的一切,她的身体明显地抖了抖。
也许是因为衣服被淋湿了吧。
隐约可见的雪白肌肤,透露着寒气。
她似是觉得冷了。湿漉漉的伞被随意地靠上桌沿,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往门内走。
买回来的药材已经交给婢女去煎熬,她似乎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慕容语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起手,摸了摸娇润如玉的俏脸,怔忪着出了神。
——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
慕容语珠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内。
渗出了血。
——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
——为什么。
是来看自己可憎的嘴脸?
还是来看自己被人糟蹋之后的苟且偷生?
可想的,为什么又会和心底的渴望所矛盾?
慕容语珠一把抓起铜镜,狠狠地朝地上摔去。
碎了一地的镜片。
碎了一地隐约闪烁的镜光。
每一道镜光里残缺不全的慕容语珠。
她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门突然发出嘶哑的声响,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带着浓烈的酒味。
慕容语珠神色一凝,抬腿朝来者踹去,却陡然间脸色一变。
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踹出去的脚一瞬间被来者一把擒拿,随着一阵疼痛,慕容语珠整个人被带动着前扑,以极为羞耻的姿势扑到了来人的怀里。
慕容语珠脸色铁青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脚,却挣脱不开。
她抬起眼,冷冷地盯着双眼充满的男人,冷声道:“你醉了。”
男人哈着酒气,双眼放肆地在慕容语珠傲人的身体上打量,他一边凑近慕容语珠,一边让手沿着她的大腿摸上去,直到慕容语珠的大腿内侧。
慕容语珠脸色大变,抬手想要冲撞开男人,却被早已知悉她举动的男人轻易制止。
“这里是我的房间!何霄你给我滚出去!”
“呵,你哭了?寂寞得想男人了是吧——”男人舔了舔舌头,对于慕容语珠的愤怒熟视无睹,反而用力地一把抓住她的胸部,这让慕容语珠忍不住疼哼出声。而紧接着,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何霄的手,已经撩开她的裙摆,直接伸了进去。
慕容语珠浑身颤抖不已,不知道是因为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是因为突然而来的陌生的恐惧感。
慕容语珠的身体忽然就不颤抖了。
无论何霄再如何放肆地玩弄自己的身体,甚至不该出现的结果最后还是出现——他把她放倒在梳妆台上,再一次突破了她仅存的防线。
慕容语珠木然地看着在自己身体上像只禽兽一般发泄的男人,一直木然地看着,许久,直到他咆哮出声,抓住她胸部的双手传来疼痛的力道,她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得到了,滚吧。”
“我得到了?”似乎稍微恢复了冷静的何霄,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边醉醺醺地笑道,“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的身体?哈哈哈哈——”
慕容语珠脸色些许潮红地从梳妆台上下来,微喘着气把已经被撕裂不少的衣饰扯紧,静静地看着地上破碎的镜片,没有出声。
“慕容语珠,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何霄突然冲到女人跟前,揪住她的衣襟,咆哮,“我不只是想要你的人,更想要你的心!!凭什么他一出现就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凭什么慕容绝天要答应你们的婚事?!凭什么?!”
他那带着浓重酒味的嘴咬在了她的唇上,咬出了血丝,但慕容语珠只是依旧木然地盯着他,仿佛想着什么想出了神。
何霄猛然推开慕容语珠,举起手就要一巴掌甩在女人的脸上。
然而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僵持在半空,随着粗重的喘气声而微微颤动。
慕容语珠冷冷地看着何霄,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过去。
“啪!”
慕容语珠的房门外。
端着煎熬好的药,婢女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泼洒的雨点淋湿了自己的裙摆,也不是因为站在门外已经许久。
她的头垂得很低——
在听到房门开启的声响后,她更是把头垂到了只能看见端在手中的药碗上,生怕一抬头就不见了项上人头。
粗重的气息缓缓靠近婢女,何霄那带着酒意且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手上端的是什么?”
“回、回老爷,是——”婢女哆哆嗦嗦地张开嘴,正想要回答,陡然间,房门内传来慕容语珠的怒斥声——
“给我端进来!”
婢女浑身僵硬着,小心翼翼地微抬起头,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何霄,顿生绝望感。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何霄似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有点踉跄地离开。
婢女恭敬地等待着,一直等到何霄穿过石山和花草萦绕的院道,消失在转角处,才忙不迭地往门内走。
“二小姐——”婢女先是快速地把烫手的药放到桌上,才望向慕容语珠,“您的药……”
婢女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衣衫不整,木然坐在床沿边上的女人,眼眶忍不住变得通红。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哭。
慕容语珠默默地站起来,似乎有点虚脱地走到桌边,望了眼已经哭成泪人样的婢女,端起药,抿了一小口,便兀自站着不动。
虚掩的房门纵容了寒风刮入。
吹在她的身上,让她微微地抖了抖,仿佛刺骨的凉。
婢女快速地靠近房门,关紧。
“你跟了我有多久?”慕容语珠突然开口问。
婢女微垂着头,道:“那年,二小姐刚进书塾。”
慕容语珠似乎在回忆,闭起了眼,许久,才轻轻一笑,道:“阿欢,这么多年,你吃了不少苦吧。呵,我这脾气。”
名叫阿欢的婢女慌忙摇头,答道:“二小姐,能伺候您,是我的荣幸。我都知道的,我的家人能够过得这么好,都是二小姐您安排的,阿欢感激您都还来不及呢!”
慕容语珠笑了笑,缓缓地摇了摇头:“阿欢,你也应该去找个良宿了。”
阿欢的脸色变了变,紧张地开口:“二小姐,您要赶我走?阿欢做错了什么?”
“我不赶你走。”慕容语珠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也不要再叫我做二小姐。”
阿欢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而就在这时,慕容语珠却是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喃喃道:“你我多年,早已情同姐妹罢。还是说,不愿意认我做姐姐?”阿欢听着,整个人颤抖起来,随即扑进慕容语珠的怀里,泣不成声。
慕容语珠抚摸了下她的柔发,兀自出神——片刻后,才双手扶着阿欢的肩膀,望着她,道,“阿欢,你还是要走。”
阿欢咬住下唇。
——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阿欢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门外。
阿欢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但是潮湿的风依然吹在女人的身上,飕飕的凉。
“也不要和他一样,再傻傻的回到这个地方。”女人喃喃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灰色纸包。她快速地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依然热腾腾的药碗里。
等到粉末化开,女人便双手捧起药碗,迟疑着,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地把药喝下。
直到喝完碗里的药,她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慕容语珠似乎这时候才突然觉得冷了般,回到床上,蜷缩成团。
没有人知道慕容语珠跟阿欢说了些什么,除了她们自己。
——如果真要说,或者谁若是在这里能够猜到。
那便只有她。
即便她们并不是同一个女人生出来的。
慕容燕坐在西湖边上,双手环着膝盖,微微蜷缩着,漠然的目光笔直地凝视着湖面因为涟漪而变幻的弯月。
似乎是许久不曾再这样般,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又看着一个人的西湖。
夜已深。
明月皎洁得像是因为经历了一场雨的滋润。
而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整整一天。
这让她恍惚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是你的习惯?”
慕容燕蓦然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柔情。她偏转俏脸,望着自夜色中走近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却是没有回答。
随手把剑抛到一旁,浪子小剑大咧咧地躺到她身旁,没有丝毫顾忌雨水还没有干透的念头。想来,连慕容大小姐都能这么自在,更何况是他。
小剑仰躺着伸了个大懒腰,顺势打了个呵欠。
然后他看到慕容燕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慕容燕转回去,摇了摇头。
末了,她又漠然开口:“小剑,你想见她吗?”
小剑微微一怔,看着天上的弯月,没有出声。
这时候,他感觉到张开的臂膀有着什么压了下来。
他知道那是躺下来的慕容燕,所以他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下她的发丝。
他猜想慕容燕还有后话,所以他在等,等她问完她的问题。然后他就会像以往那般去告诉她答案。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她本该接在后面的疑问。
所以小剑偏转头,望了过去——
闭着眼睛睡着的慕容燕。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和你说个故事
更新时间:11-12 14:34:28 本章字数:4309
“我不知道原来除了我,还会有人喜欢偷看别人睡觉的样子。”小剑静静地把目光转向夜空,依稀看见明月周围的星芒。他似乎对现在这种情况很满意,不仅是因为夜的美,也是因为身边的她可以如此安心着睡。
所以即便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剑也只是随意地放在身边,没有出鞘的意愿。
拍掌声悄然响起。
“果然不愧是浪子小剑,呵。”从不远处的林内缓缓走出个黑衣人,双目略显木然,似是感慨的道,“我还在想,如果没有被你发觉,或许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小剑道:“哦?那你觉得死人会不会说话?”
“当然不会。”黑衣人挥了挥手,道,“不过我也不会死在你剑下。”
浪子小剑轻轻把臂膀从慕容燕脖子下抽出,目光自她恬静的脸上掠过,微微扬了扬嘴角。他拿起剑,懒散地望向黑衣人,笑道:“你是个有趣的杀手。”
“有人说过穿黑衣服的就一定是杀手吗?”黑衣人道。
“你不是杀手?”小剑惊讶。
“不是。”黑衣人摇头。
小剑伸手指了指:“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黑衣人:“趴在树上太久。”
小剑:“……”
似乎是因为被小剑盯得不太舒服,黑衣人叹了口气,抬手把面巾扯下,道:“好吧,至少我不是要对你下手的人,我在慕容家干活。”说着,黑衣人揉了揉手,仿佛轻松了许多。
小剑看着黑衣人略微苍白的脸,诧异地问:“你是慕容家的家丁?”顿了顿,又问,“何霄派你来的?”
“是,也不是。”黑衣人道,“是何霄派我来的,但我来这里不是要完成他给我的任务。”
“你是谁?”小剑皱了皱眉。
黑衣人道:“小六。”
小剑道:“你有五个哥哥?”
黑衣人目光一冷:“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剑:“……”
抛了抛手里的剑,小剑叹道:“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呵,你可以不知道我,但你不能不知道另外两个人。”黑衣人小六笑道。
“哦?”
“金童玉女。”
人,要是出了名,该麻烦的事情也就多了。
至少,在洛阳的一间小客栈内干活的杨不问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你觉得麻烦事会主动来找你?”碧欣那双灵巧的手快速地在珠算盘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杨不问看着碧欣的手,神色恍惚,似乎在感叹一个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女人竟然也能够做到这样。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擅长的是经商,而他擅长的是打架。
碧欣蓦地停止了敲算,抬眼望向杨不问,嗔道:“你这样看着,是羡慕我的手要比你的白?”杨不问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算是吧,要比我的手干净太多。”
碧欣随手把珠算盘拿起丢给旁边站着的掌柜,双手环抱胸口,有趣地盯着杨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有麻烦事找你呢。”
杨不问道:“只是一种感觉吧。”
碧欣笑道:“我只听说女人相信直觉,没想到男人也会。”
杨不问道:“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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