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外,并无经书木架,而是一条宽约半丈的雕梁通道,通道尽头,却是一个莲花状的铜台。
沈放不知玉璃为何要让他闭眼,但玉璃所言,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沈放也无反驳,当下闭上眼睛,向前大踏步跨出了十多步。
这前十多步走的极是顺畅,但当他迈出第十三步时,忽然……
只听耳边一阵狂风呼啸之声,面颊皮肤之上,立刻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割一般的生疼。
沈放不由得大惊,刚想睁开眼睛,却听心头玉璃急声说道:“你若是睁开眼睛,你那双招子,可就保不住了。”
沈放刚眯开的眼睛顿时重新紧紧闭上,心中暗骂说道:“玉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要说话,用尽你全身的力气,哪怕是耗费你的大魄真力也要再所不惜。”玉璃语气之中却再无半点嘻笑之意,却是凝重无比。
沈放心知不到非常时刻,玉璃绝不会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心中一提,果然就察觉到那迎面刮来的大风,却是再一次的加大了力度。
沈放虽没有睁眼,但仍能感觉到这狂风的力量。在这巨风面前,自己就好像是风中一枝残叶一般。沈放只是前进了一步,便觉那巨风宛如一堵风墙一般,将他挡在了面前。
沈放略一咬牙,一身筋骨皮肉瞬间紧绷,虽未用大魄之力,但这瞬间爆发的力量,仍然让他奋力向前行了五步。
但这五步过后,那阻力更大,沈放迈出这最后一步,却是被这巨风吹得脚下一滑,硬生生被推回了半步。
沈放那一口钢牙咬得更紧,低叫一声:“奶奶的,老子偏就不信了!”
叫声过后,那大魄之力瞬间灌入脚下,沈放的身体,竟是硬向前逼出了一丈。
那狂风便如一只无形大手,将沈放包裹在这呼啸如刀般的风阻之中,沈放只觉全身上下,便如被一把把小刀刺入肉中一般痛楚。
但也正在此时,沈放那脚,却是触到了一样花叶形状的物体。
沈放不由一喜,心知这自然便是那莲花台的边沿了,大魄之力再次迸出,他的整个人,彻底突破了那巨风阻力,整个人便向前滚入了莲花台中。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放只觉身体一轻,那逆风瞬间变了方向,好像是自下而上迸发而出,就像一只大手,将沈放托起,向上急飞而去。
沈放心中一紧,他自然知道这头顶可是天花板,更是知道这天花板都是金刚巨石筑成,这一撞,自己的脑袋岂不是要撞成一滩烂西瓜一般。
刚要拼出一丝力气摆脱这巨风带出的惯力,但这大魄之力刚刚凝出,那风忽然消失不见,沈放登时又向下一落。
只听碰的一声,沈放的屁股,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之上。痛得他啊呀一声,那眼睛猛得睁开来。
岂料这一睁眼,沈放那眼睛却是瞪得圆圆的,惊愕的瞧着眼睛的景象。
在他眼前,却是一片柔和灯光,借着这灯光,沈放清晰看到,自己却是处在一个大约数百丈的空间之中,脚下是七尺见宽的方石所铺的青石地面。这空间之中,却是空无一物。
没有了那浩瀚如海般的经书道典,没有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檀木书架,只有满目的空荡。
没有兽鸣鸟啼,没有风吹草动。只有一片无尽的空荡,空荡的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了沈放一人。
“见鬼,这是什么鬼地方?”沈放顾不得屁股生疼,跳起来便急吼道。
“这自然是……内承宝库的第二层,喜天境。”玉璃的妩媚妙音在沈放心头响起。
这几日里,沈放也曾缠着白老头让他将这内承宝库的细节告之与他。
传说太清子祖师花十年光景修建的这座宝塔,他的名字,起初并非称做内承宝库,而是叫做七级浮屠塔。
道门流传万年,传世哲理不计其数,但最为有名的,便是七伤之理。
七伤之理,在于人之七情。喜怒哀乐贪嗔痴。这七情终人一生,但也正国这七情,让凡人陷入无休无尽的轮回之中。只有脱离七情七伤,无喜无悲,无哀无乐,去贪去嗔去痴,才可超脱凡人界,飞升入道,成仙成神。
这七级浮屠塔修建之初的本意,本就是让人去掉这七伤之情,修身养性。所以这塔内,每一层都设下一道关卡,立下连闯七关者,便可下山立派,自开一门的规矩。
只因这七级浮屠塔,每一层都有高人设下的机关,越是向上,越是要高深灵法。能连破七关者,本身便在这太清宫中难逢敌手,这般的高人,自然也有了开山立派的本钱。
但是这七级浮屠塔设下之后,近三百年间,竟无一人能顺利闯过七关,甚至连太清子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苛刻。
而这三百年间,太清宫中道法经典在宫中门人的苦心收集之下,已是超过了十万余册。原来存放这些道典的藏经阁已是无法再存入,太清子这才黯然将七级浮屠塔关闭,转而改做了内承宝库,专存这些与日增多的道典经书。
只是这浮屠塔内部空间被太清子施下扩地术的法咒,内部空间之大,远非常人可以相像。那日渐增多的道典,直过了千年,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将这第一层填满而已。
至于以上六层,则被太清子设下结界,依然可以让宫中弟子测试自己的修为,只是自废除了这以冲关而定级别的规矩,也再无人愿意来这浮屠塔内闯关。久而久之,这内承宝库上面的六层,也渐渐被人淡望。
但是,七级浮屠塔在一些人心中的地位,仍然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仍然有许多人,为了登上这浮屠的最高一层而费尽一生。
不为那太清子所遗留的宝藏,更不为什么虚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仅此而已。
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修真之人,前赴后继的进入这塔内,来验证自己真正的实力。
就例如,太清宫硕果仅存的师祖级弟子丹辰子与白眉二人,都曾进入过七级浮屠塔内冲关。只不过,白眉多少年来,最好的记录,也不过是冲到了第四关。而丹辰子,则是冲到了第六层,便再无前进。
也便是说,这最高一层是何模样,普天之下,只有仙逝的太清子知道。除此之外,便再无人可见其真面目。
至于白眉所说的那星河大阵图,也不过是太清宫流传千百年的一个传说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五七十二铜人阵
这七级浮屠塔,共有七层,自下到上,分别为三十六木人阵、七十二铜人阵、幽魂欲海阵、修罗明王阵、天罡九玄阵、北斗七星阵、星河大阵。
千百年来,无人可以冲到这星河大阵之中,历史之上,最好的成绩,乃是千年前太清子师祖的得意门生,太清宫第二代掌教真人广元真人,在苦修四百年后,才堪堪闯入了第六层北斗七星阵,便终其一生,再无问鼎最高一层。
这些故事,沈放在白眉口中也曾听过,但他只是一名初入道门的弟子,自然不会像那些得道之人那般的患得患失。相比之下,他倒是显得轻松不少。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这第二层乃是七十二铜人阵,自然是有七十二个铜人坐镇,可是这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别说是一个铜人,就是一粒铜屑都不曾见到。
有事问玉璃,这乃沈放的一贯原则,刚要开口,却听到心中玉璃已是轻声说道:“当今世上的修真之人,只知将魂之力修至极限,却不知魄之大力也同样重要,当年太清子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所以才在这七级浮屠塔的一二层设下三十六木人,七十二铜人,以此来告诫门下弟子,只是这一番苦心,在过了这千年之后,却无人再提。可悲……可叹……”
沉默一会儿,玉璃才幽声说道:“我的记忆之中,这七级浮屠塔的印象却不是太深,好像这七十二铜人阵平日里是藏于地下,只等到有人闯入,触到机关,这七十二铜人才会浮出地面。”
“藏在地下?”沈放低头看去,只见那地面均是一块又一块七尺见方光滑白玉地砖镶嵌而成,他却是这才注意到这些地砖,排列得却不似普通有空的地面那般的整齐划一。排列的却是有些杂乱无章,倒像是……一处不知名的阵法。
沈放知道这七级浮屠塔中,每一层均是有一处威力极大的大阵,但在他心中,这第二层的铜人,应该也没什么可怕的。
几月前在仙魔谷外,与颜长卿大战之下,他也未曾流露出惧意。更何况这几尊铜疙瘩。
主意打定,沈放便是向前迈了一步。一脚踏在了一处颜色偏深的地砖之上。
这一踩之下,却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也并未触发到什么机关。
“难道是……年久失修,这些铜人们都锈住了?”
心中玉璃也是不明所以,沉默半晌,才说道:“这七级浮屠塔,我也只是隐约记得大概,不过这铜人阵,只要是大魄之力练至第二境,大多可以勉强通过,你无须担心?”
“我担心个鸟?”沈放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般,有些伤了自尊,叫了一声,又是向前迈了数步。
但就在此时,忽的,沈放脚下却是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之声,宛如地震一般。沈放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刚退回了一步,就听耳边一阵强风扫来。
沈放大魄之力已是到达登峰造极之境,一感觉到这劲风,几乎未曾多想,沈放扭身便挥出一拳。
但就在这一回头之下,沈放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一尊金黄色的铜人,竟不知何时已浮出了地面,那蒲扇大小的铜拳,碰的一声与沈放那拳头相撞在一起。
沈放顿觉那巨力,直将自己整条胳膊都要撞碎一般,脚下一动,便是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但沈放这一挥之下的大力,也着实是骇人,那比沈放还要高出一个头来的铜人,也同样被这大力击得轰隆一声仰面倒下,震得地面又是一阵微颤。
沈放这一退,也不知脚下踩到了哪一处机关。就见四处地面石板瞬间弹开,只听轰轰轰的几声巨响,又有十多个铜人自地下弹射而出。
“沈放,小心!”
玉璃一声惊呼声中,沈放已中轰声而上,双拳一抱,一股大力,直逼而出,瞬间打在最前的一具铜人之上。
但这铜人却不似适才那尊铜人那般的笨拙,右拳一勾,竟是挡住了沈放这轰来一拳,左拳竟是向上一弹,自一个刁钻的角度打向了沈放的下颚。
“太清十三式?”沈放更是惊愕。他初时只以为这些铜人也不过是仗着铜头铁臂,没曾想到,他们竟然能施出太清宫的太清十三式。
惊愕之余,沈放腰身一扭,脚下微微一滑,那铜人的铁拳便顺着他的肩膀堪堪击过。
但他脚步未定,就见另一尊铜人已是攻了上来,沈放身形未稳,眼瞧着便要撞在那铜人身上。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沈放那身形猛的加速,干脆一头撞在铜人胸前。但听轰的一声,那尊铜人,也随之轰然倒地。
而沈放,那拳风呼啸,斜斜一划,手肘又是击倒了一尊铜人。
岂料他这脚步在地上这一乱踩,又是踩中了不少机关。那地面下陷的地板更多,而那金黄铜人,也是弹出的更多。
“奶奶的,还有完没完!”
沈放急吼着,身形在那数十尊铜人之中穿梭飞转,那铜人虽是没有伤他分毫,但也让他一阵的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沈放体内大魄之力已是浑厚非凡,但他缺少的却是实战经验,虽是与颜长春相斗过,但毕竟不是单打独斗,又有玉璃从中相助才侥幸取胜。今日猛然遇到这数十尊铜人,竟也是慌了手脚,那大魄之力也无从施展。
若是平日里,沈放定会“恬不知耻”的让玉璃来帮忙,但今日今时,沈放却丝毫没有半点这样的念头。
这七级浮屠塔,本就是检验自己平日所学的场所,就如同是考试场中,作弊固然可以取得好成绩,但却也无法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能达到哪一种境界。
正当沈放有些无从下手之际,便听到心中玉璃静声说道:“修行之道,在于修心,你如今心不静,手脚便会乱,手脚一乱,自然是施展不出你的身法。静下心来,用心去发现敌人的破绽。”
沈放长吁一口气,脚下一停,将气息调匀,目光在那铜人的呼啸拳风之上。
忽然,他的心中咯噔一下,心头忽的闪出一丝念头。但这念头刚起,一尊铜人的拳头已是重重的挥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碰!”
一声巨响之中,沈放被这一记重拳打得直飞出数丈之远,狠砸在石墙之上,又弹在了地面,直溅出一阵灰尘。
“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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