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一丝丝七彩光晕,如晨雾一般自那青烟之中涔了出来,游离在半空之中。而白眉那目光,却是渐渐瞪圆,那瞳孔也是缓缓放大。
他只觉一股逼人的古朴气息,自那青雾之中散了出来,宛如远古的苍凉,更如蛮荒的沧桑。这不是真正的灵气,却比那浑重的灵气更加的摄人心魄。站在这青雾之中,那人都仿若是变得如此的渺小。
待到那青雾渐渐成型,一尊古朴的四方巨鼎,却是浮于半空。阳光映射之下,那青铜巨鼎泛起一片寒人心魂的青芒之气,虽在艳阳,站在这鼎下,仍是感觉到一丝寒意。
但这一瞬之间,那神鼎之中又是漫出一片滚热之气,热浪滔滔,将这青竹林中的几十丈范围之内,衬得如若火海之中一般的灼热。
这尊神鼎,就如同上古之神一般,庄严肃穆,宛若神灵降世,白眉身体,已是僵成一片,在他眼前,世间万物都已不见,只剩了这一尊神鼎。
沈放看着呆若木鸡的白眉,心中一阵暗笑,清咳一声,笑道:“师叔祖,你看这神鼎,还算是可以吧。”
白眉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这神鼎。
“师叔祖……师叔祖……”
沈放连叫了几声,但见那白眉猛的一颤,方才自那惊愕之中惊醒过来。这一醒,他却是立刻拉住沈放,眼中放着万般光芒,连那声音都似变得颤抖起来。
“什么师叔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徒弟!”
“这个……呵呵……师叔祖,适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先前就当我是在放屁!”白眉对这原则二字丝毫没有概念,适才还趾高气昂,这一转眼,马上又是满脸堆笑。变化之快,世上已无对手,“以后谁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句号,别的地方不敢说,就在太清宫中,我白眉就是横着走的螃蟹。当我徒弟,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别人休想沾到你半点便宜!”
“那就谢过师父你老人家了。”沈放嘻声笑道。
龙映雪对白眉这孩童一般的性格再熟悉不过,摇头苦笑,说道:“师叔祖,太清宫有律,收徒要先经天门长老允许才可。你如此冒失,万一刑长老那里过不了,你打的这保票,岂不是兑现不了?”
“我呸,刑万通那个臭小子,我说收徒就收徒,他敢不给我面子,我活撕了他!”白眉回声叫道。
白眉在太清宫中地位之高,除过掌教真人丹辰子,已是无人可及,纵然天门长老刑万通,也不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所以沈放听到这里,这心中更是放了开来。
之前得罪了刑万通,自己才被贬到那伙房里做了个杂事弟子,今日有白眉撑腰,嘿嘿……这好日子,似乎就要到来了。
打铁要趁热,沈放哪里不明这道理,赶紧说道:“师父,这尊神鼎,就当弟子送与你的见面礼。日后还要请你……”
“放你娘的屁!”白眉怒声一叫,说道,“先前我已说过,绝不会对你这尊鼎有什么非分之想,你送我,岂不是让我落个不仁不义之地。我不要,坚决不要!”
沈放倒是没想到白眉竟还真是说话算数,以他这对法宝痴迷的性子,沈放都将这神鼎拱手相送了,他竟然都不要。看来这白眉还当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岂料沈放心中念头刚起,却听白眉那声音忽的一落,嘿嘿干笑两声,说道:“不过……做徒弟的,把自己的东西借给师父把玩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放一愣,随即干笑两声,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师父你尽管借去,想借几日就借几日,就是借到师父你终老那天再还不迟。”
纵然龙映雪静雅淡然,平日里那性情从不大起大落,眼下也是被逗的卟吃一笑,娇颜之上顿时闪出一抹红云。他自然也明白沈放的用意。
这一来沈放毫无炼丹之法的基础,这神鼎放在他身上,却是毫无用处,倒不如找个有用之人,也能落个顺水人情。这二来,凭着这层关系,沈放却是与白眉套近了关系。虽是没有正式收下他,但白眉一言,已成定局。这沈放,日后便是自己的师兄弟,那刑长老,更是不敢轻易加害与他。
这沈放,当真是滑头的很。
龙映雪思来算去,虽是猜中了沈放所想,但她却没有料到这最重要的一层,那便是沈放将这神鼎拱手出让,便是要以这神鼎,为她炼制丹药,化解她体内的龙魔煞气。
如若她知道,也不知她心中,是何感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戒痴戒躁,无欲无念
白眉大长老,收沈放为徒的消息,如大风一般,瞬间袭卷了整个太清宫。mianhuatang.la [网]如同一颗大石扔进了死水一般的水潭之中,瞬间激起了万丈巨浪。
太清宫创宫五千余年,还从未有过如此离经叛道之事,要知若按一般的流程,新入内门的弟子,还只是挂有虚名,要等一年之后的会考,才可正式升为内门弟子。而且,太清宫诸长老收徒,一般都会收下一代的弟子,还从未见过像沈放这般,直接跨过诸峰长老,直接由师叔祖收徒。
如此一来,沈放的辈分,便是与诸峰长老平起平座。诸长老在沈放的口中,也由师叔变为了师兄。
自沈放来到这太清宫,便是屡屡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眼下,自两月前的试法大会之后,沈放的大名,再次挂在了众人的嘴边。
此时正是晌午,艳阳高挂,晒的人懒洋洋的,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而在秋水峰的半山之间,一处遮阳小亭之中,几个年青美艳的女子,正凑在一起闲聊。
“木师姐,你听说了没有,前几日师叔祖收了沈放为徒,另外他那妹子灵儿,也跟着沾了光,成了师叔祖的徒弟。”一个俊俏的女子,轻擦着手中那把秋水剑,细声细语道。
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紫衣女子倚在亭栏之前,嘻声笑道:“青瑶,这几日ni可是一直将沈放的名字挂在嘴边之上,莫不是你春心已许,瞧上沈放那坏小子了?”
“你不也一样?”那青衣女子俏颜微红,瞪了紫衣女子一眼,笑声说道,“这几日里一听到沈放的消息,你那耳朵竖得比那兔子耳朵还直,我都不消说你。”
紫衣女子轻笑一声,说道:“沈放如今可是咱们太清宫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谁不知道半年之前在外门之时便打了那刑长风,在试法大会上又力敌颜长春。说起来,沈放可是为咱们姐妹都出了一口恶气,我自然是要注意到他的。”
“谁说不是。”青衣女子娇容一仰,笑声说道,“那刑长风与颜长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刑长风就不用说,那简直就是一个混世小魔王。外门之中那些有些姿色的姐妹,哪一个没有被人盯上过。再说这颜长春,也不是什么东西,招来梦千云那个小妖精,将咱们太清宫搞得乌烟瘴气的。依我看,沈放应该再接再厉,断金峰的金旬、赤焰峰的南宫炎、紫沙峰的欧阳石,这些拈花惹草的畜生,多打几个才好。”
“哟哟哟……我们的青瑶小妹妹何时变得这般的嫉世愤俗了。”紫衫女子嘻笑说道,“沈放把那些畜生都打了,谁还来给你送花献媚。”
“我呸,我青瑶才不稀罕。”青衣女子呸了一声说道,“莫不是咱们秋水峰由白师姐护着,那些公子哥早就盯上咱们了。咦对了,不说白师姐,我倒还忘了一件事。”
说罢,青衣女子四下瞅了一眼,见周围无人,才凑到紫衫女子身前,轻捅着她的秀臂,低声笑道:“以前咱们白师姐那脸像万年冰山一般,总也化不开。可是这几月来你瞧过没有,好像她……竟然也会笑了。”
那紫衫女子忽然来了精神,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那身子立刻挺了起来。
“怎么,你发注意了?”紫衫女子轻笑说道,“我也发觉,这几月来白师姐好像对咱们不像以前那般严厉了,前几日金师妹负责打扫演武堂,不小心打碎了一件白玉瓶,若是以往,白师姐铁定会重重的罚她,至少也是个罚做一月苦力的差事。可是这次,白师姐竟然没有罚她,还连连追问金师妹有没有受伤。”
“你说……”青衣女子低声说道,“你说咱们白师姐,是不是……”
说到这里,青衣女子故意不说,只是这意思,紫衫女子已是会意,那秀面之上笑意更浓:“你与我猜的一样,白师姐的这些变化,都是在沈放来到太清宫之后。难不成……白师姐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与沈放有什么……”
“嘘!”青衣女子赶紧止住她的话语,又是四下张望,才又低声说道:“这话可千万别落在白师姐耳中,你也不是不知道,白师姐最痛恨的便是咱们动了女儿之情。这要让她知道咱们在背后说这话,咱们还不被她给活剥了。”
“哎……说起来白师姐也是可怜。”紫衫女子低声说道,“我与白师姐同属凉州之人,未入宫中之时,便听过不少白师姐的传说。听闻白师姐当年在凉州之时,曾有一个指腹为婚的男子,这男子与白师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白师姐那时被选中进入太清宫,她心中念着这男子,还不愿来此。只是到了后来,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那男子被歹人所害,白师姐才万念俱空,与莫师姐一起进了宫中。”
“我也是听说过。”青衣女子黯然说道,“为何天下所有的女人,命运都是如此悲惨。如若是白师姐嫁与了那男子,虽是如今年华已逝,但却比在这冷冰冰的太清宫,不知要幸福多少倍。”
紫衫女子也是轻叹一声,刚要应声,却见远处山道之间,缓缓走来一个俏美身影。
紫衫女子一见那身影,到了嘴边的话语马上止住,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白师姐,你怎的下山了,你今日不是与是师父一起谈经么?”
那俏影一停,俊美的娇容之上,却是透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红月,青瑶,你们不去练功,跑到这里来闲聊什么,如若被师父看到你们偷懒,我也是不帮你们。”
那青衣女子也是随之走来,嘻声笑道:“白师姐都偷闲,师父自然是怪不到我们头上。白师姐……你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去找那沈放不成?”
白秀宁面容一顿,说道:“你怎的知道?”
“嘻嘻,我自然知道,这几日沈放被师叔祖收了为徒,你做大师姐的,自然不会不过问一番,可是这几日ni一步都未离开秋水峰,要我猜,你现在已是忍不住了,非要找那沈放去问个明白这心才踏实。”
“你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心眼儿倒不小。”白秀宁嗔笑一声,说道,“我便是要去找沈放,一个时辰之后便回来,若是师父问起……”
“我们帮着你搪塞过去便是了。”青衣女子插话笑道。
“谁让你们搪塞了,你们只管照实说便是了。”白师那轻瞪了二女一眼,却又是不够笑了起来,“我要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哪里用得着你们帮我开脱。赶紧去练功去,等我回来,便要看看你们的碧水清心决练到了什么境界了。”
青衣女子轻吐小舌,嘻声笑着拉着紫衫女子便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山谷之中回落飘散。
望着二女远去的背影,白秀宁那面容的笑容,仍是留着一丝淡淡笑意,暗自摇头,便沿着山道直下而去。
今日,她正如那二女所说,她便是要去找沈放。
几日前,当她听到白眉收下沈放做徒弟的时候,却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连问了数人之后才确定下来。当日她便想去找沈放问个清楚,只是恰巧曲凌波差她出宫办差,回来之后,又与曲凌波论道谈经数日,今日才找了个机会出了来。
听闻这几日里,刑万通曾联名诸道修长老向白眉施压,一致反对白眉这有违宫规的决定,只是白眉却不为所动,干脆就闭门不见。让几位掌峰长老在门外苦等了半日才悻悻而归。
白秀宁着实是不明白沈放为何有这大本事,先是结识龙映雪,再又与师叔祖扯上关系,而且龙师叔与师叔祖,对他简直是宠到了天上去。这才进入内门短短半月,便一举爬到了与诸长老平起平坐的位置,日后就连自己……只怕也要尊称一声师叔。
一念到这里,白秀宁心中更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沈放这几月里与自己好像断了来往,连这般重大的事,都不曾向她透露半句。好笑的是,一想到那些道修长老吃了闭门羹的苦哈哈模样,心中便是暗自生笑。
戒痴戒躁,无欲无念,方是修真之根本,眼下沈放风头正劲,照此发展下去。自然是会让他有不劳而获的心理,这对他修道成仙,却不一定是件好事。
这沈放即是自己领进了太清宫,自己便要负责到底。这也是白秀宁一惯的作风。
而且,虽说沈放从此以后这辈分便是高上自己一等,但在她眼中,沈放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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