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此前受的伤全都好了,看来许半生将其打晕只是为了替他疗伤而已。并不是另有所图。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少年公子看了看下方院内,院中假山流水,颇为典雅,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分,自己这一觉睡得很足。
倒了杯茶水,喝下去之后,少年公子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他陡然意识到,这恐怕不止是睡了一天而已,现在恐怕已经是第二天甚至第三天了。
急忙拉开房‘门’。少年公子放声大喊:“伙计!伙计!”
一个身穿青灰‘色’衣服头上裹着头巾的伙计很快出现,满脸堆笑的看着少年公子道:“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是哪家客栈?”
“醉仙居啊!您这是……”伙计似有不解,随即一拍脑‘门’,赶忙又道:“哎哟喂,您瞅瞅我这脑子,您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您那位朋友,也是一位少年公子,说您是他的朋友,生病了需要休养,让咱们别打扰您。怎么着,您身体没事儿了?”
“他人呢?”
“走了啊!”
“什么?走了?他去哪儿了?”
伙计摇摇头,无奈的说道:“那位公子一贯是早早出‘门’,直到天黑了才回来,我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敢问客官去哪儿去做什么呀。您甭着急,看着这天‘色’,一个时辰之内,那位公子爷准回来,您这睡了两三天了,一定饿坏了吧,要不要小的给您准备点儿吃的喝的?”
听闻许半生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还会回来,少年公子放下了心。
他点了点头,顺手从腰囊里取出一枚足足十两的银元宝,直接扔给了小二,道:“先去给我准备点儿稀粥馒头,然后让后厨给‘操’持一桌上等酒席,酒要最好的酒,菜要最好的菜,我今儿要跟我兄弟一醉方休。哦,对了,再给上一壶最好的茶水,现在就要,屋里那壶茶是什么玩意儿,那是给人喝的么?”
伙计接住了那枚元宝,看着少年公子关上了房‘门’,心说之前那位公子爷就已经出手够大方的了,合着这位更是豪绰的厉害,这一出手就是十两的银子,伙计忍不住就开始计算,最好的酒,最好的酒席,最好的茶水,这一切要‘花’多少银子,自己又能剩下多少小费。
房‘门’突然又开了,伙计吓得急忙将银元宝藏在身后,似乎生怕少年公子将元宝要回去一般。
“对了,我再问问你,你说我睡了两三天了,这几天我那位兄弟在哪儿睡得?”
声音压得极低,有点儿鬼鬼祟祟的,看上去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一般。
“当然是也睡这间屋啦,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客房,你们两位年轻的公子爷,都是老爷们儿,当然是睡在一起。”
伙计还没说完,少年公子就急切的关上了房‘门’,看的伙计莫名其妙的。
挠了挠头,伙计自然是去准备去了,而少年公子却是面颊通红满脸像是火烧一般的靠在‘门’上。
从自己的状态来看,应该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可是,哪怕是跟一个男人同‘床’共寝,这也是绝不能被允许的。哎呀,这个公子,怎么就那么马虎?
这可如何是好?
少年公子一想到自己竟然跟许半生在一张‘床’上睡了两三夜,他那心里就像是猫抓了一般。
伙计很快送来了稀粥和馒头,当然还有上好的香茶。可少年公子已经无心吃喝了。
总算是味同嚼蜡的吃了点儿,天‘色’也就黑了下来。屋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少年公子听得出来,那是许半生回来了。
一想到外头的那个男人竟然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两三夜,少年公子真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可是,一来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许半生的对手,而来许半生甚至可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晚要不是许半生,少年公子铁定已经是亡魂一缕,而且是被吸干元阳永不超生的死法儿。少年公子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半生了。
木‘门’吱呀一声。却并未应手而开,许半生知道,这是那个少年公子醒了。
他扬起手轻轻的叩了叩房‘门’,里边却并无半点声音。
许半生皱眉,奇怪,又叩了叩房‘门’,那少年公子才终于姗姗来迟的打开了‘门’。
少年公子站在‘门’后。满脸的扭捏,甚至带着点儿委屈,面颊通红,屋内桌上摆着半碗稀粥还有几个都被啃了两口的馒头,许半生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能够听到少年公子‘胸’口那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许半生不由笑了。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少年公子是纠结什么呢。
迈步进了‘门’,许半生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才说:“这位姑娘,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少年公子一呆。随即猛然回头,却看到许半生那平静的笑容。
顿时间,她的眼泪就簌簌的下来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这可如何是好,虽然穿着整齐,可他如果不是把自己脱光了又怎么会知道这一点?想想也是,疗伤么,难免‘裸’裎相见,可是,可是……
许半生又笑了笑,道:“都是江湖儿‘女’,你又何必那么拘泥,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小姑娘听到这话,心里似乎突然就释然了,想想也是,他们这样的修仙者,注定是要数百年上千年这样活下去的,如果连这种小小的事情都要像是凡人那样计较,以后这修仙之途还怎么进行下去?漫漫修仙途中,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别说只是被人看了一下身子,即便是偶尔发生点儿什么双修的事情,只怕也没什么打紧的。何况许半生也绝非故意,谁让自己‘女’扮男装来着,人家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自然毫不介意的脱了自己的衣服,脱下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那也已经来不及了。
终究是有些扭捏的,小姑娘看了看许半生,双颊红的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她终于轻启双‘唇’开口说道:“我叫朱宛清,还没请教恩人尊姓大名。”既然已经被看破‘女’儿身了,朱宛清也便不再拿捏腔调,恢复了‘女’子的声音说道。
许半生笑了笑,道:“我叫许半生,你姓朱?看来你还是皇族的人呢,只是不知道是个公主还是个郡主?”
朱宛清一惊,但是想到许半生肯定是中神州的仙长,这次到东神州来完全就是为了那个葡萄‘精’,她也就不介意告诉许半生自己的身份了。
“仙长果然是神通广大,仅凭一个朱字就知道小‘女’子的出身。家父朱彦鸣,正是当今圣上。不过这都是凡人注重的东西,仙长乃是高人,无需理会这些。”
许半生哈哈大笑,道:“我在那院子里说的话你全都忘记了么?我并不是什么中神州的仙长,只不过运气使然在这里就已经领悟道法进入了炼气期而已。不过你说的也不错,在这个世界之中,修行者是无需理会凡人的血脉身份的。我不会像是其他人那样当你是个公主,你也不要一口一个仙长。咱俩年纪应该差不多,就以朋友相称吧。”
...
第0603章 兄妹相称
;朱宛清这才缓缓坐到许半生的对面,点了点头,道:“那好,小妹就高攀许兄了。。 。”
许半生笑笑点头,道:“你无需担心,那晚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女’儿身,所以应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睡着了的这三日,我并未占你丝毫便宜,这两晚我都是在地上打坐的。主要是不知道你何时会醒,白天尚无所谓,若是半夜之中,你醒来必定有些惊慌,所以我才没有另开一间房。”
听到这话,朱宛清的心是彻底放下了,像是许半生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有半句谎言,他既说如此,便定是如此。
可是,也不知为何,朱宛清的心里竟然生出小小的失望,就好像许半生既然知道她是个姑娘家,竟然丝毫不动心,这简直就是一种罪过一般。
“你是从皇宫里偷偷跑出来的吧?前两****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我想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了,你突然这么失踪,闹不好已经搞得满城风雨,我想,你还是差人回去禀报一番吧,也好让你家里人放心。”
朱宛清摇摇头道:“皇家之事,虽然不在修仙者的眼内,可是也绝非平常过日子那样。我‘私’离皇宫,父皇和母后只会竭力隐瞒,并派出心腹‘私’下寻找,绝不敢张扬出去。一国公主都跑掉了,这也太有失皇家威仪了。”
许半生哑然失笑,想想也是,古代的凡人等级森严犹胜后世,许半生这是习惯了地球上的思维了,那些国家元首的儿‘女’虽然尊贵,可也绝没有古代的皇族甚至一个大官的儿‘女’尊贵,他们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消息流传到市井之中的,那也太荒谬了。
点了点头,许半生又道:“即是如此,你自己决定就好。如今你也醒了,今日时候太晚,我不劝你。不过明日。我还是劝你尽快回去,我想,你父母一定很担心。这一点,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而改变。”
朱宛清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许兄,那晚我还以为自己能够降魔卫道。没想到只是一个笑话,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我现在只怕……我刚才让伙计准备了一桌酒席,想与许兄畅饮一番,还希望许兄能给我这个面子。”
许半生微笑颔首,道:“那晚即便没有我,只怕那个老妖也会在你身上吃个大亏。它定然看不出你‘女’子的身份,若是先意图与你**一番倒还好,可我想它应该是不会有如此念想的。直接吸取你的‘精’血,它自己也会因此前功尽弃,甚至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你是纯‘阴’之体。它修炼需要的是男子的元阳,纯‘阴’的‘精’血对它不啻于毒‘药’。只不过,你只能是与它两败俱伤而已。”
朱宛清张大了嘴,她哪里懂得这些,默默的点头:“我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为自己突破了先天就已经无敌了,没想到……”
许半生呵呵笑着。又道:“所以此前你与那老鸨子‘交’手的时候我并未‘插’手,就是希望通过她让你明白,你的实力,即便是在这中神州之下,也依旧微不足道。以你的战斗经验,一个身之境就足以让你吃亏了。你既已明白这个道理。这对你以后的修炼也有很大的好处,这反倒是好事。”
伙计送来了酒菜,朱宛清拿起酒壶,给许半生满满的斟上了一杯酒。
“许兄,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小妹不才,敬你一杯酒。”
许半生端起酒杯。跟朱宛清一饮而尽。
“许兄,那晚后来怎样了?那个葡萄‘精’好像还没死呢!”
许半生笑着取出几件东西,三个‘玉’玦,一堆石头一般却看得出来其中藏着丝丝云雾状的东西,以及一支风幡和一根手掌大小上边刻满了古怪文字紫金打造的法杵,另外还有一支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却‘色’彩纷呈极为漂亮的发簪。
“你当时‘精’气透支太严重了,如果不帮你护住心脉,我肯定无法让你复原如初。我只能以强力护住你的心脉,这就是你晕过去的原因。然后我剪断了那个葡萄‘精’的根,把它给烧了,它已经彻彻底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重新化作天地间的元气。那个幻境我也破掉了,这就是构成幻境的法宝,葡萄‘精’利用这几件法宝,构建了一个法阵,才会出现那样一个幻境。这个发簪是它头上所戴之物,以我目前的修为尚不知这个发簪有何妙用,但是其中阵法结构‘精’妙犹在这几件法宝之上,想来也是不可多得之物。另外还有这个……”许半生又取出一根腰带,腰带之上有四个腰囊。
“这跟腰带也是法宝,应该是储物所用,这四个腰囊俱是次元空间,可是目前我的修为无法打开它,并不知道这里边有哪些东西。你也算是那晚出了不少力,葡萄‘精’也算是死在你的手里,这些法宝你随便挑一些吧,就算是咱俩分赃了。”
朱宛清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极好的法宝,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拿取这些东西。若不是许半生,那晚她无论如何都是个死字,现在许半生打败了那个葡萄‘精’,即便最后那几剑是由朱宛清完成的,她也绝不好意思拿取这些东西。
“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许兄之功了,小妹我又怎么能够再拿取这些战利品。这些东西还是许兄收起来吧。”
许半生笑了笑,道:“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何妙用,这些东西在那个法阵之中自然可以发挥其功,但是到了我手里就像是死物一样。但是可以肯定,这些东西都是很不错的法宝,你想清楚了,确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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