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统统留在红线外，不得大声喧哗！”
  一位城主府的家将站在附近高塔上，声音洪亮，目光冷厉的监视着广场上的一切动静。
  他们已经在广场内划出了区域，只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能进去，其余的人只能在外围观看。
  二十岁，正是燕北归此前立下的条件，但凡年满二十岁或是超过二十岁的武者，无论资质有多出众，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这个条件令许多崇拜燕北归的天才抓狂不已，但却无可奈何，燕北归向来说一二不二，连六星宗门都无法说动他通融一下，而那些想要弄虚作假的人，更是要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本事瞒过这位归一境强者的法眼。
  那似乎是绝无可能的，所以这场角逐对于云州的小辈们而言，还算比较公平！
  在沈离的安抚下，沈傲等人也跟着入场了，并未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用沈离的话说，燕北归前辈收徒，应该不单单只看修为和当前的实力，若是那样，这场盛况就没有意思了。
  哗！
  在万众期待中，贵宾席中央，一道威仪身影从天而降，大人物的出场方式总是声势浩荡，但总能让人热血沸腾！
  白云广场瞬间沸腾了，无数人激动万分，许多人因为能够一睹这位传奇人物尊荣欣喜若狂。
  “燕北归前辈！”
  人群中声浪滚滚，无数武者振臂高呼，男女老少皆有，有人甚至伏地跪拜，宛如敬畏神明般敬仰那道身影。
  疯狂的场面，令身在场中的沈离他们这些小辈措手不及，一个个神色紧绷，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
  有人偷偷的侧目注视那道身影，脸面涨红，呼吸都紧蹙了许多，恍惚间感觉到了可怕的气场。
  事实上，燕北归降临后，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此刻宛如一个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深浅，亦没有想要震慑谁，很多人完全是心理作用。
  透过密集的人群，沈离也是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那道身影似乎并不像预想中那般霸气，令人无法直视。
  燕北归一身素衣，长袍宽大却不华丽，发髻光亮整洁，长发浓密散披，面目清秀耐看，棱角分明，看起来像个三四十岁的成熟男子，丝毫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迟暮。
  他的气质随和，并不盛气凌人，甚至给人一种闲云野鹤的错觉，唯有细细注视，方可感受到一丝浑身流露出来的奇妙神韵。
  归一境，浑身灵元归一，与天地气韵相融，如无暇玉璧般浑然一体，燕北归给人的印象，真正诠释了那个境界的超然，无需刻意施威，一举一动都能令人感到敬畏。
  沈离心头一阵阵恍惚，云长老他们说的没错，真正见识到归一境强者的庐山真面目，沈离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目光有多么短浅。
  这样的人物，想必放眼整个玄元大陆，也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所谓的家族、宗门，许多都不及这位前辈的万分之一。
  沈傲等人在旁嘴巴发干，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心中的震撼比沈离更胜，对于沈傲他们而言，完全是在卑微的仰望那位前辈，哪怕是能够与之说上一句话，也不虚此行了。
  当然，想与燕北归对话，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燕北归极富盛名，但平日里却极少公开露面，云州城中无数势力的大人物都盼望着能与之结识一二。
  可惜还是城主老奸巨猾，抢了这个风头，那老家伙华服锦袍，周身侍从成群，十足的上位者行头，此刻却一改方才的威严桀骜姿态，亲身上前行礼，笑眯眯道：“燕前辈别来无恙，家父昔年承蒙前辈指点，后来实力突飞猛进，我城主府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家父常告诫我，见到燕前辈，无论如何也要行叩拜大礼以谢当年之恩！”
  一般说着，这位云州城的城主，竟然真的要当众下跪，对面前的这位传奇人物行大礼。
  但他未能如愿，膝盖刚刚弯曲，就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了起来。
  “当年你父亲已经摸到了归一境的门道，我只是略微提点而已，这一切皆是他自己的造化，无需想太多。”燕北归岿然不动，眸子闪着微光，轻描淡写的揭过了此事。
  广场上众人惊呼，场中的小辈更是血脉喷张，没想到，连那位叱咤风云的老城主，堂堂云州有数的高手，当年也曾蒙受过燕北归前辈的指点。
  “呵呵，燕前辈超凡脱俗，施恩不承，晚辈无话可说。”城主独孤豪尴尬一笑，连忙退到了一侧。
  贵宾席上众多大人物暗骂这老家伙无耻，当年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城主府这是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独孤豪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随后，沉重权贵大人物纷纷上前，言辞间不乏谄媚，皆是争相邀请燕北归去自己的地盘赴宴。
  燕北归不为所动，扫了场中那些小辈一眼，轻笑道：“诸位不必费心，燕某此生独来独往，与你们不同路，收几个传承衣钵的小辈后，便会带着他们离去。”
  一番话令这些大人物面面相觑，当即只好悻悻作罢。
  “前辈请上座，擂台已经准备妥善，我云州子民亿万，想来这些小家伙中，定会有前辈中意的人选。”独孤豪连忙上前伺候，在燕北归来之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事宜。
  寻常宗门选拔人才通用的手段，这里一应俱全，如果燕北归不喜欢擂台角逐，城外的山林也是足以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角逐。
  “不必这么麻烦，为我准备一注清香，一碗清水便可，余下的事儿，我自会定夺！”燕北归淡淡的摇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独孤豪等人错愕，但对于这位传奇人物的要求，却不敢忤逆，当即连忙命人取来了前辈所需之物。
  燕北归手持清香和玉碗，徐徐走下贵宾席，径直踏入了场地中。
  现场一片沉寂，场中的所有小辈，看着那道尊影步步走来，全都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燕北归入场后，靠近他的几个小辈全身都在发颤，因为太过紧张，几乎要晕厥过去。
  “以一炷香为限，尔等可以使劲浑身解数，争抢这碗水，碰到一滴就算过关！”燕北归淡淡的轻笑，不知何时，手中的那柱清香已经燃起，飘出袅袅烟云。


第0078章 心性意志
  这位归一境强者提出的考验方式实在独特，非但场中的众多小辈惊诧万分，就连场外的众人，也是始料未及！
  贵宾席上，那些大人物面面相觑，不管是何身份，显然都很震惊。
  尽管谁都知道燕北归收徒不会随随便便了事，可这种举动，还是太另类了点儿。
  “不愧是燕前辈，凡事皆有自己的主张，不落俗套。”独孤豪城主神色一正，率先接受了这种方式，啧啧称奇的在那称赞。
  “的确，寻常的宗门选徒，不外乎实力、潜力的正面测试，途径无非是擂台对决，亦或是丛林生存竞技比拼，燕前辈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眼界非我等能及！”
  “燕前辈开创此举，日后恐怕会被各方争相效仿。”
  “不愧是我们云州的泰山北斗，我等不虚此行啊，可以有幸学一些有用的东西！”
  众多大人物恍然醒悟，旋即也是跟着附和独孤豪城主的声音，言辞间极尽赞美之意。
  其实，就连他们这些大人物，也没看明白燕北归的真正意图，甚至看不出那种考验方法的精髓在哪。
  但这不要紧，并不妨碍这些人趋炎附势，对于他们而言，这场盛况实际上与自身关系不大，真正在乎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然而对场内的所有小辈来说，这件事就非比寻常了，许多人一下子露出了为难的脸色，竟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就连靠近燕北归本尊的那几个少年、少女，脸上也看不到一丝喜意，丝毫没有因为位置的优势而感到庆幸。
  玉碗就在燕北归手中，而且这位前辈丝毫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就那样单手端在掌心里。
  这意味着，想要沾到一滴水，便只能冲上去从燕前辈手中争夺，可这太吓人了，谁有这种胆量？
  哪怕燕北归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也足以让人不敢冒犯，尤其是对这群年纪不到二十的小辈而言，就算近距离瞻仰这位前辈的尊容，也是心里瘆的慌，宛如靠近神明般战战兢兢，被那双超凡脱俗的眼眸撇上一眼，更是整个人都软了。
  场外许多年长的武者狂抹汗，非常理解这些年轻人现在的处境，面对一尊归一境强者，漫说是那群孩子，就连他们这些闯荡了几十年的成年武者，都生不出一丝冒犯之心。
  这场考验看似随意，实则比擂台上的殊死大战还要严苛，实在亏难了那群小崽子。
  换个角度来讲，谁能克服心中的畏惧，恐怕会成为脱颖而出的关键，当然，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根本没那么轻松，面对这位传奇巨擘的强大气场，很多平日里骄傲自负的天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人群中，沈离暗暗咬牙，同样心跳的很厉害，拼命的迫使自己尽快适应周围的气氛。
  沈离站在场中东北方向外围，距离上相对有些靠后，如果是疯狗抢食般的混乱争抢，肯定是很吃亏。
  可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小辈竟然一点儿也不可惜，诸如沈傲、徐飞那些人，竟然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小小的放松，因为他们站得远，感受到的压力肯定比前面那些人小许多。
  起初沈离也是这么觉得，但很快，他可劲晃了晃脑袋，暗暗咬了下舌尖，心中痛斥自己没出息。
  他是来拜师学艺的，怎能有这种窝囊的侥幸心理，如果害怕，大可直接退出，有退缩的心态注定成不了大事。
  而且，沈离好歹也是经历过多次生死拼搏的，心智比同龄的少年坚毅许多，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方向，心中的畏惧一点点的消散而去，眼睛也是恢复了清明，目光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沈离缓缓抬起了头来，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目光直视前方的那道伟岸身影，努力消除自己心中的一切负面情绪。
  而在沈离周围，许多少年少女则是鸵鸟般依旧垂拉着脑袋，很多人大汗淋漓腿肚子发抖，相形之下，沈离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瞬间得到了周围很多人的赏识。
  “那少年不错，竟然有胆量直视燕前辈的尊容！”人群中惊呼，许多人下意识点头赞同。
  就连贵宾席上，也有大人物扫了这边一眼，像是对沈离这个小辈提起了一丝兴趣。
  不过，有此举动的年轻人，不止沈离一个，场中的许多角落里，相继有人抬头，而且很快成为了一种趋势，许多小辈看到身边有人昂首挺胸，当下也是咬牙鼓足了勇气效仿。
  “呵呵，有点意思。”独孤豪颌首一笑，一幅看懂了的样子。
  在这位城主大人看来，那些孩子终于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而这恐怕也是燕前辈刻意为之的效果。
  看起来寂静无声的场地内，正在经历一场无形的较量，燕前辈入场后，虽然收敛了归一境强者的气息，但有一样东西却刻意流露了出来！
  势！
  没错，正是那种无形无相，却又能直透武者心灵的气势！
  这东西对于一般的武者而言，简直是玄而又玄，但绝非虚幻，一座苍劲山岳有“势”，一条奔涌河川有“势”，一片汪洋大海雄壮大势！
  当这种奇妙的东西发自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则往往难以察觉，然而武者随着实力的提升，那种无形中散发东西终会凝聚出来。
  传说中，圣者一现，天地黯然失色，山河皆成背景，正是形容这种玄妙的感观，而归一境强者身上散发的势，一旦流露，也足以在小范围内令弱者颤颤巍巍。
  这正是燕北归为这些小辈设下的第一重考验，结果很多天才表现差强人意，而一些小家伙却初露锋芒，那一切想必燕北归自己也看在眼中。
  诸如林河、叶孤、徐程这些云州极富盛名的天才，表现都相当抢眼，毅力惊人，差不多都是最先昂起头颅稳住阵脚的一批。
  沈离也不逞多让，可惜他寂寂无名，受到的关注没有那些天才妖孽多。
  现在，场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抬头正面前方，那种举动的效果也是大不如刚才，许多小辈恍然醒悟，懊恼不已，生怕燕前辈因此小觑自己。
  有人灰头土脸的转身，落寞的退出了场地，就此放弃这场角逐，承认了失败。
  至少，他们心态上已经输了，再争下去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希望。
  “还愣着干什么，本座虽然有意收徒，但并未说过一定要收到人才离开，若是没有心满意足的人选，本座绝不会将就，而你们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就在场中留下来的小辈庆幸自己过了第一关之际，燕北归已经淡淡的出声，并将左手中的清香晃了晃。
  此时，那炷香已经烧掉了五分之一，预示着时间所剩不多。
  场中的数千名小辈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考验根本算不了什么，也难以作数。
  燕前辈说过，想要过关，必须至少沾到那碗里的一滴水，否则直接出局！
  “真的要去抢那碗水么？”沈傲等人脸色煞白，这比虎口夺食还要困难啊，刚才他们是跟着沈离抬起头来的，现在腿还动不了。
  “前辈得罪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浑身古铜色肌肉的粗犷少年大喝一声，竟然推开人群，横冲直撞的朝燕北归扑了上去。
  雁山徐程！
  这位号称云州第一大力士少年，最先打破了场中的寂静，脸色阴沉，神情刚毅，像是困龙出海！
  徐程的身材没有黄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