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你孤久是如此的让人恶心。她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和她虚与委蛇。
莫上青眼睛看着地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衣沉沦,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那衣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衣沉沦淡淡的说道,从一处阴影处走了出来。
“果真是你?”莫上青眼眶微红,声色冷硬道。
“正是不才区区在下。”衣沉沦七平八稳的说道。虽然对这个兄弟也有着不舍,但是取舍已经做出,他就不会再拖拖拉拉的了。
那样的话,是对孤久的不负责,也是对莫上青的二次伤害。
莫上青嘴唇干裂,苦笑道:“如此,很好!只是上青有一事不明,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星主大人能不能为我解惑?”他俩都清楚的知道,撕破脸后,今日就不会让对方离开这里。
“何事?”衣沉沦并未一口答应。
“上青只是不明白,自己因何事而得罪了星主大人?竟连几年的时间都不愿等么?”莫上青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竟成了如此地步!
“这件事,你应该问我!”孤久冷笑道,脸上再没有半丝甜美模样。
似是想到什么,她眼圈微红,一旁的衣沉沦一脸疼惜的看着她。
莫上青第一次正眼看她,一脸嫌弃道:“你可别说本王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就你那丑样?真是令人作呕!”
孤久气的浑身发抖,怒吼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她平息了下怒火,冷嘲道:“南舒王,你可知道我姓什么?”
没等莫上青开口,就听见她说:“莫,我姓莫,本名莫上芸。”
这下连鱼玄机都有些讶异了,莫可是国姓,“上”刚好是莫上青那一辈,其实当初莫上青也不算骗他,他的名确实叫尚青,新皇登基后,因与帝讳重,那一辈所有人,都改成这个谐音“上”字。
莫上青神色复杂的看了孤久,哦不,莫上芸一眼。
莫上芸咄咄逼人的问道:“怎么?你怎么不说话!可是良心不安吗?”
莫上青目光探究的看向她,似是辨认着什么。
莫上芸惨然一笑,衣沉沦在一旁立刻安慰的拥抱住她,她双眼含泪,声音凄苦道:“可是觉得我长得一点也不像当初的莫上芸?”
见莫上青不语,她有些激动的说道:“当年若非是你!我依然是天臻王朝的长公主,有一段前尘似锦的前程!当初若非是你!我哪会需要改头换面,成了这般模样?”
莫上青看着她那扭曲的脸,回想起那是十年前,他十六岁,也有着一颗柔软的心脏。
天臻王朝规矩,选定了太子就不会更改,太子就算不幸离世,也只会从宗室挑选出新任太子,所以为了自身的荣耀,其他皇子只会更加拥力太子,以免沦落成旁系。
这也是莫子归之前苦涩的原因。
也正因为这个规定,莫上青从未对皇位有所想法,那时他已经知晓自己的病情,却立志要成为世间最好的男儿,做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翩翩君子。
哪怕活不过二十,也要让世人记住他。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世人皆道:“南舒公子莫上青,无极星主衣沉沦”。
那年他回天芷叙职,宫宴上他就是带着一盆千芜花,送给了长公主赏玩,他那时并不知道千芜花的功效,只是偶然得之,觉得长得十分娇艳,就带回天芷送给这位皇姐,聊表心意。
谁岂料,那日夜晚,皇姐回宫后,负责掌灯的宫婢不小心睡着了,油灯就这样点燃了整个长央殿。
刺鼻的烟雾,呛醒了皇姐,她惊醒后,立刻向长央殿外逃去,在她即将逃出的时候,却被屋顶横梁压倒,脸被烧毁,身体也被大面积烧伤。
本来皇姐自幼练武,是可以躲过那道横梁的,但是就因为那盆千芜花,皇姐极为喜爱,就放在了室内,长时间闻着这个花香。
“所以明珠,是我毁了她。”莫上青把手上的帕子还给了鱼玄机,表情认真,背影萧瑟的离开了练功房。
他虽是无心之过,但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曾毁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是以,他不再是公子,他是天涯沦落人。
鱼玄机捏着手里帕子,此时他们已经回到天芷有几日了,她怔怔的跪坐练功房的地上,收起刚刚给莫上青收功给他擦汗的帕子。
她想起那日后来的事情,莫上芸歇斯底里的指责:“莫上青,若不是因为你,我还是我的长公主,理应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哪会因为容颜鄙陋而被逐出宫廷!你刚才中了千芜花无法使用内力的感觉如何?”
莫上芸状似癫狂的嘶哑:“我就是也要你尝尝这种明明有能力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你知道我当时看到宫门近在眼前,明明可以逃开却有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莫上芸双眼通红,泪流不止,凄然的说道:“我情愿当时便死了,也不愿忍受活着时所受的嘲笑和苦难!”她把头埋在衣沉沦的胸前,泣不成声,哽咽道:“活着……活着好难啊!衣沉沦,活着真的好难啊!”
“阿九,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呢,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到我的阿九。”衣沉沦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莫上青抿抿嘴,低落说道:“抱歉。”这两个字太轻,轻的连他自己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想向她说点什么!
莫上芸从衣沉沦的怀里抬起头怨恨的说道:“这世上,我孤久最不稀罕的就是你莫上青的歉意了!”她已不愿承认自己就是莫上芸,不愿再和他甚至是皇室,扯上一点关系。
☆、第二十三章 衣沉沦,我们成亲吧
这时十七抱着剑现身了,他冷冷的说道:“现在说这些废话还有意义么?赶快解决了他们,以免再生事端。”
莫上芸与衣沉沦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她打算亲手了结莫上青,素手一扬,几枚飞针就封住了莫上青鱼玄机两人的穴道,她轻含着柳叶坠吹了起来,她要他万蛇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有人不想好好的活着,莫上青也是这样,但是他也早就做好死亡的准备,可是他的明珠不一样,她还年轻,他以为死也要拉着的人,在这一刻,竟然有点舍不得了。
目光略过那些向他爬来的大小蛇,他看着衣沉沦,“你们要我死,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机会,偏偏要挑个明珠在的时候呢?”
这一点鱼玄机也不明白,她想,哪有什么为什么?姐姐倒霉呗!
衣沉沦默默鼻尖,努力压上伤感道:“那是我送你的葬礼。”他相信莫上青能听懂。
莫上青确实懂了,明珠是他的陪葬品,也不再开口了,知他莫过于衣沉沦,知晓他不是那般大度的人,他或许能容忍郁明珠活着,但绝对不能忍受将来某一天,明珠嫁给他人。
他骄傲的不肯活在她的回忆里,于是就拉上她一起将记忆定格。
鱼玄机内心里千千万万的草 泥 马,奔腾而过。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想法?我真的只是一个路人啊!
我们不愿意放弃求生的鱼玄机大小姐,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呼叫系统,呜呜,姐姐错了,下次一定不投机取巧了 ,靠山靠不住哇!呜呜,姐姐下次靠实力碾压好不好?系统,你快来救奴家啊!然并卵。
所幸十一带着大批人马及时赶到,声称他极早就发现十七的不对劲了,但是一直没抓到他的把柄,所以每次出任务都拉上他一起去。
今次只是半路回南舒城采一些制作救心丸需要用到但却分量不足的药草,不足几日就回来,主子也有武力,便没让他跟着,不过又实在不放心自家主子,就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回到王府才知道, 主子竟几日未回王府了,几经打探找到那个山村,又沿着一路的痕迹追到这儿。
鱼玄机打断了自己的回忆,一本正经的摸摸下巴,沉思道:这件事告诉她一个道理,不要轻易 上 陌上人的马!更不要轻易坐陌上人的马车。
得,她把莫上青十七都看成是陌上人了,估计现在在她眼里,只有十一是可靠的吧!
好了,我们不管她,将镜头转到另一边。
千顶楼,苏伦替莫子归倒了女儿红,又将倒好的果酒放到辛晚面前,温柔的对她解释道:“女孩子,喝太烈的酒对身体不好!”
辛晚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娇嗔道:“哪有那般金贵!”
苏伦轻轻发笑,直把她笑红了脸,才柔声道:“在我眼里,你就是这般金贵。”
莫子归不耐烦的清咳一声,立刻惊醒了这对鸳鸯,辛晚皱皱鼻子,苏伦好笑的勾勾她的鼻梁。
不在逗弄辛晚,苏伦看着一脸不耐的莫子归,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啜着酒杯,好似情真意切的说道:“七王爷,不知上次我们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莫上青呵斥道:“苏伦,你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提起这茬,他就来气,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让他跟娘们似的和他一起共侍一妇!
苏伦不在意的笑笑,说道:“这样不好吗?你不想放弃小晚,本将也不愿舍弃,那么咱们就一起分享吧!”
“辛晚,是本王的妃子!”他语带怒气的提醒道。
苏伦不紧不慢的威胁道:“要知道本将可是有实权的名将之一呐!王爷与其和我争得两败俱伤,何不考虑考虑我这个法子呢?”
莫子归看着一脸幸福状的辛晚,心间不禁生出荒唐的感觉。
可在辛晚眼里苏伦这般委屈求全,绝 比是真爱呀!
没有了郁明珠在他俩那轰轰烈烈的爱情上添砖加瓦,莫子归也没书本上写着的那么大度。毕竟这样想法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莫上青:我不正常,可也不理解。)
可是!莫子归无力的长叹,点点头,不再看两人欣喜的目光,直直的走出了酒楼,可是,他能怎么办?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对辛晚的许诺,现在反悔,他丢不起这人。
其实心里又何尝没有几分不能郁明珠看笑话的想法,他把自己绑上了思想上的至高点,幸福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靠自己品味的。
他们发生的这些,鱼玄机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世上淡化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和新欢,如果时间和新欢都没能让你忘记这段感情,那就是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同理,是不是真爱!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她不作为,不代表别人不会有作为,不看那些各种不合常理的风花雪月,只看结果,她只看到,最后,是苏伦做了皇帝。
(什么什么?你问我莫子归或者其他还未出场就被砍掉的其他两个np文男主呢?没看过np文吗?咳,姑娘也没看过哈!
但是,就算你没看过也该知道,他们的时间都花在女主身上了嘛!做皇帝这样麻烦的小事,自然是推来推去,然后强迫性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某个人了嘛!)
鱼玄机不知道什么是np文,可她却有着一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双眼!
然并不,她只是死脑筋的只认结果罢了。
残阳半界两般红,浅叶梧桐亦枯荣。纵是水镜天光好,多少呢喃睡梦中。
在青春慕艾的少女们还在为一枚落叶而悲伤春秋的时候,还在绣花刺伤了手而潸然落泪的时候,他的阿九却跪在他师傅千窟山老人的门前,为了报仇而苦苦挣扎。
衣沉沦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孤久在花园长亭里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就看到了十年前的皇室长公主,雍容华贵,艳冠群芳。
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莫上芸缓缓站起。她看见立在长廊上的衣沉沦,讶然的问道:“师兄,怎么会来?”
衣沉沦没有为她这精彩绝伦的弹奏鼓掌,对于一位皇室贵女是说,优秀是一件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事儿,夸奖,都是一种亵渎。他不答反问:“阿九师妹,你可甘心?”
莫上芸暗淡了眸子,低下头,问自己:甘心么?错失了这次一举杀掉莫上青的机会,自己甘心么?自是,不甘心的!可是,要是让莫上青痛快的死掉,她也是,不甘心啊!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衣沉沦,白净的小脸不再如蜜糖般笑得那么甜美。
她平铺直叙的说道:“你知道吗?那一日,大仇即将得报,我却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开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杀了他,这些苦,这些痛,我都尝过了,我永远也不能回到过去了,也不想再背负着这些过去去过未来的每一天,所以。”
衣沉沦就这样看着长亭上的莫上芸,在他眼中,他的阿九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肤色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他尊重她的任何选择,而她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这时,莫上芸原本不咸不淡的脸上笑靥如花,她说:“所以,衣沉沦,我们成亲吧!”
她说衣沉沦,我们成亲吧。
我们成亲吧。
成亲吧。
年近三十的衣沉沦卒不及防听到他日夜祈祷的话,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年近三十的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他蠕动着嘴唇,许久才涩然答道:“好。”
这是十年来他听到的最美妙的请求了,没有之一。
又过了几日,如果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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