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的时候,望着脚下的落叶,忽然想起一歌,叶落归根,忽然,又莫名其妙想起这么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卓益问我,是否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那么,他一定是抱着一切由他而起,就应该由他终结的这种念头。
我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立刻想摸身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然而我忘记了,我把手机丢家里了!
这一瞬间,我下意识的,转身就忘他车子消失的方向飞奔,我心里怀有一丝侥幸,他能够因为过度伤心,而在路边停下哭。
他一定是要去做傻事!不然他不会对我说要保护好自己,而是说他会保护好我!
我一路狂奔着,被地上的落叶绊得跌跌撞撞,我看到他车子驶过印在路上的新鲜车辙,跑得心口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最后被几根粗壮的枯枝狠狠绊倒,跌在路上时,我才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我追不上他了,肯定追不上了!
我希望这一切的恨都能有个终结,但我不希望,是由我在乎的人牺牲自己来终结,我想到,连沈诗蓝都能改邪归正,为什么其他的人不能?
保镖很快地追了过来,现我长时间都没有回去,现我躺在路中间,疯了一般,以为我犯心脏病了,吓得立刻用对讲机,让医生过来。
“带手机了吗?”我一把抓住他拿着对讲机的手,换了几秒,激动地问他,“有没有带手机?有没有卓益的号码?”
“有的。”他被我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掏手机,给卓益打电话。
“让他回来!立刻回来!我有话对他说!”
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保镖就朝我愣愣地摇了下头,“关机了,接不了电话。”
“那就赶紧开车追他!直接到机场去堵他!”我几乎是情绪失控地朝他吼着。
我听到他手机关机的瞬间,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关手机?
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出他的异常,也许,也就不会生这样的事。当然,又也许,他很久之前,就萌生了要牺牲自己的念头。
我在家里,焦躁不安地等了六个小时,等来的消息却是,卓益没有去机场。
我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又给阿兰打电话,让他帮忙,然而,阿兰也无法找得到卓益。他跟国内的人联系,让他们去卓益家门口守着,打算用最笨的办法堵住卓益,然而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任何人都无法找得到他。
我绝望地坐在安宁身边,灵魂几乎都不在身上,看着他在摇篮里朝我伸手,要我抱他,他饿了。
看到他手上两根红手链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人,立刻起身去找我的手机,幸好,幸好的是我手机里存着白一凡的电话号码。
我颤抖着双手打过去,十几秒之后,她就接通了。
“一凡,卓益在不在你身边?”我着急地问他。
“不在。”她轻声回答我,语气显得,有气无力。
“那他这段时间,就是十二个小时之内,有没有联系过你?”我继续锲而不舍地问她。
“大嫂……”白一凡,忽然毫无预兆地哽咽了起来,“他不让我说,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早上来找过我,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说他杀了两个人,要去警察局自,他带着杀人证据去自了!”
“你们现在国内是几点?”我整个人都竖了起来,大声反问她。
“晚上七点了……没用了啊……”白一凡在电话那头,哭得肝肠寸断。
过了大半天了,卓益是带着自己杀人的证据过去的,确实晚了。
我愣了好久,清醒过来的时候,现自己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他说他杀了两个人,他一定是,伪造了假证,替卓航顶罪。
我要怎么抉择?卓航是安宁的父亲,我不可能告诉别人,沈年是卓航杀的。
☆、203 大结局
我联系卓爸爸卓妈妈,告诉他们卓益自首的消息,已经晚了。
白一凡跟我说,卓益原本还准备,在自首之前去捅宋萱一刀,能不能捅得死,都无所谓了,最主要的是,他心里的气没处撒。
白一凡劝了一两个小时才劝住他,因为他身上已经有两条人命,即便是对方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他们就是死了,卓益就是杀了人,再加一条,就无药可救了。
卓益被逮捕,送上法庭那天,我没有回去。一个是,我实在没有脸面对卓益,我不知道,自己去了,会不会让他更加难过,还有一个是,我回去,处境会十分危险。
卓益已经替卓航承担下所有的罪过,沈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现场证据已经被销毁,哪怕宋萱手上有那些照片,卓益也能拿出伪证,证明自己当天也在场,只不过是比我们晚走了一步而已。
他说,他原本,是想把沈年,还有赵有利的尸体一起搬到海边处理掉,然而当时确实是,盛年的外甥女手上的枪走火了,阴差阳错,沈年的尸体烧毁在里面,他也就懒得去弄了。
他解释的一切都振振有词,都能拿得出证据,没有人能够推翻他这些伪证。
如果当时就立案,或许还能查得出蛛丝马迹。然而宋萱他们一家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回天乏力了。
卓益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这边,就不再惧怕宋萱的威胁。
律师又把宋萱几个月前绑架我的罪证,还有伤害我,朝我泼硫酸的影像证据,以及各种各样的大小的事情的罪证,全都一条条地列了出来。
卓妈妈告诉我说。这个案子,整整审了六七个小时。
因为之前,宋萱他们说的全都是假话,所以我们这边,律师单方面的,一条条推翻他们的谎言,花了很长时间。
到最后,宋萱的父亲脸色惨白,倒在了被告席上。
即便这样,这个案子还是继续审了下去,他们把宋萱的父亲送到医院去之后,整个审判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宋家人也是有点背景有点本事的,我方要求的是死缓,但是他们的律师,费尽心思又把几条罪证,推到了已经无药可救的宋斐身上。最后,给宋萱,定下的最终审判是无期徒刑。
案子结束之后,我们这边的事当然还没有完,我们此举,无疑是将宋萱的父母逼到了绝境。他们想要疯狂地报复我们,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卓妈妈跟我说,他们几乎已经是失去了一个儿子,不可能再让别人夺走他们的大儿子,还有他们的孙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们。
因为我们这边,把赵有利案子的性质,硬生生地掰成了正当防卫,所以,卓益虽然杀了两个人,但是到最后,赵有利的就变成了过度防卫,而对,沈年的这件案子的定性,是走投无路的报复。
沈诗蓝出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们这边无论说什么,她都点头同意。
也同意,非刑事方面就在庭外和解。她就像是没有任何灵魂的一个木偶,然而心理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她没有任何精神方面的病史,所以,这件案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卓益被判了二十年。
白一凡那天跟我打电话到最后,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大嫂。无论法庭对他的最终审判是什么,我都会等他一辈子。”
这个案子,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风波落定,大概是在三四个月之后了。
在这期间,卓妈妈没有给我打任何一个电话,没有任何一个人联系我,怕泄漏我的行踪。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起床,跟着保姆一起做早饭,陪着艾玛一起吃完早饭,然后送她到村口,看着她上校车上学。
偶尔,也会去艾玛的学校当兼职老师,教中文课,大约一个礼拜一回。
春天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只要不下雨,我就会抱着安宁,坐在后面的小花园里,或者是在村子里转一转,教他认识路边的花草昆虫,是用法语教他的。
我住在这里有一个好处,任何人都可以教我说法语,我学习语言的能力非常强,就这么几个月,我能感觉自己的法语表述能力,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安宁的脑子十分聪明,晚春的时候,他就已经会叫我妈妈了。也会叫保姆婆婆。
当然,他最先会叫的是姐姐。艾玛每天放学之后,最主要的功课,就是陪安宁玩一会儿。
我每天晚上,都会把卓航还有卓益的照片,放在安宁面前,告诉他,左边这个,长得帅一点白一点的是爸爸,右边那个,是叔叔。有时也会教他认我们家里的其他人。
有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抱着他坐在外面,给他喂米糊。
门口经过一个朝圣者,他忽然指着那个朝圣者对我说,“叔叔!”
我没有想到,他先会喊的居然是叔叔,而不是爸爸。这让我感觉很惊奇,可能是,我总在跟他说他的叔叔有多伟大,为了成全我们一家人,而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跟卓航说,人总要学着自私一点,这是他欠我们的,
我感觉,孩子跟人的缘分是说不清楚的,并且安宁出生到现在,卓航都没有抱过他,也没有跟他见过面,但是卓益抱过他很多次。
艾玛捏着一只卷饼蹲在门口,听见安宁叫叔叔,惊讶地朝小东西伸了伸大拇指,告诉我说,“今天我到学校,又可以向我的同学吹牛了,我的弟弟只不过才七个月,竟然会叫叔叔了!”
艾玛在学校里,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向同学吹牛,说自己的弟弟长得有多可爱,多好玩,多聪明。上午的课上完之后,下午她的心就已经不在学校了,恨不得立刻飞回来,抱着她的弟弟玩。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很奇妙的,就比如,我们和艾玛之间的缘分。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时,就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我望着他们两个人,嘴对嘴的亲了一下,忍不住笑着,伸手去摸了一下艾玛的头,“赶紧吃完早饭上学去吧,不然该迟到了。”
艾玛扭头往屋里一看,已经八点一刻了,三两口吃完手上的卷饼,立刻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我抱着安宁,跟在她后面慢慢地走,一边朝她柔声嘱咐,“慢一点,校车会等你的。”
“不行啊,八点半车子就会走了。”
艾玛在前面大声的回答我,越跑越快,几乎都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我跟在她身后,好不容易才赶上,望着小小的她蹦上了校车。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的。
我捂着胸口喘着气,看着校车慢慢出发的时候,安宁却在我身上咯咯笑得很开心。
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嘲笑别人,果然情商跟他爸爸一样高。
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坏东西,将来肯定跟你爸爸一样坏。找媳妇儿都不用愁的,凭着一张嘴去骗就行了……”
我对他进行的是双语教育,他能听得懂我说话,听到我这么说他,忍不住咯咯笑得更凶,忽然就拍马屁地叫了我一声,“妈妈!”
我没好气地回答,“叫我干什么?”
他朝我眯着自己跟卓航一模一样的一双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看着我身边早起去朝圣的那些人。忽然之间,又莫名其妙的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能瞎叫吗?只能叫叔叔!”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肥肥的小白手,以示惩罚。
安宁随即撇了下嘴角,表示自己很委屈。
“这么小就会演戏,也没打多重,坏东西!”我忍不住又骂了他一句。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用中文这么回答道,“难道他不应该叫爸爸吗?”
这声音,在这几个月里,在我的梦中一遍又一遍的出现,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做的不过是一场美梦。
我不敢回头,在原地愣了半天,眼角余光,眼睁睁地看着,卓航从后面,慢慢转到我身前,温柔的盯着我。
真的,真的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伸手去接孩子的时候,孩子很开心地,朝他伸出双手,要他抱,完全不怕的样子。
我松开手的同时,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痛,但我仍然不敢相信,又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也很痛。
虽然我在孔克的这段日子,过得十分闲适,并没有不开心的时候,然而我真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这样兴奋过。哪怕是,安宁在半个月前,开口叫了我第一声妈妈的瞬间,我都没这么开心。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卓航,他亲了一下安宁,又腾出一只手,伸过手来搂住我,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回家吧,今天早上煮的什么?我还没吃早饭呢,好饿啊!”
就像是,他一直都在这里,陪着我一起生活,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
我忍不住哭了,伸手紧紧圈住他的腰。
“傻丫头,儿子要被你挤得掉下来了!”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低声责怪我。
我紧紧抱着她,就是不肯撒手,耍无赖的朝他叫,“我不管!他又不认识你,我比他更想你,你就把他放地上去,你不抱一下我,我就生气了!”
卓航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以后抱你的机会还多着呢!乖,松开,咱们先回家去,别让别人看笑话。”
“他们笑他们的,关我什么事?”我仍旧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肯松开,赖在他怀里,闷声问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过来看我一眼就走了?”
他沉默了好久,周围经过的人,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看着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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