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
满屋子人的目光从哈尔德身上转到拜伦身上,又从拜伦身上移到冉妮亚身上。她介绍道:苏联工农红军第39集团军,1941年11月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军区组建,他们接收了远涉重洋,运到摩尔曼斯克的美械装备:美国坦克、美国吉普、美国大炮直至美军的罐头食品。可以说是一支美械部队。
为了活跃气氛,李德笑谈:“印有美女的包装纸成为苏军战士们争抢的对象,一些士兵把鸭绒睡袋当成精致的麻袋,用来盛装土豆。”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哈尔德吃了一惊,轮流扫视着元首和冉妮亚,最后在冉妮亚脸上定住了,因她继续说道:
“现在,这支头戴礼帽,脚穿毡靴的部队已经调到拉多加湖以东,准备参加打通拉多加湖走廊,给窒息的列宁格勒安装个透气管的艰巨任务。这支半洋半土部队的指挥官是波格丹诺夫中将。”
冉妮亚有条不紊地介绍完后,才回答他的疑问:“尊敬的总参谋长阁下,一周前我把有关这个集团军的材料放到你桌上了,你可能太忙了,没来及看。”
哈尔德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米,为了掩饰窘迫,他装作轻松地对拜伦说:“自从你接任金策尔后,东方外军处的工作得到长足进步,应该表扬。”
拜伦尴尬地笑了笑,望着冉妮亚,她心想,这些资料是我到沃尔霍夫仔细审询战俘和窃听电话时得来的,与东方外军处没有多大关系,但为了照顾顶头上司的脸面,她沉默了。
其实,这也是卡尔梅克突击队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探道,除了熟悉周边环境、地形、道路、方位外,还要知晓周围敌情,比如敌人的部队番号、兵种、指挥官姓名等基本情况,以便必要时冒名顶替。
哈尔德吵吵闹闹地介绍完军情后,李德从哈尔德手里接过小木棍,走向贴满整堵墙的地图,用眼睛扫了众将帅一眼,大家都围拢到元首身旁。
元首踮起脚尖,尽力把小木棍指向最上方,披在身上的大衣滑掉在地上了,尚在远处的冉妮亚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接住了。
“拉普兰北方,即摩尔曼斯克当面,由于道路稀少,气候恶劣,后勤供应不上,只能摆放两个师,这两个师必须死死地守住现有阵地,确保矿区的安全。”元首说。
“是!”刚接任迪特尔担任第十九山地军军长的舍尔纳中将双腿并拢,马刺发出清脆的响声。
“屈希勒尔上将,向列宁格勒发动总攻的计划暂时退后,你现在的任务是全力防守北方集团军群防线,特别是最近占领的维拉斯河到小维舍拉的地区,注意:苏军弗拉索夫的20集团军可能要进攻齐赫文,而原第4集团军、第7集团军、第54集团军残部,还有这个39集团军定然会全线反攻,与此同时,列宁格勒方面军也会孤注一掷,试图里应外合。”
元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滑动,将领们的脖子也随之转动:“我命令:屈希勒尔上将负责11月20日以前的阵地,11月20日以后的地区,也就是第4坦克集团军占领的地区,由赫普纳负责防守,直接向陆军总部负责。如果谁的防区出现问题,就由谁承担责任。”
“是!”屈希勒尔和赫普纳同时领命。
接下来应该是中央集团军群,瘦骨嶙嶙的包克向前跨出一步,准备俯首听命,元首却视而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南方集团军群的主要任务仍是坚守,死守硬防住顿涅茨盆地,那里的优质煤矿是我们继续战争的本钱,如果谁丢失了煤矿,就把谁发配到鲁尔去挖煤。听到没有?”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龙德施泰特老元帅威严地仰望屋顶,几个军长回答:“听到了!”
“大点声!”元首不满意了。
“听到了!”这次声若洪钟,老元帅嘴唇动了动。
元首对曼施坦因:“你也一样,直接听命于陆军总部。尽快攻占塞瓦斯托波尔。”
包克一直歪着脖子斜睨着元首,让李德很不舒服,“不要盯着我,我身上没有地图。你们中央集团军群将要承担大部分进攻的压力,首先你要坚守,让俄国人在冬壁面前碰个头破血流。不过,万一苏军突破了防线,你打算怎么办?”
“我接受任何处罚,甚至辞职。”包克毫不犹豫地回答。
元首足足盯了他五分钟,包克起始挺胸站着,后来被盯得吃不住劲了,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滴,郁闷地察视着高深莫测的元首。
终于元首开了金口,吐出玉言:“你们呐,虽然饱读战书,却都是榆木疙瘩脑袋。难道你们在军事院校里只学会了用刀叉吃饭?”
第10节 法国挨冻,希腊挨饿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包克元帅不知道元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睛急速巡视一圈,见大家紧绷着脸,几十双眼睛一齐审视元首不断摇动的脑袋。明白他们也不比他聪明多少,眼光回到元首身上,一脸不屑地而又乞求地盯着一战时的下士卖弄的表情。
李德不再卖关子了,望着平日威风凛凛的德军将领们乞求的眼神,不禁心花怒放,用教师爷一般的口吻教导他们:“如果苏军不计任何代价,突破了中央防线,德军可以边打边撤退,甚至可以放弃斯摩棱斯克撤向明斯克……”
“什么?撤退?”“放弃斯摩棱斯克?”“简直是放……”包克元帅差一点爆了粗口,猛然意识到他放屁的对象是元首,嘴上赶紧刹车。
元首带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超然,盯了没放完屁的包克一眼,继续他的宏伟战略:“中央集团军群撤往明斯克以后,德军北方和南方集团军群坚守侧翼阵地,在苏军两翼保持压力,让苏军形成一个巨大的突出部,让好大喜功的斯大林先高兴几天,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已经攻占了列宁格勒和克里木半岛,腾出了兵力,施佩尔给10万辆卡车安上了履带……”
元首仰首闭着眼睛,梦呓般地说出他的宏图大略,众将领终于明白了元首故意向苏军示弱、诱敌深入、继而聚而歼之的大胆计划,他们不再瞪着元首,而是闭着眼睛陶醉起来,甚至连冉妮亚也手里拿着笔,双目微闭,随元首摇头晃脑。
猝然听到李德的吼叫:“到了这个时候,强大的德军从两翼向孤军深入的苏军南北夹击,一举包围、歼灭。这是一次大型的基辅战役,更是坎尼会战。”大家急睁眼时,看到元首满脸通红,一只手咂向地板,那标志性的一捋头发也散乱到脸上。
冉妮亚发现她陶醉时钢笔尖桌戳进纸里,纸被墨水洇染了一大滩,恰好像克里木半岛。她隐隐约约感到,那里就要刀光剑影。
从门外听到一阵鼓掌,戈林带着政治局常委们进到作战室,副元首不失时机地恭维道:“元首所言极是。坎尼会战也是有预谋的放弃中央,指挥官汉尼拔用极大的胆量和勇气才打赢了那次会战。从这个意义上说,元首就是汉尼拔,甚至比汉尼拔更有胆识,因为他指挥的是机械化的坎尼会战。阿道夫?希特勒的名字必将与汉尼拔一样名垂青史。”
戈培尔不甘落后:“如果元首的宏才大略实施的话,势必在野战中击溃苏联的主力部队,莫斯科就像熟透的柿子一样……”后面的话被争先恐后的阿谀奉承声掩没。
再看元首,他害羞地玩弄手里的小木棒,仿佛是受到老师表扬的二年级小学生。
将领们被奉承声轰炸得鸡皮疙瘩直往下掉,但并不影响他们暴雨般的掌声。尽管他们并不服气,但也被元首谋高胆大慑服。包克元帅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自己怎么想不出这个大胆的计划?几年的军校白念了。
掌声过后,李德交待陆军两位总长主持会议,落实好各项具体贯彻措施,他领着政治局常委们到隔壁小会议室开会去了。
元旦前夕,各政治局成员分赴各占领区慰问和视察,现在,大家各自汇报了情况,一直汇报到晚上,元首作了总结性发言:“同志们辛苦了。我首先要说的是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获得了阶段性成绩,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以往大小事情都要等我决定,就是把我分成八瓣我也忙不过来。”
李德眼光投向戈林:“我们的戈林以前躲在卡琳别墅里玩弄珠宝和字画,现在干劲十足。当然以前也不能全怪你,我知道当二把手的苦衷。”
戈林一脸尴尬,肥胖的身躯动了动。
元首继续拿他开涮:“我们的格拉夫齐柏林航空母舰早就造好了,但是没有飞机,戈林当时说,凡是天上飞的都属于空军,他不给海军飞机。”
希姆莱接过话:“凡是天上飞的都属于空军管?麻雀也是天上飞的,你给它安排了什么军衔呀?”
戈林急忙辩解:“我这话的意思是……”
大家总算找到了开心的靶子,纷纷群起而攻之,戈林好狼架不住一群狗,只有招架之力,李德等待他们发泄完后按着讲话:“现在,这个老大难问题一下子得到了解决,亲爱的戈林表示,明年把两艘大型邮船“欧罗”号和“波茨坦”号改装成为小型的航空母舰,当然,我个人不赞同倾其所有造航空母舰,但非常赞成在空军中划出一部分飞机成立海军航空兵,掩护远洋潜艇作战的计划。”
冉妮亚进来了,拿来军事会议纪要让他过目,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接着说:
“现在好了,好多事情你们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现场办公,迅速得到了处理,既是处理不了的也可以迅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拿出意见,以便于集中研究解决,这是一个进步,也是德意志帝国引入现代管理理念的重要标志。今后我们要掌握好尺度,做到一把手不独断,副手不越位……”
政治局委员们忙不迭地点头称是。他的讲话被鲍曼打断,因为他看到鲍曼正与冉妮亚拉拉扯扯,便不满地问:“现在正在开会,你们干什么?冉妮亚,我已经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了,你出去就行了,还在这干什么?”
大家一齐向鲍曼和冉妮亚行注目礼,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一脸愠色,鲍曼涨红着脸解释:“是这样,元首,我今天手有点痛,想让冉妮亚帮忙纪录一下。”
李德松了一口气,假装埋怨道:“胡来,她只是个外军处的小职员,让她出席这么严肃的政治局会议,恐怕不合适吧?”
看到元首并没有误会的意思,鲍曼释然:“这不算出席吧?她只是个带着铅笔的耳朵而已,也不能发表意见,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
希姆莱提出异议:“她毕竟是一个外国人。”被一脸阴沉的戈培尔驳回:“元首也是外国人,奥地利人。”
戈林打圆场:“鲍曼同志年龄大了,做纪录本来是年轻人的事,我看这样吧,先让她试一下再说吧。”
希姆莱瞪眼:“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群起而攻之,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里宾特洛甫耍滑头:“干脆让元首决定吧。”
李德把球扔给鲍曼:“你决定吧,但是不应该强行拉着人家的手呀。”
冉妮亚赶紧解释:“不是,人家没有……”
鲍曼欢天喜地:“冉妮亚,来,坐这儿,这是笔,以后我的笔就交给你了,我也应该享享福了。”
一段小小的插曲后,李德接着总结,他发现有冉妮亚在身边,他话讲得更流利了:
“你们提出的以下几个问题,我先表明我的态度,如果同志们没有反对意见,就以政治局会议的名义批转执行:
一、戈林副元首提出的解决巴黎冬季取暖的方案我认为可行。以前有人提起过说巴黎市民挨冻,没想到实际情况这么糟糕。巴黎是占领区的样板,巴黎稳定了,整个西欧也就安宁了。
二、约德尔提出希腊挨饿的情况,事先没人给我汇报过,英国人念念不忘巴尔干半岛,你们要克服困难,把饥荒控制在最低限度,实在不行,从塞尔维亚、黑山、马其顿、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等地紧急调运些燕麦,先解决最底限度的肚皮问题。至于你说的塞尔维亚和黑山的铁托游击队问题,你与陆军协商一下,必须花大力气剿灭,不然会养虎为患。”
约德尔一脸惊奇:“那个游击队长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查到。”
元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答非所问:“你的工作很扎实,看来你不光是去登山。”
元首出去接电话,希姆莱一改对东方民族鄙薄的态度,对旁边的冉妮亚套近乎,不禁让她又惊又喜,也出乎大家的意料。
他向冉妮亚询问起苏联格鲁乌的训练情况,她如实交待:“主要训练如何在森林里行走不发出声音,如何靠土地生存,如何通过星星来辨别方向,如何在恶劣的气候中生存下来。他们学会如何驾驶独木舟,如何使用降落伞和穿行于乡间的雪橇,以及如何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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