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
吟罢,自觉得书法有所进步,颇感欣慰,要知道,到了叶青的境界,每进一丝毫都难。
就在这时,却见厅竹帘掀开,就见着江子楠进来了,习惯性持着团扇。
这时见着叶青束发小冠,一身米色宽袍,足踏高齿木屐,大袖飘垂,心里就跳动,暗想:“才一年时间,真的越来越诱人了。”
这时天微微下着细雨,天井的青石一片湿湿,江子楠就看了看几案上的笔墨,说着:“青公子,你又写诗了?”
叶青一怔,说着:“原来是你。”
又指着案上说着:“随便写写。”
江子楠移步过去看着,她虽不精于书法,但至少会辨析,看了看,顿时眸子异光闪闪,一副爱慕的样子。
叶青忍着笑,说:“子楠,你来有什么事?”
“九月初八,族内有江畔秋青的雅事,族里想请你主持。”
叶青听了,笑了笑:“这是雅事,不过明年二月,我就要殿试,不想分心,明年回来再主持不迟。”
江子楠就应着:“是,那我就把这消息告诉族里——不过会有许多人失望呢……包括你的表姐。”
说完,她嫣然一笑,退了出去。
这时厅内再也没有人,虽是雨天,但渐渐上午了,光透过窗棂,在厅内勾映出几点光影,叶青面容沉静,若有所思,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又取来了刚才写就的卷纸,凝看片刻,突就是微微冷笑。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欺世盗名莫过于此。”
“封神演义里,三位教主是同门师兄,但是遇到杀劫,就毫不留情,龟灵圣母形神都灭,金灵圣母、多宝道人、云霄三姐妹、赵公明等等核心弟子全灭,这时为什么不喊什么三教元来总一家,以饶得一命?”
“真实地球历史,佛道相争,动不动就是以性命相搏,灭佛灭道之中人命值几个钱?”
“就算在这世界,三位道君可不是师兄弟,而是各秉大气运,证就大道,甚至建立三国相互征战,那个存活的弟子手上,没有别的道君门下的千百鲜血?”
“只是道君聪慧,见着征战殃及天地,危及自身道根,所以才议和,共同统治世界,但这是聪慧而不是本性——就算在和平期内,都有着明争暗斗,何况到了大劫来时?”
“骑墙派在和平时代或可左右逢源,少数混的可能比站队的还好,但始终不可能入得核心,大劫来时,就是注定灰灰的炮灰。”
“遥想前世大劫来临,那些修炼多家功法的天才,任凭多惊才绝艳,都一一灰灰陨落,我岂能不警醒?”
想到这里,再不迟疑,沉入了识海,观看着川林笔记。
揭开新的一页,只见空白卷面淡淡涟漪,正是叶青影像。
有金黄气光弥漫,有一行标注:“大蔡平景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中得州试第一,获得举人位业,特注解元!”
叶青揭过画像,再翻到后面,才一入眼,就觉得“轰”一声,奥秘随之流转,顿时明悟。
“举人位格获得,回忆起前世的道法了!”
叶青细细回忆,却是一怔:“果是三经五典的真法入门。”
三位道君的入门功法非常简单,就叫少真紫府天敕、上真紫府天敕、太真紫府天敕。
五位帝君的入门功法也非常简单,分别是黑帝的天一经、白帝的七杀经,赤帝的应火经,黄帝的载物经,青帝的长生经。
这八本秘籍,就算只是文字,都有一片虚焰影,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已晶芒四射,共结成一轮,相生相克。
而在中间,却有三色紫光,一光似是宝幢,一光似是大钟,一光似是宝镜,这三光似是紫色,又各具一色,光华强烈,精芒射目,不可逼视,气象万千,一望而知具有无上权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气色,却是古兰九鼎真图、和云仙本、真龙苍色玄经几篇,都具备极大力量,但论潜力都远不及前面八本。
前世大劫,到叶青灰灰时,正好天庭有令,将本来只有道君五帝嫡传的道经传下,混淆别的真经无数,叶青有机会学得,却没有机会修炼,就灰灰了。
这次却有机会选择了,叶青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捺住心中急迫,定下神来,先不选择,翻到了后面。
翻到第六页,只见卷面上泛起淡白色涟漪,却见得一条鲤鱼,但这条鲤鱼已经不是当初微不足道的小鲤鱼,只见着它变大了不少,鳞片呈金色,周围是些云气,还有些水。
叶青心一沉,仔细看去,只见又有几条标注:“位至解元,显金背鲤鱼相!”
“得贤才吕尚静投靠,结成君臣,如鱼得水,有水波相!”
看了之后,叶青一声苦笑,眸子幽黑,望着远处,吟咏着:
“鲤鱼,金背鲤鱼,青丝龙须鲤鱼。
蛟龙,两角蛟龙,雷雨扶摇真龙。”
吟咏完,叶青苦笑:“看来,我和三位道君无缘了。”
要是没有应得鲤鱼相,叶青绝对会选三道君其中之一,这会在大劫里受到道君气运庇护,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是有了鲤鱼相,叶青就知道自己和道君无缘了,原因很简单,一想就明白,三位道君共同统治世界,相互平衡,谁也不会允许其中一个打破这平衡。
而鲤鱼化龙之道,就大大影响了平衡,因此三位道君门下,谁也不许出君王,自己已是鲤鱼,选了三位道君,只是自取死路——在自己成长到影响平衡时,别说是别的道君,就是自己道君也会将自己出卖。
这就是天数!
相反,五帝门下,却可出真龙,是因为五帝的权柄和道根远不及道君,多出几条真龙影响不了平衡。
只是,到底选哪一条呢?
叶青自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中扫过,突露出一丝冷笑。
“要是三位道君,我杂而修之,这是自取灭亡,但是五帝却只是一方权柄,又怕得什么呢?”
“大劫来临,我枉为穿越者,难道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不,我有我的道呐!”
一念于此,叶青再不迟疑,对着黑水之相一触,顿时,无尽的奥秘随之流转,落到心中。
本来清清的水波中,金背鲤鱼在游弋,突见水波荡漾,变成了黑色。
却正是黑水金背鲤鱼之相。
第0105章 风水宝地
深秋时节,又下了几场秋雨,天气一日日凉下去。
灰蒙蒙天空,蒙蒙细雨洒落,二辆牛车在田垄上行着,载有三人,后面跟有五个族兵。
叶青掀开帷窗看了眼,这些族兵见着叶看来,都是一下振作精神,因上阵见了血,身上甚至带着点杀气,使叶青相对满意。
这时族兵自远不及朝廷武卒,可放在这时已难得,更重要的是这些族兵对自己的恭谨态度,这就是忠心的。
叶家上下八百户,三千口,族人男女老幼千人,家生子和佃户有两千,这次袭击,虽事后护理得当,还是折损十分之一佃户,还有三十多个族人,这比率不至于伤了元气,却还是不小损失。
当然折损中仅有小半死亡,更多负伤致残干不了重活,下不了地,就形成了家里负担。
本按家中规矩,给予一定抚恤,以后就不管了。
可叶青亲自考察了情况,并不虚以“慰问”,而是根据伤残程度和能力,安排了酒坊工作、商事职位,甚至看守门卫,只等着愈后就可上任,这自获得了感恩,负伤家庭的归心。
当叶青在族会上郑重建议,将有功之士,按役表现奖赏提拔,叶子凡就知道,就算自己反对父亲的夜祠约定,也再无可能阻挡叶青。
“位居解元,手段了得,家族大权转移已是必然,可叹我之前还有着种种想法……”掌着族内大权二十年,临着是这样结局,心里难免惆怅失落。
但既清楚不可挽回,叶子凡就不再迟疑,宣布将族内最精锐的三十个乡兵拨给了叶青,私兵里包括此次表现出色的子弟,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培植羽翼,已是对叶青的最大支持。
叶青凝望着外面潇潇风雨,许久才想着:“虽人少,用作种子足够了,可以着手作些准备。”
“小武经里有步、弓、骑三种练法,此时不宜引人注目,取少许粗浅传授就是,这在大族是常有之事,我叶族虽算不上是大族,但我解元身份亦足承担,不过还是取得知县谅解为上……”
“这次万亩荒田,却正好抽出族内的读书人来参与,这就是建立内政衙门的用意所在。”
“名不正,就言不顺,兵就叫乡巡所,乡巡就叫治平所,这内政就叫襄田厅,这一套体制就建立了。”
“一旦有着体制,才叫如鱼得水,毕竟所谓的龙气,本质就是体制。”
芊芊跪坐倒着茶,这时若有所觉看过来,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在桌上。
过了会儿,窗外才看见人烟。
一些衣衫破旧乡民,远远散落在两边,在零星田亩上收获着晚稻。
经过一片淤塞废弃的大型灌溉渠,几个闲耍的孩童跑近了好奇张望两眼,不是畏于族兵身上弓刀,就是被赶来的妇人拉扯回去,没有乡人主动靠近外来行人。
芊芊从掀起的帷窗看去,依山傍水,方圆几里的整片地十分平整,有种死气沉沉,看起来缺乏活力。
但这样的一片大地,这样气氛,她本能感觉着熟悉……
“主公一大早跑来,看的就是这块地?”吕尚静望片刻,这时面色古怪回头看来:“臣视看过,离田庄不远,但这地……”
“很贫乏是么?”叶青笑着接口,转而吩咐车夫调转牛车,驶向一个靠近山岙的偏僻地点:“你视看的还不清晰,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地点。”
吕尚静一笑:“就拭目以待主公给我们的惊喜了。”
言语从容,使叶青满意,吕尚静正式投靠认主称主公,起初还有些别扭,叫得多了,这时已自然。
芊芊始终默默看着,乌亮眼珠子一转,明丽俏脸上若有所思。
“公子又在想些奇怪东西了……不过,该是好事。”她想着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这时进入一片小枫林,秋风中萧萧红叶,映着明明晨光,景物开始鲜亮起来。
“真是漂亮,叫人心中欢喜呢……。”
这轻轻叹息声使人受着感染而喜悦,连吕尚静听了,不由望着窗外。
映目红叶萧萧,飘落满地归根。
不由有些恍惚,前几日思略后,还是决定不离开,主公的事要紧,不过派了人,又有书信召她们过来,算时早在路上了。
叶青随意看了眼,颌首:“这里景致很美,且到冬天时……”
想到说漏了嘴,就没有说下去,看了眼吕尚静,又看了眼芊芊,就对上她安静目光,就会说话一样无声问着:“冬天呢?”
在这里过冬自是没有,别人不清楚,芊芊平素跟着自家少爷,哪会不知,这时不揭穿,紧抿了嘴角,却露出熟悉的笑意。
叶青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心里痒痒,不只是增长的丽色,或许一个月不见,或是她经历风雨,这时总觉得和前世一样复苏动人韵味。
咳嗽一声,插开话题:“你们看,已到了。”
红叶枫林后是一片空地,几声鸣叫,一群受惊野鹿跑过,留下隐约断墙残垣,更多湮没在积年尘土下,这是一处荒园。
下了车,就是没膝蓬勃野草,在徐徐山风中晃动,虫豸灰黄的草隙间爬行,仅有的石板显示过去路径。
吕尚静回过神来,认真监视一番就说:“径有二丈四,双辙,这形制……过去有王侯府邸在此?”
“是王府,但不是正府,只是偏庄。”叶青让五个族兵在外守着,领着两人进到里面,到了一处角落,才说着。
这处长满了荒草野蒿,叶青也不言语,自记忆中位置掘开泥土,三尺后,果就显出了一块倾倒的石碑:“你们看这里。”
青色石碑,风雨冲刷字刻,在地下掩埋五百年,只余下丁点残迹,还可隐见笔划骨劲:“大繁元寿十五年净王……”
吕尚静神色一变,连忙上去摸了摸。
“很难想象吧。”叶青颌首,目不转睛凝望着,这时小雨还在下,浓重的云中黑雾翻搅,如烟如霾,压在大地上。
又以手抚着这碑,前世种种回忆涌在心中。
藏叶山庄被围攻覆灭,就是有着这个原因——谁能想到,这荒芜了五百年,什么庄稼都种不出,因此被世人看成弃地的这处,会由于大劫来临,风水变革,而变成一块宝地?
得了宝地还不算完,要在此建立根基,只要扫清周围势力,自己叶家的藏叶山庄就因此灭亡。
而这次自己还会犯这错误,守不住这宝地么?
“锵——”长剑在碑面上一划,松脆石质扑簌簌落下,彻底消弭了最后线索。
叶青划去了痕迹,怔怔望着秋色,过了良久,才说着:“大繁是前朝,道门有青史记载,但对于本朝来说,多少有些忌讳,特别是王侯偏园,还是不要扯上干系的好。”
吕尚静深吸了口气,说着:“本是这样,只是这样一来,这块地……”
叶青沉吟着说:“这当年或有秘密,可早让人掘地三尺,现在没有多少干系,而且似大战过一场,甚至星陨之痕,导致沃土恶化,湮没了历史,可土地总是土地,这里阔野数里,只要修复原渠,总有生产作物的价值。”
吕尚静摇摇头,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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