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日夜,自己默默读着地上的书卷,诵着各种各样武经和道法,特别是小易武经,这些千锤百炼之法,地上人也许不觉得珍贵,她却知道这是万金不易的真篇,每个都可改变自己命运。
只要有时间,她就默默思考,吐纳修炼。
“小姐快看,这赤光是什么?”才想着,丫鬟叫了起来。
貂蝉醒过来,一眼看去,果见一道赤光划过,其色殷红如血,把一处天际都是染红了。
貂蝉一见,神色不由一变,沉吟不语,默默思忖:“赤光有多重含义,其中一种就是主杀伐……赤光此时而起,未知主何预兆?”
想着,不由转首凝望洛阳……那面,又出什么事么?
“迎儿,你让外府的人联系宫里,打听一下。”
“是,小姐。”
很快,暗讯在洛阳几处地方连接起来——两年间小糜夫人和甘夫人研究,下土已做出讯盘,洛阳是第一批应用,这是主公的信重。
“不过西南……会不会和主公有关系呢?”貂蝉想着又摇摇首:“真是睹物思人想多了,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
她心里有点期待,完成洛阳任务,是回到主公身侧时候了。
洛阳
李儒直直赶往园中,到了居所,就说:“我要见主公!”
“大人,主公已入睡了!”有一官行礼,是熟悉的人,就诧异说着:“大人没有大事的话,或可等到明天。”
李儒阴冷地说着:“这是大事,刚才皇宫武库火起,赤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西南方向,让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还罢了,武库令慌忙带人灭火,清点御藏,没有烧到什么,却发现不见祭坛上最中央的宝剑。”
这官听了这话,脑门上顿时冒出细汗,冷汗淋漓:“那可是赤霄剑……镇运之剑……”
“所以我要见主公,这事关系着我们的祸福荣辱!”李儒说着,顿了顿,望着寂寥夜空怔怔不语。
片刻,才长叹一声,举步进去。
道路
大军归程,队伍伤员不多,将士心情轻快,自司隶河南尹进入豫州颍川郡,沿途的风景渐渐转变着。
山峦、原始森林、河流……渐渐有道路、村庄、水渠、田园,早晨炊烟升起来,农夫下地整理庄稼,有农妇送去朝食——这时是两餐制,因早餐会稍晚。
太后在车上取用朝食,感觉意外不错。
而后在这颠簸行驶的车厢里面,她凝望着窗,目光迷离:“这两年里实发生太多事情,哀家已很久不敢出宫,不想一出宫会是这种情形……”
车厢里这时只有芊芊陪伴着,她知道不出宫是防刺客,至于太多事情……芊芊想了想,轻声说:“太后娘娘能回去。”
“回去么?”太后沉吟,离开洛阳只一个月,就似过了很久,久得不敢想还能有回去一天……她摇摇头不再说这些。
“其实我从小住在南阳郡,和颍川郡是一衣带水。”太后这样说着,她是现实的女人,相更关注当前:“小糜夫人是何时嫁来?”
她问的语气十分温和,带着长者的关切,极容易博得这个年纪小姑娘好感。
“回禀娘娘,是在两年前了。”芊芊笑应着,对这种温和背后原因心知肚明,她被叶青介绍正室身份,这太后虽惊奇,但显听过她。
实际上满朝文武有不少听说过刘备所娶的这小糜夫人……糜家在徐州扎根很深,对州牧陶谦都有着很大影响力,两年前一次跨州联姻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汉俗并不禁止女子抛头露面,太后只是对女子参与军事而惊奇,猜测这少女是道术有成,故态度愈发温和。
“两年了……”太后回忆着,有些惆怅:“我记得颍川郡现在的郡城是许昌?”
“太后娘娘所记无差。”芊芊回应:“本名许县,夫君上表建议改名许昌,这还是您亲许的。”
一语双关。
“许昌,许昌,许之以昌……”太后轻笑起来,突马驾稍滞,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嚷。
正逢叶青抱着小公主宁姬,掀帘上车:“臣拜见太后。”
太后看他一眼:“起来吧……你这夫人很会说话——外面有何事?”
叶青想了想,还是掀帘指给她看:“是一些陈留国过来的流民拦驾求助,已被臣下令引向许昌。”
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携家带小,在道旁叩首,千恩万谢,掩不住苦涩。
太后脸色不变,呼吸却微微有些急促,良久,才说着:“哀家不出宫,真不意见到此景。”
恍惚间忆起幼时民间岁月,荆州富饶,南阳郡在记忆中一次次美化,或有流民,屠户家庭在农业社会里相对宽裕,小姑娘时未必留意,这时却有些感慨,不过更多的是忆起。
“要是天下没有流民大军,或不会有二帝之事。”
小公主宁姬还不能理解这些,天真仰首看着,叶青温声说:“太后,旅途困顿,您就别多心了,到了许昌,就可休息下。”
这一瞬间,他分辨出她这时悲哀出自真心,至少在这一刻是真……对于上位者来说,不能期待更多了。
“基本素质比皇帝好多了,这或长在民间,受过淳厚民风熏染。”
叶青思索着,收了审视目光,平静说:“桓、灵帝二帝时就有此,积重难返,非太后之责。”
“虽是这样说……”太后苦笑下,抱起宁姬,想起些:“玄德刚才说的陈留国?那不是兖州么?”
作太后,自记下地理,尤其司隶和司隶周边的冀州、兖州、豫州、荆州、雍州、凉州、并州,这按东南西北的顺序排列,她把当地势力都记得牢牢,施以不少恩惠。
最终董卓亮出屠刀时,却只有豫州刘备来救她。
曾寄以希望的兖州曹操并没有,号称忠贞孙坚没有,甚至更远些刘氏宗室也没有,袁绍那种寡恩汉贼更不要想了……
叶青扫一眼她的神色,对她在想什么心中有数:“太后所记无差,曹公这两年统合兖州地方大小豪族,不少旧族被抄家,就生出不少流民。”
第0378章 天子六玺
“好一个顺昌逆亡。”太后手捏得微微发抖,脸色变得苍白:“此人原本似是忠贞,不想也是王莽之辈,哀家真是瞎了眼……”
王莽……
叶青暗暗一笑,这时只有他知道曹操先前忠诚,史上真正转变在讨董联盟离心离德,曹操救洛阳失败暗知汉室不可挽时才萌芽,但这时曹操早不幸夭折,剩下只是空壳罢了。
总督怎可能对汉室有半点敬畏忌惮?
甚至江东俞帆都风生水起,据报已渗透荆南长沙郡,只有自己刚刚在豫州站稳了些……
白手起家不容易,到现在倒数第二轮,才站在同一起跑线。
这样的局面,出路自哪里开始呢?
“玄德,哀家已有决意,命你豫州牧!”太后咬着牙冷笑一声,她已细细把周围诸侯考虑一遍,真是无路可走了,或者说,没有比面前这男人更好选择了,选择外姓是不可能,谁家得了势都不会尊她为太后。
只有在本家宗室里考虑,但宗室里,有谁比刘备更适宜?
而且她带到这里,就已失去了选择的机会,剩下就是争取善待,想到这里,再不迟疑,命公主:“你把包裹取来。”
天真的公主这时却什么都不说,抿着嘴过去,取来了包裹。
伸到了包裹上,太后看了一眼叶青,才伸手打开。
才打开,众人目光都是一凝。
先是一叠空白旨书,这还罢了,还有六个印玺,尽是玉质螭虎钮,方一寸五分,高有一寸。
最奇异的是,六个玉玺都有丝丝紫气,初见淡淡,转眼凝聚浓烈,化成紫色烟云,又化成六条内紫外赤的龙在盘旋,车厢里空气都沉重。
“天子六玺?”叶青目光一凝,显出隆重之色,少帝驾崩时年幼,印玺必是太后随身掌管,果是全部带出来了。
太后持着赤紫玉玺,只见顶上破碎的凤凰,亦缓缓吸取一些,有些恢复,叶青目睹这些,心中不由凛然。
太后这时将六个印玺放在几案,一枚枚翻了过来,显出一个个字。
天子六玺区别只在于字刻,分别是:
皇帝行玺——凡封命(诸侯王及官员)用之;
皇帝之玺——赐诸侯王书用之
皇帝信玺——凡发兵用之
天子行玺——征召大臣用之
天子之玺——策拜外国事务用之
天子信玺——事天地鬼神
原是这样……叶青心中闪过一道光,若有所悟。
历代皇帝非常重视宝玺的制作和使用,历史看,各朝皇帝玺宝之数不一。
《万历野获编》:秦天子六玺,汉继之,唐时有八宝,宋尚循其制,至徽宗加九,南渡至十一,本朝初有十七宝,至世宗加制其七,今掌在符台者共二十四。
明代皇帝宝玺有二十四枚,较前朝数量甚多。
但是总体上说,叶青觉得只有两种,三玺就可。
皇帝是体制,对应是帝国内部来说,换句话说,就是国家元首,因此皇帝三玺是对应封命、诸侯、军兵。
天子是道统,对应是上天和鬼神——代天行命,征召体系,藩国体系,封神体系。
“体制、道统,两者不一样,这和朝廷天庭的区别一样,其实要是缩小到极限的话,一是皇帝之玺,代表朝廷,一是天子之玺,代表神权就可,连着传国玉玺,三玺就完整了。”叶青瞬间明悟,就敛目不再细看。
自己几次向太后申请豫州牧,要不是董卓阻挠早就如愿,他对此任命并不惊讶,也不谦虚推辞,只是躬身说着:“臣愿当此重任。”
太后其实一直留意着刘备……自己自宫里逃出来时身上带了什么,估计早就被摸透了,一直无人来强取天子六玺,本就是一种表态。
自己能读懂这意思,但总有些畏惧,直到当面见着叶青只是一看,就敛目不看,心里就是一凛,说不出的感慨,又带了几分轻松。
“天子六玺都在此,还能这样从容,这人心性实是可怖,不过对汉室天下来说,自己没有选错人……”
“而且,自这个态度看,自己还是有些价值!”
太后这样想着,又自怀里取出一玺,和天子六玺一模一样,白玉螭虎钮,翻过来却是“皇后之玺”……
这和天子六玺一样,是累世传授之物,不为某代皇后专属,这枚还是当年吕后传下来。
叶青望一眼,心中有些疑惑——这枚本在新皇后,就是那位“唐妃”手中,此女并未被害,而在为少帝守陵,不论怎么说皇后之玺被太后带在身侧,都是很奇怪的事,估计这婆媳关系很是糟糕……
太后猜不到叶青的这心思,只摸着这枚皇后之玺,目光有些恍惚。
太后这时自言自语说着:“哀家该用哪一枚下诏呢?”
“一切由太后做主,臣不能妄言。”叶青平静说着。
太后盯着叶青良久,下定决心,摊开空白旨书书写起来。
她惯熟此事,当就出炉一张新旨,当着叶青的面,任命豫州牧。
扫了眼叶青腰间赤霄剑,认真想了想,又添了句,就盖上了皇帝行玺。
这玺印一落,叶青恍惚一下。
原本豫州滚滚气运洪流,自家虽控制着,但总有丝丝浮夸的感觉,这时一道龙吟而过,整个豫州气运就渐渐统一,归于自己。
而几乎同时,南面荆州传来一股气运洪流,只相当豫州一小半。
“这是……”
太后把旨书在几案上转过来,只见紧跟豫州牧后,是荆州牧……
连领二州牧!
“刘使君,如何?”太后连称呼都换了。
叶青当即大拜:“臣谢太后隆恩。”
“当谢天子。”太后没有避开这拜,但她还是提醒着,因这旨是少帝遗诏。
叶青这时望西北再拜,这是对已故少帝拜下。
拜谢后,又有一股龙气丝丝萦绕……叶青明悟,这是被刘氏龙脉认可了,真是微妙的反应……
太后微微一叹:“哀家本想再拜使君大将军……”
“太后不可!”叶青连忙推辞,坦言说着:“此时豫州已受臣掌控,受此旨就名正言顺,无人敢不服。”
“南面荆州无人,臣受旨,派一将就可占之。”
“而大将军,非有大功不得授,臣尚未扫平逆辈,岂能虚受?”
领有二州已使天下人红了眼,再领大将军,岂不是四面围攻?
就算不考虑这个,这大将军位置也不详!
大将军是皇帝以下最高军事位置,位比三公,东汉以来都是外戚担任,被桓帝所杀的梁冀、兵败自杀的窦武、刚死掉的何进,再往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初为大将军,后让大将军位与袁绍……
洛阳还没彻底倒下,东汉皇室还挂着董卓不知哪里找来的小儿作门面,龙气未消,万民积怨未散,二百年功过未定,这时登大将军位岂不就是替东汉挡灾?
叶青对气运有着一番理解,觉得自己还没有这样白痴。
说到底,骤升太快不是好事,不但不能得到气运,还要往里面填气运,特别是现在汉室只剩下一个空牌子。
自己能立时得到荆州小半气运,不但是现在汉室还有些合法性,还是这两年对荆北渗透影响。
特意选这荆州牧来任命,这太后显聪明觉察到这种渗透,她悲哀只是女人,不可能真正掌握体制,又没有可靠力量——夫君、哥哥、儿子,没有一个可靠,以至于性命差些不保,现在还得投靠自己。
见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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