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夺一条水脉,打得脑浆迸出都不奇怪,但龙女都是不分亲生非亲生,会视如己出——这据说是远古时龙族母系社会残留,现在自龙女的弱势来看,却似是抱团相互照顾,听恨云透露,有些姐妹会过于亲密,叶青听了暗笑。
“惊雨行事是我的主意。”叶青有些不解她们说这话用意,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两妃相视一眼。
这次就由冬妃开口:“火府虽撤了诉,小女雨事之责,我做母亲的不能偏袒,功是功,罪是罪,惊雨是获得天庭正封,要为湖中做出榜样来……”
叶青听得有些不妙,看一眼惊雨,她低首看着金丝绣鞋,小手攥紧,有些忐忑。
果听她母亲说:“暂停南沧郡水府正使职务,留在主宫堪磨,等夫君自天外回来再做决断!”
惊雨黯然且不说,恨云一双黑眼睛眨啊眨,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不幸被她亲娘亲扫了一眼:“恨云也要留下陪陪你姐,你这修为也要提高提高了。”
“……呜。”
叶青算是明白过来龙妃意思,苦笑——人家做娘的也是保护自己女儿,而这棒打鸳鸯局面,虽看起来是暂时,难保不会变成长期……自己能怎么办?
别看龙妃坐在上面和和气气,实质上还是仙人一族,心里有了决定,就很难以改变了,但叶青都已和龙女结成了道侣,在修士而言就是定约,按照地球的话,是领了结婚证,差的只是酒席罢了,更不会被丈母娘这点困难吓倒。
“两位娘娘明鉴,青和二位公主都结成了道侣,当是要娶两位公主,此事自可在龙君面前分说,二位娘娘还望代传。”
“这自是可以。”冬妃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这叶青在压力下,还是说出来了,心意可嘉,这话就没有回绝,她其实对叶青还是很欣赏,只是这人到哪里都是搅风搅雨,着实不是个良配——她又不指望女儿做多大事业,平平安安才是好。
叶青听得微松一口气,知道这次已是极限,不能再待下去,当即告退。
两龙女送了自家夫君出来,幽幽深深太平湖中,叶青身上火德受到了水灵的克制,是她们用着龙珠送上岸来。
一起做这事,龙女相视了眼,都是脸色红红,还是恨云脸皮厚些,对叶青隐隐笑意很快就针锋讥刺:“夫君提亲是借口吧?什么最重要的一件,还不是为了……”
恨云哼一声,扭头不再说,给叶青留了点情面。
叶青看得出来,她们对自己后来坚持还是很开心,这时还是半夜,家中事情都安排好了,叶青没有立时归返。
太平湖心的客居岛,又是一番离别,修行道上就是如此,总少不了这样离别,有些为了更长久相守,有些被迫无奈,时间上一分别就是百年都有。
相比之下,年轻男女还没能适应到这程度,姐妹难得的一起陪了叶青整夜。
一夜无话,次日晨起时,枕边已是无人,空余幽香寂寂,门后还有惊雨的贴纸:“夫君保重。”
恨云的是画了把刀:“别忘了约期!”
叶青笑了笑,揭下来收在怀里,推门看出只见上百个水族候着,这时躬身说着:“两位公主闭关修行,将军自可入水路。”
“周铃,我们走!”叶青喊着,水面碧波分开,对应水下灵脉,一条水路显出来,黑龙马一纵入内,踏上归途。
第0365章 负荆请罪
叶青处理水府的事,而当夜消息就扩散到了平寿全县,飞速向郡里州里扩散。
“早知这局面,当年俞家拼了命要娶龙女吧?”
“俞帆是很想娶,听说试探过,可最后美人爱才子,还让榜眼公抢了去……”
“什么才子,榜眼公是英雄之气!”
“小探花张振东也娶成一个龙女,这作人踏实也有龙女看中,虽非正封也很不错了,这张振东算得上是叶青连襟……这当年龙宫文榜三人到这局面,可真是和戏剧一样。”
“不是戏剧,是叶将军了得。”有人称呼起新的名号,这几日关于天官的传说和意义,不知不觉在市井间流传起来,甚至应州州报上也有刊载,也不知是谁人在幕后推手。
还有些中上层知情的人就暗叹:“此人早早考取童生,才受到了天庭的科举庇护,否则那夜庙里被俞帆杀了都没事,就算闹到朝廷,一看《功臣录》中有俞家,最多是罚铜、斥责……甚至闹不到朝廷和州里,直接在太守一级,就会把此事压了下来。”
对朝廷统治来说,这便是草民和功勋区别……但对天庭来说,一视同仁。
这种一视同仁,让人想起,有种苦涩的欢乐,又或平静的绝望,世事如此,且总有些奋起之辈让人看了惊异。
“你看这一路都是逆风行来,岂是顺风顺水俞帆可比?又建立大功,合着让天庭看重……现在开府建牙无可遏制,选叶青而不选俞帆,龙女的确好眼光。”
“只是州里……”
“嘘,此非你我可说……”
……面对叶家的崛起之势、各家的目光,州城一时间沉默。
人人都看出来总督再想用官场压制是不可能——榜眼公直接放弃了官职,完全跳出这大染缸!
这天中午,难得天晴,门口却多了许多人,靠着主家的一个门,一个执事看着,缩了回来。
“哎,你们听说没有?”一人说着:“仓光仁等几个县里的家君,都跪在叶府前,没穿上衣,裸着脊背,负着荆条啊!”
“嘿,负荆请罪是一项古老的传统,但在现实中见到还是让人稀奇。”又有一个人说着。
“嘻嘻……我去瞧时,几个威严的家君现在这样子……”说着,这人还咽了一口口水。
一直没有说话的执事听得噗一笑,说:“你别说,这罕见场面惹得进进出出的工人、农人、仆婢都是侧目,有些认出来是谁,小声和旁边人说,顿引得惊讶连连……”
有些人说着,回望大门上新换“南廉福地将军府”匾额,有些明白主家份量了。
不过庄里事务越来越忙,工钱给的也足,干好了还有赏赐,都是做事吃饭的人,谁也没空留下来看这好戏,只听执事说着:“都去忙自己事吧,再说他们是怕家主,我们得罪了没有好处,别看了,快散了!”
众人听了,都一哄而散。
仓光仁被这一帮眼中的泥腿子围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里都是苦涩,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崭新出炉南廉福地将军,天官——可怜他连这天官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但只要知道这是仙人亲自降临所封,这得是什么后台?
当时就慌忙要向俞家求救,发现俞家使者不见踪影,有仆人说是半夜间就走了,这时哪里还明白不过来被抛弃了……
连俞家都不敢这时顶风,这福地将军究竟是什么?
心中的恐惧在未知中被放大,几个领头紧急聚会商量,越商量越相互指责罪过,终归有点理智共识,不得不抛下脸面,前来叶家跪求宽恕。
吕尚静和纪才竹联袂进了金园,向着炼剑石上的主公汇报周围情报变动,把这事放在末尾说了。
“哦?”叶青凝神炼剑,随口问:“你觉得呢?”
“臣以为,可以扶起来他们,但不必改变态度。”吕尚静平淡说,为政忌宽。
“恩,就这样吧。”叶青重新凝神回到了剑身上,直到纪才竹说起州里某家暗中通风报信,说了总督要在下土对叶家不利的消息,叶青才少许感兴趣:“可有具体计划?”
“这家层次不高,没能接触到。”
“恩,那就是投机了。”叶青微笑,但想这赌注压在自己家,这是州里形势扭转的好兆头好契机,至少也得鼓励一下:“对方有什么要求?”
“求法阵。”
“给他,比第二级作价。”
“是。”
被人求而非求人,事情就这样简单,而且对于实力不断增长的叶家而言,往后会发现这种事会越来越简单,只需肯定或否定就可以了。
门外,仓光仁几个人,被管家请到了里面,但叶青并没有接见,甚至除了上茶,没有人来专门理会。
到了入夜,有人恭谨的来问:“几位可要用饭?”
仓光仁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腿软身颤,茫然看一眼别的家主,见他也是脸色雪白——他们都是老江湖了,都明白这是叶家的态度。
叶家没有放狠话,但这态度真正让他们面如死灰,这半个月来,走着钢丝游戏就此结束,叶俞两家都抛弃了他们,而半成品准盟友也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他们几家已被彻底孤立。
下一次要是有入侵,完全孤立的他们将是最弱一环,家族、田宅、资财、女人、仆众,都可能和花家一样了……
被仆人搀扶回去的身影,几人都是颤巍巍,行尸走肉一样。
没有人同情,至少叶家治下的万人不会,见到都只是指指点点嗤笑,庶民或懂的不多,绕不清楚关系,谁在损害他们的生存,这都有种本能的警觉。
只有各家家君的代表见着,有些兔死狐悲感觉,有的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真是惊心动魄,对望一眼,呆呆看着,有些嘴唇嗫嚅了一下就把话咽了回去,不声不响的离去,在这时,不能多说给主家惹祸。
有的人叹着:“这或是贪心,咎由自取。”
“事做的有点绝,这几个能不能求到俞家那里?”
“哧,敢求俞家,生吞活剥,不到绝路,谁敢求?再一个远水救不了近火……”
“听说叶家又多出一批术师,有两支去了江家何家,山竹县和临郡太平县都有不少人围观,是不是意动了?”
“水府灵器代售,打包售卖整套阵法建设,术师团也人多势众起来,叶家真是有底气了……”
“那福地将军是什么?连俞家都这么忌惮?”
“不知道,听说可以招揽真人,啧啧,总归极是厉害……”
对于应州普通百姓而言,这一个月里州里发生太多事情,纷纷扰扰,到此终于进入了正常的发展。
对各家的家君而言,多了一桩人事要处理。
关于叶家开府建军这件事,周围普遍态度欢欣,因这明确是天庭的承认,这基调定下,南沧郡的各大小世家,以及左近的平河郡、兰丘郡的各家郡望,都全都来表示道贺。
两日间纪才竹就接待了三百批使者,礼物堆满一个院落。
就连俞家也派了来使,带了点礼,叶青打趣说:“说起来,俞公子和我还是年兄,这却是第一次登门啊!”
顿让这使者脸是黑的,让见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当面嘲笑郡望的勇气、底气也不是谁都能有。
这场赌局在各家看来,是以叶家大获全胜告终,让许多人再一次慎重估量叶家的实力。
而在叶家内部的看法,这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平静,天庭强势镇压下的平静。
现在叶青都在南廉山的福地居住,这和叶家庄尚有十里,不过策马急奔的话,也不过是一刻时间,这次吕尚静就在里面商议。
“主公,这些时日,南廉军都已基本建成了,联盟还在扩大,现在有眼光、肯认真投靠的家族也不少了,这是名单。”
“恩,这些人,我会亲自接见。”仓家几个是杀鸡儆猴,但总体上还是要团结,对这些态度诚恳,叶青都会亲自接见。
“是,短短时日,本家的盟友壮大起来,影响郡内一半,足有五县,秩序日渐稳固,第一名单上有九家,都是仙降前投靠,第二名单上有十七家,第三名单上有二十三家,算是真正有了一呼百应的势力!”
“对周围郡县来说,又一个让人畏惧的巨人崛起了,已经在声势上,都不输于俞家了。”
吕尚静躬身说着,叶青由于才接见过人,穿着伯爵服,足蹬青靴,银冠上四颗东珠微微颤动,晶莹生光,真是王侯贵公子气派。
听了这话,叶青一笑。
俞家传自随蔡太祖打天下“应侯”俞文贤,虽不是藩国,三代而相继削降,从“侯”降到“伯”、“子”,早没了侯门的威风,但始终保有“男爵”,这就是蔡朝对开国功臣的殊待,可开府建牙——这在全州的郡望里面都是独一份,才是俞家势大而行事无忌的关键。
叶青以“福地将军位”自行开府,大势加之,和俞家顿时分庭抗礼,就连太守俞文贤都无可奈何。
而放全州的层次,开始有人意识到随天庭加强干涉人间,应州水府在人间的影响力会变大,而这时朝廷和总督,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声音,即显出叶青那位龙君准岳父的扎实力量。
根据情报,总督“下土联盟”还在,但是这联盟本就是凑起来,各家之间利益纠葛而矛盾重重,勉强在平定下土的大目标下凝聚起来,但总督想动这联盟来专门针对叶青,也不再那么容易。
至少会有很多暗中向叶青通风报信,甚至暗中几家了。
“不过,我就封福地将军,在这时没有人敢动,那唯一的机会,就是下土了。”叶青并不知道细节,但一想就知道。
封土应召之日在即,敌对势力必会选择在下土作战——下土自有天道,天庭想管也管不到那里。
自报纸上的各州下土战况来看,一夜暴富,一夜暴穷,甚至身死族灭都有。
总督是熄灭敌意,还是蓄谋作最后一击?
叶青和吕尚静相互一看,都是冷笑。
第0366章 术师来投
转眼,就过了新年。
市井间每天都有流言,靠谱和不靠谱都有,各家对叶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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