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突前面传来一声闷响,芊芊一望,遥遥有些灯光闪烁,走近了瞧时,原是一个小院子,内屋有着一盏油灯,在里面亮着。
芊芊落下,踩着地面,怔怔盯着这盏油灯,这灯光带着一种温煦,很是适意,芊芊暗暗思量:“咦,是小院子,有点熟悉。”
突见着两个连少年少女都不算的在里面说话,木桌上仅仅只有着两个菜:青菜豆腐、炒豆芽。
男孩上了桌,女孩给他盛了饭,男孩就让她上桌一起吃,女孩也不推辞,坐姿端正同食,细嚼慢咽,尽量不发出声音。
灯下的晚餐静悄悄,别有一种温馨,这种真是非常美好。
“啊,是我小时和公子一起的岁月。”芊芊顿时明悟过来,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何时,梦里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让她非常期待:“下面是什么呢?”
场景一变,时间在推移,许多小时遗落在心中的小小闪光都一一浮现,这些属于丫鬟的幸福和困扰,那些独处一人的孤单、倔犟,甚至曾害怕火,怕打雷……
“这都是我。”她平静接受着自己的过去,还有其它来自外界的许多很有意思的信息……
寻找是件需要耐心的事,潜意识的探索更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当她醒来时,天都要亮了。
摸摸枕边,没有人。
空气中存在异常的灵气流动,吸引了真人神识的注意。
芊芊披衣着履出去。
天还黑着。
除了细雨蒙蒙,正是冬天的景色,举目而望,神识穿透过去,假山、花树、池水笼罩着淡淡薄雾中,肃杀严寒下潜藏着生机,灵气潮汐滋润地上一切生灵,甚至不需要功法,就能有着点滴的细微进益。
屏退了暗中护卫的亲兵,又避开巡逻的士兵、早起的丫鬟,芊芊一个人延小径慢慢走着。
小雨静静落下,空气湿润清凉,花草树木对着她招手,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见证着变迁,叶家庄里没有她不熟悉。
道路的排水做得很好,这时莲履轻盈,并不沾湿多少,而裙袂抚过路边的花草树木,芊芊都能聆听到她们单纯喜悦。
“你好啊,你好啊……”她们这么说,少女真人就笑眯了眼睛。
一丝神识冥冥指引让她来到庄子西边,一处小小的荒园。
细雨中,一柄焦黑的残剑戳在园中央石台上,公子握剑而坐,肃杀的金气在流动着,方圆一丈草木尽折,让人见了叹息。
“在炼剑么?”芊芊从容跪坐在他身侧。
从这角度看去,青年的侧脸看上去很是淡漠,有种钢铁的冰冷,斩杀一切,不近人情。
芊芊心中柔软下来,记得每次大战结束时他都会这样,延续着战时的锋芒毕露,也不喜欢说话,对战事外的事反应迟钝。
书上说许多杀伐过重的金脉修士会有这种病症,但过两天就没事了。
“恩。”叶青转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只见剑上一丝锈蚀在缓慢褪去,显出仙境出产的记忆性金属材质。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解释着说:“剑仙已完结了任务,这仙灵剑胚就是私下的酬劳了。”
芊芊放下心来,又为仙灵的效率暗自咋舌,好奇感应着残剑内蕴的仙灵气息:“残剑重新洗炼成胚,到可供人祭炼的程度,要多久?”
“两个月吧……”叶青盯着剑锋,又一丝锈蚀缓慢褪去:“大阵没有了,否则会缩短到十日。”
“哦。”芊芊看出他没说话的心思,就不再多问,在旁安静修炼起来。
大道苍茫,人生有穷,不敢不努力,许多时属于道侣的就是这样平凡相处。
带着泥土的清香,草木葱郁的灵气,争先恐后涌入周身百脉,而灵池青莹莹荡漾着,带着自然灵光,反过来增益周围的草木,甚至方圆一丈被金气摧折的细草,又抽芽成长了起来。
循环往复,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获得数倍于同阶真人的进境,随时会有着体悟,这是先天道体的好处。
东面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隔着浓浓乌云,都能感觉到这只金色的大火球。
太阳属火,但光色又不全是……书中称之为纯阳。
少女真人静静望着,若有所思。
不久,叶青结束了炼剑,芊芊跟着起身,自然而然握着他的手一起回去。
迎着族人、士兵和仆婢们的恭敬目光,却是平静的感觉在心怀里酿着,让她有些许感触……携手而不自卑的感觉。
路上,她似是想起了些:“公子,我梦见魔巢废墟,土壤放出七色毫光,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叶青随口回答,语气平平。
又是这样……芊芊扁扁嘴,明白公子也并非通晓一切,就不再提起此事。
叶府摊子铺的大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吃过饭她就再没见过公子。
战后,平凡的一日就这样过去。
直到晚间吃饭前,有只花盆一样的小罐子被人送到她手里,芊芊讶异接过:“一罐泥土?”
叶家的主母,还是真人,这士官不敢多看她一眼,恭敬说着:“是主母要的泥土,在下奉命自魔巢废墟取得,快马递送于主母。”
芊芊有点晕,自己什么时候说要这泥土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晚餐桌上,她想和公子说句什么,但看一眼大大方方说笑着的表姐,就又闭口不说。
一直到庭院后的例行夜话,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聊,都没再提起过这罐废墟泥土。
半夜里,少女真人又自梦境里的七色毫光醒来,捧着这罐废墟泥土,琢磨一会,又看看枕侧安睡的公子,不知什么时跑过来,因对他的气息不设防,一时专注于梦中,没有发觉。
良久她才叹一口气,起身下了床,开了窗,迎着月光看了出去。
成就真人,芊芊只穿着一身罗裙,腰系丝绦,月光照了下来,秀丽入骨还罢了,只见她眸子里,隐隐有着青色流转。
真人修到大成,有着碧眸,要是这样想,或觉只是提前,但芊芊却有一种隐隐却非常明确的感觉——不是!
似是一种潜质,在芊芊抵达真人境界后,终于发露出来。
她抿了抿嘴,自己身上有些从小就有些特征,不见于书籍,就连公子也不明白,但她不觉得是偶然,就想找到答案。
答案只有从自己身上找。
或许能帮到公子。
“傻瓜……”芊芊怔了片刻,在黑暗中咕哝了这一句,又钻回了被窝,靠在了他的肌肤上,沉沉入睡——沉回梦境里面继续探索。
芊芊入睡了,叶青却没有睡,他和芊芊睡当然不是没有用意,贴着滑润的肌肤,就感受到一丝丝难以形容的气息自她的女体上,渗到了自己身体内。
眯着眼看了下去,要是粗粗一看,却是青木生机,能促进自己伤势的愈合。
要是粗心就认为这只是精纯的青德修行之气罢了,但叶青换个角度,凝神看了过去,就只见一丝丝青色云气,虽极薄弱,但遥遥在上,垂而连接。
“这不是青德之气。”
五德修行中,青德虽显青色,而只要一仔细观察,可就发现互不相属,其实并不相同,却并非是真青。
这丝丝青气就不同,是货真价实的青气。
青气是大贵之气,万中无一,论官必须到省部才有。
天庭更是难得,能有青者必是大罗天仙,甚至一道一派之主。
不要奇怪这为什么,凡人生死不过百年,青紫又如何,而神灵或仙人近于不朽,同是青紫,极是难得。
芊芊修成了真人,这一丝青气就若有若无出现,本来这种贵气尚隐,外人绝看不出来,但见着情况,芊芊却绝不对自己设防,才能被自己看见。
并且一半渡了过来,为自己加持。
美人恩重,不知如何回报才是,想到这里,叶青长长叹息一声:“罢了,这先不说,过几日,巡查下庄园才是。”
第0344章 种子
过去外人说起叶家,往往都和南淤河联系在一起。
南淤河其实并不淤积,但过去在冬季会枯水,显出沙石河泥,是季节性河流。
大蔡运输以水为主体,没有长年畅通河道,就不会有多少繁华,实际上平寿县西北,甚至更西北的山竹县河流多半是这样,这导致了县南各家说起北面这些邻居,天生带着一丝俯视。
当自吕尚静受命主持修缮后,南淤河这几年没枯过了,甚至有点泛滥……谁能想到外域碰撞引发天文潮汐呢?
幸修缮的好,河畔的军营,还有正在扩建的工坊区都不受干扰,甚至连码头都开始建了。
这再往后许多年,每次过高大整齐的河堤,从成排的杨柳下散步走过,眼望繁华忙碌的码头,矍铄的老人就会夸赞榜眼公有先见之明。
“大爷你说点新鲜的行不,榜眼公的聪明还用得着说?”
“就是就是……”
再是眼界开阔的老人,也拿机灵的后辈们没辄:“这小兔崽子……想听什么?”
“榜眼公打仗的故事。”少年眨着眼睛,年轻人就爱热血。
“这说来话长了,想当年……”
时光催人老,白驹过隙,一年又一年,谁能超出这生死藩篱呢?
但以后的老人,这时都很年轻,在封闭军营里奋力训练。
一个临时决定的事情震惊了各家,联军被挽留了三日,甚至不允许探访。
叶青这几天都没有露面,统领江晨传达的说法是集中训练,几让疑心重的家君以是叶家反悔要篡军权。
私下里的就多了许多秘密会面,人人都在观望后续。
军营占地五十亩,这在过去五百叶家军而言是空荡荡,这时塞了三千军也不见有着拥挤。
这种“先见之明”让各家都觉不安。
三日之后就证明虚惊,军营开放出来,进去参观,各士卒除变得更精悍,并没有别的异样。
当兵的生活自是极简,询问过只是说在里面训练、睡觉、吃肉、吃灵谷,这时恰好是用餐时间,香飘四溢,让问的家君都差点流了口水……于是许多人找着借口挤在军营食堂用了一顿便饭。
“泥腿子吃得比我们还好,这世道……”这是吃饭时骂娘的嚣张家伙,让一些叶家兵愤然变色,按案而起:“你这厮说什么!”
这人还待反骂,但能做到家主这种极品还是少见,终归是有眼色居多,立刻有人拽了衣角,打了圆场:“算了算了,榜眼公对联军一片公心,我等算是开了眼界。”
一片公心……路过打饭的张方彪强忍着笑,板着脸过去,大饭缸往窗口一顿:“来大碗肉,三十个馒头!”
被饭量震慑一样,瞅着这将敦实身板,腰间长刀血腥杀气不散,县南家君的私话都小了许多,县北的联盟各家则是放大声音。
“就是,枉南面那一些家伙还各种猜疑。”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太平久了都这样……”
话风就此转向,在各家君南北对立、放松警惕时,不知不觉中,一本《叶家初级武经》的小册子在各家一些青年士官手中流传起来。
有人能看到讲武堂内部一本名册,就会发现这些士官名字赫赫在目,数目有三十个,几遍及各家,形成一张暗网。
雨已不是那样大,但还是没完没了下,不时传来阵阵雷声,让叶青浮出一丝苦笑。
冬雷阵阵,这外域的域场,已经和本世界的域场相互影响了,才有这层出不穷的雷霆。
想必,外域也是一样,想了想,叶青继续上前,要去抵达营帐。
天阴,营帐内很暗,营口随风飘进的雨丝,带着冰凉,江晨瞥了一眼同僚:“这些事隐瞒不了,但主公增送武经,并不要他们做什么,只给他们一个晋升之阶,应景的时就能发挥用处。”
主营帐里灯火煌煌,江晨亲自藏好这名册,对张方彪、洪舟、江鹏说着:“除了修士,还有比武人更渴望力量么?少壮派的武人更是渴望,我家掌握着最高明的武经,这放在整个北地都是垄断资源,放出点初级的也不由得人不上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叶家军的特色是普遍年轻,士卒不必说,基层士官到中高层将领都是如此,就连统领江晨都只有二十三岁,可想而知。
江鹏年不过十八,朝廷巡骑营累代军户出身,年纪轻轻就是资深的骑兵火长,可谓是前途无量,却为了一位草原解救出来的青梅竹马而投效了叶家,自是年轻热血,对此深表认同……
当然因为他投效的早,那位贵女现在是叶子凡的义女,他已是叶家姑爷身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正式就任一支巡骑队正,不会拿自己和新晋的武人比较。
洪舟也是武人,年纪稍大一点,三十许,为朝廷效力时在队正一职上熬过许久,就很是感慨:“现在这乱世气息如此鲜明,人心思动,主公不过顺势成了他们心中的旗帜而已。”
“听说接下来还要用兵?是打哪里?草原还是别县?”张方彪嘿笑着问,他只对这个感兴趣。
“你这浑人别又乱说,主公自有安排。”江晨这样说,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有些好奇。
清退联军后,就只有叶家五百军,还有五百新兵蛋子,能攻哪里呢?
晨鼓响起来,早操的时间到了。
将领们本身都是练气武士,并不怕吃苦,反是一日不操练,浑身骨头都痒痒,这时就纷纷出去。
掀开帐门,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黑水子旗高悬在军营校场上,带着威严和肃杀。
江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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