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观赏,太平破阵乐!”有人说着,顿时这三百甲士旌旗连绵,端是英武威严。
叶青不动,端看着这些,虽早有准备,还是觉得杀气直指眉心,和当日山神庙相似,但冰冷锋锐之余,更见堂皇,直直透出殿上,心里就有了明悟:“大劫将来,这龙君难道是有所觉察,要真是这样,用心不小。”
这实是阅兵,示之以威,在场的人都是人才,只要传播出去,就有不少妙处。
果细细看着,见着就算表情镇定的士子,也是暗暗凛然。
“再上,龙宫宴士乐!”见着宾客都是受慑,龙君微微一笑,又示意换得了曲调,这曲清音宛转,余韵绕梁,众人才回过神来。
而随龙君之令,少女穿梭而上,俱姿色上佳,额上光洁白玉,将各席上的鲜果琼浆都换了。
这次行至叶青身前的少女,还是相识的龙女!
她对一堆空盘子毫不惊讶,微笑换上新着,又对着叶青轻语一声:“喂,大宴不禁,可以多吃些,不必上面吩咐,自会有人续上……君父其实很小气,所以别说是我讲的喔。”
“多谢龙女姐姐!”叶青稍稍动颜笑着,心里暗忖,这小气算不算一个暗示,是真还是假?
“有好处才叫姐姐,真是可恶!”龙女浅笑佯嗔,却并无不悦,说完就静静退至西侧帷幕,仪态大方,融入上百情态各异的少女中。
一两个这种颜色的少女并不奇怪,可全是这素质,就让人面面相觑了,无论金黄或淡青请帖的士子,都对此瞩目,只道龙君好有艳福。
叶青却留意她们隐隐气度,认真观察,这些宫女额上俱是光洁白玉,这些都不是纯粹水族,这意味着……
“任谁也想不到,这些都是龙女?”叶青震惊,心中又有些羡慕。
这就是深厚的底蕴,自太平湖上代龙君陨落,此龙君得了此湖,得此位格已有八千载了。
在凡间开国之君拥民上亿,位格天子,尚在龙君之上,可有几人能比得这寿数?别说八千载八百载,就是八十载也少之又少!
这世界的天子,比地球上活的长些,不过也只有百二十寿。
活上八千年,掌八百里太平湖,无论搜集多少佳人都不为过,诞生子女单自质量上都是优质,单这一百个龙女都是不凡,个个丽质天生,也不知这龙宫招不招赘婿?
叶青趁近水楼台,大饱眼福欣赏着,突觉某女袖中一点金色星光,再留意她隐居前列的站位,顿时脸色微变,不敢再肆意打量。
低头看着案上鲜果琼浆,都换了品种,本是大吃特吃的时候,心中却急转着千百念,最后定格在龙女微嗔表情上。
“看来是黄龙楼上表现太过,被重点关注了,宴无好宴啊。”叶青眯起眼睛看了看桌上淡青色请帖,心中思量着。
不过,别看笑嗔寻常,叶青终是经过了二个文明,经历了前世界生死之劫的人,心中却是不惧。
当下就收敛心神,看了看这龙宫宴,要是换了一个人,也许早被震撼,生出只想一生一世安居与此的心情吧?
想到这里,浑身一震,一瞬间他立刻知道了:“难怪三主角有些含糊其词,怕是除了俞帆,别二个都留到了龙宫……这还真有招赘婿的意思。”
“不行,莫名其妙进入此局,我得先吃回本来!”当下叶青就捡起一颗不认识的紫红果子,一口狠狠咬下……
见着殿内上百客人都渐渐开颜,龙君在殿上暗暗点头,随即俯视下面,缓缓出言着:“今日欢宴,宴中怎能无诗应景?不妨以湖为题,请诸位作诗文一首。”
这话一落,众多龙女翩然而上,奉上了笔墨纸砚。
龙女脚步无声,顿使殿中一片沉寂,众多士子终是人间人杰,这时也不再关注她们,有的扶额推敲,有的闭目沉思,有的仰望着青色殿顶,有的手指在案上虚划,显是思量组织着诗文。
龙女奉上笔墨纸砚,见着桌上真的狼狈不堪,心里暗笑,作个鄙视:“你还真的都吃了。”
说话间,丝绸领口微坠,显出一片雪白,叶青特意多看两眼,心中暗赞:“这身子想不到还真有料。”
龙女突有感,一抬首,就对上了叶青赤裸裸“欣赏”的目光,这一下可真不是佯嗔了,顾着场合,龙女咬着牙,自牙缝里恨恨挤出一句:“喂,书生,你能行吗?”
这时,不管年纪大小,是男人都不会说不行。
叶青与她对视,瞬间果捕捉到一闪而逝本质,果是深邃难测,心中瞬间转过千百念,却表了个不屑的表情:“你拭目以待!”
说完,却不再理会龙女,只是静静沉思。
临场应景之诗最难得,相较平时用心推敲,关键不在时间长短,而在于灵感和积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就算诗中豪杰,也是平日积累着好句,临场筛选应景,相当于千日积累,一时用出,才有喷薄之华章,不然就只是平平之作。
实际上,就算是李白一生之诗,多半还是这平平之作,不过以李白的水平,这平平也超于常人之上,并且带有强烈个人风格,再偶有一字、一词、一句之亮点,就使观者赞叹。
诗仙且此,无怪这些士子都是沉思苦吟,他们能抵龙宫,都对“湖”题有所准备,甚至请得族里众人集思猜题。
只是再怎么样准备,都不及着千锤百炼的传世之作?
“还不快写,就剩你一人了!”龙女眸子一转,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压低了声音提醒着。
“哦……”叶青自沉思中惊醒,看了看众人都已提笔了,能入此宴者,秉性先是不论,文思敏捷是一定,放在外面,都可说是举人种子,只怕能入宴者,自己这个童生才是罕见。
“不急!”叶青将砚中注水,细细磨着墨,目光却越过众人,穿过殿门,至达远处青穹。
叶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忆起半月来,与芊芊一起登山游湖,记忆升起千百诗篇,句句显青……再是文豪,怎比得上一个文明加持?
至于说抄袭,嘿,仅以此身,追求道之极境,不奋力积累资粮,还矫情说这些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一种喜悦突涌上了心,这一刻,文思如泉,前世三十年来,一切恩怨悲欢,和水一样流过。
叶青提起笔来,静静饱蘸浓墨。
“呆子,别看了,文思敏捷也是计分……”龙女突住了口,心里一怔,她平素不会透露,现在这又是什么?
叶青一怔,注视手中毛笔,却笑而不语。
真转眼就写成,又是这样名篇,这就太惊人了。
这殿里可没有镇运法器,这千古名篇一出,纸上云烟弥漫,照耀全殿,这让满殿英才怎么自处?
曹孟德之鉴未远……
叶青摇摇头,落下笔,缓缓写了一字:东。
就此顿笔,自陷入沉思。
过得一刻,大殿中一片静静,士子埋首于案,各自精神投注笔端,无形文气已丝丝升出,或白或黄或青。
龙女这次却忍住不说了,只是看了看殿外青穹星辰,这都过半个时辰了。
叶青睁开了眼,再次落笔,第二字:临。
见着文气,再次顿笔。
叶青并非是故意实行这战术,却意外发觉时间长的一个好处,可以将浓缩的精神投注于笔下,或能使得文气升得半格。
“平平之作,还得担心文气浓薄,一旦自身诗运中断,精神冷却下来,就难再提笔续写,我这程度的诗却是无虑,只似醇酿,愈久愈烈。”
瞧叶青又陷入沉思的模样,龙女眼眸微闪,转而观察别的士子,心里却是思潮翻滚着。
此子这样,或是真正草包,要哗众取宠,或就是胸有成竹,不争这一时的先后,要以堂堂正正的诗文来获胜。
那,此子是哪个呢?
第0034章 蛟龙之气
龙宫连绵,楼台回廊曲折,淡青色水天间,丝丝秋风吹过,连成一片,这种取着秋意的凉爽,使得殿内更是怡人。
众文士都稳几坐着,凝神作文,转眼就是半个时辰,殿中士子这时都胸有成竹,渐渐搁笔。
殿上龙君眼眸深沉,在殿内扫过,顿见案上丝丝白气,汇聚鼎盛文事,不由脸上露出笑意。
而叶青在大殿角落里,一字一思写着,心无旁骛。
却听龙君宣声说着:“落笔完了的俊彦,且先收卷,赐新席。”
听着命令,龙女穿梭而过,小心取走案上诗卷,一一呈与龙君。
虽不言明,自是一种催促,一些尚在下笔的士子,额上就冒出汗来,有些更是脸色涨红,一些完成作品的士子见了品酒摇头,暗笑这些人气度。
整个殿中,原本空旷寂静中,就渐渐闻得了人语之声。
叶青还是一字完成,就此顿笔。
龙女收回对别的士子的观察,微倾身看去,纸上只有一句:“东临梅石,以观太平!”
一时震惊,只有一句!
她深吸口气,消弭了心中怒意,想了想,小声问着:“喂……书生,你不是故意的吧?”
难得换了称呼,声音柔和,藏着一丝急切。
她能感觉到附近“宫女”特殊关切目光,尤其前面一个叫俞帆的士子身侧,有位丽人正盈盈含笑望了过来,使她心中暗恼。
“要是这人搞砸了,成了笑柄,连我也在君父面前丢脸,姐姐们必在宴后必会在母妃面前大肆取笑。”
“我怎么就选中了他呢?”
正想着,就听着座上的这人头也不抬,说着:“恩,我的确是故意!”
说着,叶青面上作皱眉苦思状,手上笔重千钧,他总算不再“心无旁骛”,可配着这坦然语气,就越发显的古怪。
龙女眼眸微闪,羞恨磨了磨牙,玉手在袖中按住一颗明珠,有将这可恶书生拖到湖里暴打一顿的冲动。
可这庄重场合,她只能再深吸一口气,低声婉转祈求:“求你快些写,要不我就要被姐姐们笑死……我认输行不行?”
“不行……我可是凝思作文,你别打搅!”叶青暗笑,微微扫了眼殿内,见得众人陆续交卷,又举着笔,在纸上又落下一字——“水”!
龙女手在袖里颤抖着,恨不得一珠砸死他:“算了,不理了,取笑就被取笑罢……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虽有心安抚自己心情,但看着叶青这“端重凝神”的样子,她就下一刻,心火就冒了上来。
渐渐,殿中交卷多了起来,宫女穿梭如蝶,士子整理仪态,不论发挥好坏,都尽力维持气度,品着酒,打量着殿中诸座,计较着待会怎么样交流,展现自己最强一面。
“写得都是不错……哦,诸位都完成了吗?”龙君声音自殿上传来。
正在咬牙切齿的龙女一怔,醒过神来,顾不得生气,连忙急视而去,只见卷上大片空白,只有三句:东临梅石,以观太平,水何澹澹。
见得叶青“心无旁骛”,当下气极反笑,只得回禀:“君上,有位客人尚未完成!”
“哦……”龙君以为是有人卡文,这也不足为奇,微笑看向角落,却是一怔:“怎会是他?”
这时视线全都汇聚到叶青,题诗确需时间,在座无不是才思敏捷,写得这样缓慢也是少见,心里都是暗想:“单是文思缓慢还罢了,莫要是鱼目混珠,这就是大煞风景了。”
不过总有人沉不气,自觉写的不是很好,心里难受,这时就冲口讥之:“怕不是滥竽充数吧。”
这话一说,人人都侧目,这人就是大悔,知道自己在众目睽睽下露了丑,几想以袖掩面。
却见叶青缓缓落下一笔,淡淡说着:“岂不闻名士之笔,重于铁乎?”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有一士子就说着:“你算什么名士?敢这样大放诳言!”
“这也过了。”第二个人发现这是不错攻击对象!
“狂妄!”
“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更多的士子却矜持着不言不语,只是冷笑目视叶青,就等着看笑话。
这龙宫宴岂是好相与?
敢聚得文事,就要有诗文每一瑕疵被放大心理准备。
龙君身子向前一倾,也笑了,不过它是主人,只是一笑就罢,继续等了。
有些士子哗了片刻,见叶青只作未见,龙君也不表态,士子们渐渐收敛,不再有失斯文了。
只见明明华殿,煌煌灯火,龙君在上,美人在侧。
一时间言辞往来,外表斯文有礼,实是明枪暗箭,里面十几个淡青色请帖的士子,更都是佼佼者,或以文采风华,或以见识器量,或以气势压制,往往交谈间使人无言以对,甚或自惭形秽。
只是片刻,就各自脱颖而出,形成了局部的优势,而彼此间对视一眼,均知都是劲敌,默契暂不起着冲突,只与身侧群士笑谈,调整话题转向,使之有利于自己,并默默酝酿,等着对方出错时机。
其间不是没有人关注过叶青,却见还在举笔凝重踌躇,作千古之文状,不由都是无语。
“哗众取宠!不足为虑!”几次关注后,众人都是冷笑,不过出于未雨绸缪,也是出于催促,渐渐之间,文气汇聚,默契移了过来,形成着压力。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来者不善气场汇聚,立着的龙女微蹙,看一眼这些士子。
其中还有一个士子,时不时把目光投来,此时还手捏法诀,引导着文气,形成了道法灵压。
不多时,叶青额上就渗出微汗,只是目光沉凝,持笔不动,只作未知。
“哼,真是自取灭亡,单是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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