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不过娘子,该有的形式必须要有的,你不许和为夫争。”
“再说吧。”
二人的对话从马车里传出,一时间震惊了许多人,秦香菱更是呆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且不说贺连决那样温柔的声音是她没有听到过的,便是乍然听到楚雁回的声音,也足以让她惊讶了!
是她!
难怪她昨儿打听到她居然和上官誉很是亲近的样子,原来竟然是贺连决的女人吗?可是唯她一人?怎么可能?贺连决可是靖王府的世子,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女人?
“贺大哥,我不在乎你娶了别的女人,我只要……”
“哟哟哟,秦小姐你是多愁嫁啊?”秦香菱的话忽然被外来的声音大声的打断,马车里,楚雁回听到这声音,只觉得乌鸦成群从眼前飞过。
她家二表哥来凑什么热闹?
“本小姐愁不愁嫁与你何干?”秦香菱张望着打探声音的来源,愠怒的样子再不复往日那般乖巧灵动,若是细瞧,定能发现她眼中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狠厉之色。
就在她四下张望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翩跹的落在了她的身前,轻佻的以手中的折扇挑起秦香菱的下巴,咂吧着嘴道:“啧啧啧,当真是美人带泪,我见犹怜,看着秦小姐这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本公子的心都碎了。秦小姐,既然靖王世子不懂得欣赏你,本公子倒是很乐意娶你做本公子的正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香菱一巴掌拍掉抵在下巴的扇子,怒不可遏的吼道:“阮倾羽,你除了空有一身皮囊和一个好的家世,你还有什么?上京不学无术的废物中,你当属第一!哼,想要娶本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呵,秦小姐倒是多才多艺,乃我大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更是我上京公认的才女美女。”阮二被秦香菱这般骂,一点也不生气,倒是孝义侯夫人蔡氏不愠不火的声音插进话来,“只是秦小姐,你在这皇宫门前对男子表白,似乎并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吧?!”
蔡氏的人看似温和,声音也听着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的话先夸后贬,一点也客气。她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她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对于秦香菱的话并不生气,不过对于一个公然与自己的外甥女抢夫婿的女子,她就不能做到置之不理了!
楚雁回如何听不出来自家的舅母和表哥是在给自己找场子?心中感到温暖极了,悄悄掀起一角的车帘,正好对上蔡氏促狭的目光。
秦香菱脸色一白,当即对蔡氏盈盈一礼道:“香菱无状,侯夫人莫怪。”
“罢了,是我家阿羽嘴欠了,秦小姐莫怪才是。”蔡氏说着看向贺连决的马车,“靖王世子,时辰不早了,再不进宫,可就迟到了。”
贺连决淡淡的道:“多谢侯夫人提醒。”
“不客气。”蔡氏说着转向自家儿子,声音严厉了几分,“臭小子,还不走?等着你祖父和爹爹拿棍子来撵你吗?”
阮二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扫了偷觑的楚雁回一眼,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对她抛了个媚眼,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楚雁回哑然失笑。
这个二表哥,虽是轻佻了些,可是相处的那段时间看来,分明就是腹有乾坤之人,哪里又是秦香菱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而且他悄悄将外祖母和大舅母送到新河村却无人所觉,又怎是一般的人?再说她的男人怎么可能和一个真的不学无术之人走得那么近?
“娘子,咱们下车吧。”
“嗯。”
贺连决撩开车帘当先跳下马车,众人看着他身上的袍子,瞬间讶然;又在他将楚雁回扶下车后,众人脸上的讶然之色在看清她的容貌后化作了惊艳,继而在看见她身上的衣裳后,立即化作瞠目结舌,短短几息的工夫,表情数变。
秦香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多姿多彩。
呵呵呵,原来前些日子前往绣衣坊定做那一些列淡蓝色衣衫的中年男人,居然是贺连决的人!
令她懊恼的是,眼前的女子穿淡蓝色明显比她好看得多,她原本最适合的是胭脂粉色,可以让她看起来娇俏无双,更能凸显她乖巧剔透的气质。所以她的衣橱里几乎都是粉色调的衣裳。
她也是在前儿傍晚的时候,得到绣衣坊总管汇报,说是贺连决身边的轻弦订了一身淡蓝的袍子,于是她让总管连夜为她赶了一身与贺连决所订的衣裳同款女式袍子。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哪知竟是闹了这样大的一个笑话!
贺连决感觉到周围蓦然安静的氛围,看向秦香菱,一眼就看见她身上与自己女人一样的衣裳,当即就不好了,身上的气息倏地冷凝。
楚雁回淡淡瞥了秦香菱一眼,很容易便想透了其中的关键,扯了扯近乎暴走的贺连决的手,对秦香菱淡然一笑,“秦小姐,衣裳不错。”
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淡雅的气质与秦香菱此时的样子和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人在疑惑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她却冒出这样一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来,无不是顺着她的话悟出了一件事,那便是秦香菱自作多情!
绣衣坊是秦香菱的生意,许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她得知贺连决订了这样一身衣裳,再为自己做一身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还未走远的蔡氏和阮二回头看了一眼,对楚雁回的表现满意极了,又看了眼秦香菱,会心一笑,不再多做停留,母子二人往宫门走去。
旁观的人中,不乏左相的对头,一时间,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无不是指责秦香菱有违大家小姐风范。
秦香菱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周围的话似的,对于旁人的指责和议论混不在意,便是楚雁回刚刚的话,似乎也没有听进去,只楚楚可怜的看着贺连决。
以往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无比自信的,可是现在,她一点信心也没了,只希望以自己的弱态换来他垂怜的一瞥。奈何,他根本连看一眼都懒得。
她秦香菱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世有身世,要才艺有才艺,更是有着男人一般做生意的手腕,她到底比那个女人差了什么?
她暗里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何竟是让她这般难堪?!
“娘子,我们走了。”贺连决无意再在这里和秦香菱磨叽,牵着楚雁回的手就往皇宫走。
“贺大哥……”秦香菱泪盈于睫,望着贺连决几人离去的方向唤道。
“啊,啊啊!”
身后突然一阵骚动,楚雁回回头看去,只见秦香菱身上的淡蓝色外袍碎成了碎片,此时正无措的抱着双臂。嘴角抽了抽,侧头压低声音问道:“景大哥,是你做的,对不对?”
贺连决傲娇的道:“敢和爷的女人穿一样的,爷只是碎了她的外袍而已,便宜她了!”
她家男人太任性了!楚雁回无语的道:“人家到底是姑娘家,你……”
贺连决霸道的打断她的话道:“不许说她,为夫不舒服!”
“……”楚雁回暗道,还不是你自己招的烂桃花,还不舒服了。
两名侍女打扮的姑娘迅速从左相府的马车里拿了一件披风奔到秦香菱的面前为她披上,而后扶着她快速的回到了马车上。
众人无戏可看,纷纷唏嘘着进了皇宫。
“嘭!”
秦香菱将马车里的茶具扫到地板上,狠狠的发泄了一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两名侍女靠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终于在看到秦香菱的脸色稍稍恢复之后,怯怯的问道:“小姐,咱们还要去参加宫宴吗?”
“去,为什么不去?那么多人都看到本小姐到了皇宫跟前,怎么能不去呢?”贺连决不领她的情便罢了,居然当庭毁了她的衣裳,简直是欺人太甚!秦香菱眯着眼睛道:“本小姐还要去瞧瞧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哼,这辈子她秦香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枝儿桃儿,速速给本小姐更衣。”所幸像这种宫中的大型宴会,参加的人都会备一身衣裳以免发生意外,冲撞了帝颜,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两名侍女不敢怠慢,赶忙为秦香菱打扮起来。
-本章完结-
☆、172.会咬人的狗不叫
大昭的皇宫依山而建,红墙绿瓦飞檐斗拱掩映于层层叠翠之间,间或几点灯火点缀其间,就像是精灵的眼睛。
楚雁回与贺连决携手并肩,踏着古老的地砖,沿途欣赏着古代皇宫雄伟的建筑,精美的格局,突然间有一种她已经融入了这个时空的错觉,不时再看看身边玉质金相的男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灵魂穿越千年的意义大约就是为了他了吧?!
得这样一个男人爱怜,今生她还有什么可求的?!惟愿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他们的感情能经得起考验!
偷偷又看了贺连决一眼,楚雁回收回视线,想到刚才秦香菱衣服碎成碎片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傻乐。
她虽然不赞成自己的男人以那样的手段侮辱秦香菱,但是在他真的做了后,心中还是有些BT的高兴。毕竟她不是圣母,可以对一个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无动于衷。
“娘子,你在乐什么?”贺连决侧头问道。
“……”楚雁回哑然,这厮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让他不用看就能捕捉到了?可是她怎么会承认呢?故作懵然的摇摇头,“没有。”
贺连决邪肆一笑,拇指在她的手心轻轻的描画着,“娘子不必否认,为夫知道娘子为了刚刚的事在心里偷着乐呢。”
楚雁回耳朵根都红了,狠狠的瞥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呢,回去再慢慢和你算账!”
身后花影和月影垂头无语极了,明明她们主母这会儿心情似乎极好,她们爷居然自己提及那事,不是为自己掘坟墓吗?
“呃!”
贺连决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他是猪吗?
“娘子,这事可不怨为夫。”贺连决连忙道:“你看啊,那时候她才多大,顶天也就十一二岁吧?你说换一个正常的女人,谁会把十来岁时皇上的一句醉话当真?偏偏她当真了,岂不是说明她不正常?”
楚雁回从贺连决手里挣脱手,阴恻恻的睨着他道:“还十一二岁,还醉话,景大哥你记得很清楚嘛!”
他果真是头猪啊!贺连决腆着笑脸问道:“嘿嘿,娘子,你是在吃醋吗?”
楚雁回压低声音道:“我吃你个大鬼头……”
“天啦,我刚刚看见什么?靖王世子在笑呢!”楚雁回的话还未落音,路边的夹道上,小宫女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他们的耳朵。
“靖王世子笑起来好迷人!”一名宫女花痴的道。
“我比较在意靖王世子身边的那个女人,咱们何曾见过靖王世子对哪个女人这般笑过?看他们那么亲密,该不会是未来的靖王世子妃吧?我看差不离,否则世子怎会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进宫?”小宫女语气里酸意很明显,“哎呀,靖王世子怎么能看上这样一个平庸的女……”
她的声音因为贺连决眼中的冷芒戛然而止,偷偷看了一眼贺连决,只觉得浑身冻得直打哆嗦,忙不迭的跪在地上,再不敢看他一眼。她旁边的几个宫女也纷纷吓得跪了下去。
“再敢胡言乱语编排是非,小心你们的舌头。”贺连决毫不压制自己身上的冷气,声音冷如地狱鬼魅。
那种酸葡萄的心理,楚雁回何尝不知?淡淡睃了她们一眼,扯了扯贺连决的衣袖道:“好了景大哥,嘴长在她们身上,任由她们说好了,你又不会因为她们的话不要我,你说是不是?”
“这还用说吗?”贺连决索性霸道的揽过楚雁回的腰,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楚雁回也不推攘,任由他揽着自己,一路上虽然迎来无数宫人宫女诧异的目光,她丝毫没有在意。她一向分得清轻重缓急,再说她的男人那么优秀,秦香菱喜欢他实属正常,她没有什么好怨责的。而且那件事她男人都没放在心上,说与不说又怎样?
“哟,靖王世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二人正走着,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过于尖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没想到一个村姑穿上锦衣华服倒有几分高门贵女的样子。”
这道声音让楚雁回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侧目望去,只见一位胸前绣着四龙纹杏黄色袍子的男子正直勾勾的打量着她,阴鸷的眼中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都不用介绍,她也知道此人非太子南宫廷莫属!
只是他居然知道她的身份,想来也是调查了一番的。
“托太子的福,本世子好得很!”
贺连决语气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感情,只是他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显然因为南宫廷看自己女人时的眼神而感到不爽。
楚雁回心中觉得好笑,她家男人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实则是在打太子的脸呢。
虽说吴文泰和太子的关系尚浅,但是太子作为举荐的人,从中还是受到了牵连。而且原本吴文泰的岳父周同浩作为上京府尹,京城这块天地可说是他的地盘,也就等同于太子的地盘,做起什么事来也就方便了许多。只因周同浩受到吴文泰的影响被贬谪到偏远地区,导致太子不但失了一条左膀右臂,还丢了京城这样好的一块地盘,想来是极为郁闷的。
因为万隆县水灾的关系,吴文泰不知所踪,与他有牵连的两个人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惩罚,而她家男人却因为同一件事而将得到嘉奖,还刻意说是托了太子的福,可不就是打他的脸么?!
果然,南宫廷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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