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广电大厦工地上的那次争吵,而这封信里提到的钱的问题,用的钢筋等建筑材料质量问题,无一不是那一次自己和邱崇文争吵时邱崇文一怒之下说出口来威胁自己的。所以她判断应该是那一次自己和邱崇文对话争吵时被周围哪个隐藏在一旁的家伙给听见了,现在用这个来作为把柄要挟自己敲一笔钱。
遇上这种事情贝海薇虽然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但是却也束手无策,对方要求按照他预定的时间把钱送到指定地点。否则他就要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向公安局举报,这个家伙不知道这种事情并非公安局所管,但是这些情况如果真的捅到了孟凡英那里,很难说孟凡英这个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至少贝海薇不敢冒这个险。
徐忠志接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暴跳如雷,但是暴怒归暴怒,事情还得处理。这事儿不被封住,那也许就会变成一个导火线,炸死无数人。
所以也才有了宋自成下边的人全体出动。
不能不说对手还是一个有些头脑的家伙,为了这两万块钱还颇费了一番心思,他要求把钱送到了宋州最热闹也是交通最繁忙岔道最多的五一广场北侧的一处报亭背后的垃圾桶里,而且明确说如果报警或者有人想要抓住收钱者,那么记录有这些内容的信会自动寄往宋州市公安局和昌江省公安厅以及昌江省政府,可谓考虑周全。
只是不剪除这个祸患,徐忠志和贝海薇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只要能抓住这个收钱者,他们相信又一百种方法来解决后续的麻烦。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抓捕那个收钱者时出了纰漏,那个家伙太过于狡诈,居然就一直在那个垃圾桶边上装乞丐,在这边刚刚把牛皮纸口袋放进垃圾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那个家伙趁放东西的人刚一转身离开,就立即上前提起牛皮纸袋就跑,这边埋伏的人还没有完全布置到位,所以就被早就踩好路线的这个家伙逃脱了。
不过因为贝海薇已经怀疑这个敲诈者应该就是广电大厦工地上的工人,所以也专门找了邱崇文公司里的人来辨认,张石头的身份立马就被认出了,所以虽然张石头跑掉了,但是却已经锁定了这个人。
而这个时候徐忠志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通知韩友德让公安局的人立即出动找人,毕竟宋州市区这么大,公安的身份在很多地方也要管用得多,和社会上这些人相比,他们各有各的门道,只要抓到这个人那就好办。
但几个小时过去了,张石头依然没有消息,宋自成已经安排人去了张石头在烈山的老家去了,但这个张石头却未必敢回老家。
“忠志,没这事儿,出事儿也是迟早的事儿。”贝海薇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却显得很平静淡定,淡定得让徐忠志都是一愣。
徐忠志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瞪着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忠志,这不明摆的么?涂镇海和高汉柏的都翻船了,庞永兵却连信儿都不知道,哼,他这个纪委书记还当什么当?都快成了摆设了,纪委是拿来干什么的,不是用来防御的,而使用到进攻的,马德明倒了,没吓着人,这人家取来这么一下子反击,杜双余栽了,现在又轮到涂镇海和高汉柏了,这一刀狠过一刀,都是在往心窝子里扎,我看只怕很多人都吓得睡不安枕了,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贝海薇语气很冷静,看得出来说这番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徐忠志吐出一口浊气,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这才扭过头来,沉声道:“海薇,我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来,我们无力阻挡发生,但是却可以延缓速度,杜双余那是自寻死路,强奸女人,徇私枉法,这还算是一个县委书记么?至于涂镇海和高汉柏,我承认有些小看了陆为民,更小看了孟凡英,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变色龙,刘敏知的事情还没有一个明确结果呢,他就倒向了尚权智,没有孟凡英的黑手,就算是陆为民和沈君怀看涂镇海怎么不顺眼恐怕也不敢动吧?”
“你想说什么?想说局势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贝海薇可不这样看,徐忠志把有些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似乎没有孟凡英的反水,尚权智和陆为民就不会动市公安局班子,可能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找个理由把你位置一挪动,那就可以动你,你以为手底下一帮人就是真的对你忠心耿耿的私军?笑话!
徐忠志听出了贝海薇话语的里的讥诮嘲讽之意,摇摇头,“局势很糟糕,但是我的意思是还不到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把。”
听得徐忠志这么一说,贝海薇眼睛一亮,“还可以再做一把?怎么做?市财政还有钱么?就算有,连黄市长都三令五申不准动了,你怎么办?你逼黄鑫林也没有用,他不可能不要他头上的乌纱帽吧?”
徐忠志沉吟了一下,他也是才从杨永贵那里获得的消息。
据说省里边对宋州国有企业改制十分关注,尤其是大批纺织企业面临的困境以及给宋州社会大局带来的稳定压力也让省里边相当重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会在十五大之后分别调研宋州,其中一个重要话题就是宋州国企的改制。
这是一个迫在眉睫而又举足轻重的大事,关系到十多万国企职工生存问题,由于宋州财力匮乏,省里可能会结合中央关于支持国企改革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也要从省财政拨出一笔资金来支持宋州国企改制,加起来数量不小。
另外杨永贵还透露尚权智可能有意要对市属企业中一些效益较好的企业也要进行改制,收回部分资金用于支持其他效益不佳企业改制,其中也包括诸如华廊集团等效益上佳的企业。
这几笔资金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虽然这些资金尤其是中央和省上的专项资金都有明确用途,直接针对解决国企改制问题,但是即便是只有宋州市属企业的产权出让那一部分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比如华廊集团旗下的华廊饭店,仅仅是这一笔资产的转让都将是数千万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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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节 崩坏
徐忠志把情况细细介绍了一番,贝海薇脸上也是神色变幻不定,有些拿不准主意。
应该说徐忠志的考虑并非毫无道理,不算中央和省里的资金支持,仅仅是华廊集团的改制也许就能有数千万资金进入市财政,这种情况下掏出几百万来投入广电大厦可能会花些心思,但是可能性就大多了。
现在市里边之所以严禁财政在投入资金到广电大厦,主要原因还是财政困难,并非是压停止广电大厦建设,至于说合约一事,完全可以找其他理由来解释,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贝海薇相信徐忠志还是想得到办法的。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关键之处,那就是时间。
十五大九月召开,就算是省里主要领导在十五大之后就来,估计也应该是十月份的事情了,来了就能马上现场拍板确定改制事宜么?贝海薇不认为省里市里这么高的效率,就算省里拍了板,市里也积极配合,但是企业改制岂是说改就改的?
就算华廊集团可以先行一步,但是像华廊饭店这样大一个企业要卖出,只怕谁真的有兴趣只怕也需要几个月时间来考察吧,哪有今天谈好明天就把钱交给你市政府然后交易就成功了的事情?所以贝海薇预判即便是最乐观的估计也得要明年春节后去了,而这几个月,他们能挺得过去么?
“忠志,黄市长和杨书记他们的态度如何?”贝海薇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态度?你是说他们对国企改制的态度么?”徐忠志以为贝海薇被自己说动了,“他们也持支持态度,毕竟现在市里太困难了,而国企效益不佳,如果能够通过改制来解决负担问题,市里当然愿意。”
“不,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他们对尚权智、陆为民他们咄咄逼人的这些动作有什么反应?还是觉得这没啥。就是你们的事儿?”贝海薇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这个,老黄现在意志消沉,我觉得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涉及到一些事情他也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我甚至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怕尚权智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徐忠志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摊摊手,“我不是要他什么事儿都和尚权智针锋相对,尚权智是书记。是一把手,他是副书记市长,大原则上是争不过的,但是在一些具体事情上,他完全可以表明态度,像纪登云这样绕开庞永兵,不请示不汇报,直接双规涂镇海,明显违规。就算是你尚权智授意办的,那也得按照规矩来,他不按照规矩来,那我们也一样可以。他是市长,他有权直接向省里反映,但你看他有什么表示?对他,我是没有信心了。”
“至于杨永贵。这是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他以为他现在不偏不倚就可以坐稳他的副书记位置了,哼。毛主席说得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那种墙头草,最终的结局就是无论是谁笑到最后,他都会是一个第一个被拿来垫脚踩死的角色。”
贝海薇没有理睬徐忠志气愤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道:“既然如此,老徐,你怎么能保证挺得过这一段时间,就你和庞永兵两人?刘敏知的下场你还没有看到么?”
一句话噎得徐忠志半晌没有吱声,似乎是在评估贝海薇话语的分量,“海薇,就这么走,我心有不甘,再怎么我也是常务副市长,眼见得一块大肉就在面前,不咬一口,说不过去啊。”
“哼,大肉?大肉后边就是钓钩,咬下去,你要松口脱身怕就难了。”贝海薇摇摇头,“老徐,该收手了,差不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我觉得经历了从刘敏知到杜双余再到涂镇海的事情,我们应该看清楚了,尚权智前两年的隐忍是在布局,绝不是什么无计可施,现在你看看,一个个他的心腹打手布置到位,如果说刘敏知翻船是省里的动作,那么杜双余呢,涂镇海和高汉柏呢?下一步又该是谁?”
徐忠志脸色变幻不定,似乎仍然有些拿不准主意,“他要动我或者庞永兵总得有东西才行,动下边人,哼,我不像杜双余那么蠢,居然还要那一本笔记来记那些东西,纯粹找死,买官卖官,稍不留意就得要翻船,涉及面那么大,出事儿是迟早的。……,尚权智也不蠢,现在市里边情况已经乱得可以了,摆脱经济困境才是头等大事,这段时间我算是比较配合她了,他就是想动我恐怕也要等到我利用价值差不多的时候吧?如果他在轻举妄动,省里领导来了,乱成一锅粥,他怎么交代?省里领导又怎么看他?”
贝海薇不再多言,她知道只怕徐忠志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虚妄,你还真以为自己在尚权智那里不可或缺不成?
当然,徐忠志的判断并非毫无道理,但是贝海薇坚信尚权智绝不可能因为一些影响就不动谁,这种局面不是他尚权智造成的,而是上一届梅九龄、黄俊青以及你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造成的,真要捅烂了,他顶多也就是背个驾驭不力的责任,但是解决了你们这些人,尚权智就可以放手大干,整个宋州就可以如臂指使的按照他的意图来运转,这一宝他肯定愿意押下去。
越想贝海薇就觉得眼前局面的危险,当然,她并不清楚徐忠志有另外的安排,但即便是她知道徐忠志对孟凡英的动作,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一个孟凡英算什么?解决掉孟凡英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态势,沈君怀、唐啸、纪登云、周素全这些人已经一个个站了起来,围绕在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一大圈人,尤其是还有陆为民这个家伙更成为他们的主心骨,随时有可能发起进攻。
事实上他们已经发起了进攻,刘敏知,以杜双余为首的苏谯县一帮人甚至连带了泽口几个人,都已经溃灭,现在又开始把锋芒指向了市公安局内部,政法系统一旦被他们牢牢掌握,纪委系统已经不可考,像自己就随时可能被纪委或者检察院的人带走而毫无挣扎之力,想到这里,贝海薇就不寒而栗,
她不能再和徐忠志并肩战斗下去了,或许徐忠志留下来对自己也是一个解脱,自己可以心安理游刃有余的脱身,至于说感情上那点歉疚感,那又算什么?难道说自己出去之后还打算和他相濡以沫一辈子不成?
想到这里贝海薇已经有些怀念那个在加拿大苦苦等候她的人,也许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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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轻轻敲了敲客房的门,里边没有反应,服务员有些犹豫,酒店有几间客房一般住的都是有来头的客人,而这一间恰恰就是其中一间。
已经过了换洗时间了,按理说客人早已经起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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