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成甚至隐隐有些感觉,似乎素来不太喜欢和下边人打交道的老爹这一次好像也有些愿意结交陆为民的意思,这让马俊成颇感惊讶,所以他才会如此态度热络的和陆为民拉近关系。
“马厅长这番话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了,我也是就踩了狗屎,遇上这么一个机会,谁让我们双峰是全省有名的穷困县呢,就捡了这一次便宜,你要真在让我去要哪怕一百万,都得要把我给逼死,这也是运气。”陆为民笑着摇手,表示自己是运气好。
“得了,陆哥,你就别谦虚了,马叔的话没错,我爸也说我得多跟着你学一学,啥事儿可以多向你请教,说虽然我比你就小一两岁,但是心理年龄至少差十岁,处理事情你比我强十倍,……”董天行也端起杯子。
“天行,董部长这话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批评我老气横秋暮气沉沉了,我还真得检点一下自己了,是不是该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才对。”陆为民自我解嘲般的打趣自己,“没事儿我得好好跟着你们把自己的心态放松一些。”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只没怎么说话的霍雪琪也都觉得陆为民这个人的确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说正事儿的时候有深度,开玩笑的时候风趣幽默,而且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更难得是大学里就入了党,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座的几个虽然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仗着父辈余荫四处捞钱的角色,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都蠢笨。
或许他们会觉得在仕途上打拼太辛苦,受到约束太多,让他们不能恣意的享受自己想要的生活,所才会放弃仕途,选择走和父母不一样的路,但跟随各自父母这么多年,父母在仕途上的拼搏奋斗所获取的经验或多或少也会与他们分享,什么人有发展潜力,什么人可能是昙花一现,他们也能瞧出一个大概来。
陆为民以二十七八岁之龄就已经是一县之长,哪怕这个县再不堪,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处级干部,而即便是在省里,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也算是红极一时的近臣了,一般说来也不过就是正处级干部,往往都要在外放之前才会提拔到副厅级干部上来,而一个地委书记的秘书就能爬到这一步,足见此人的不凡。
董天行的老爹是省委组织部长,马俊成的老爹是省交通厅长,是竞争副省长的有力人选,他们在仕途上沉浮这么多年,对问题事物的看法深度自然不比寻常,能得他们的看好,那么这个人的价值也可见一斑,加上陆为民的确在这一次里帮己方出了不少好主意,帮了不少忙,这也是董天行和马俊成看好此人的主要原因。
摩托罗拉的蜂鸣声在包厢里也根本听不到,下边震耳欲聋重金属打击乐让说话都不得不提高几个声调,虽然有玻璃相隔,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楼下声浪传来的冲击。
陆为民发现电话响起时,看了看,是安德健来的,他不敢怠慢,和梁炎他们几个打了一声招呼,走出包厢寻找安静的地方来接电话。
只可惜这乐高迪厅二楼上的包厢都是爆满,他走了一圈儿,都未能找到合适的接电话地点,不得不询问保安那里才有更安静的一点的地方。
保安给他指了指下楼往那边儿拐,陆为民也没有在意,下了楼,浓烈的酒气和各种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即便是中央空调凉气依然难以把这里边爆满人流带来的热气消掉。
陆为民沿着走廊往后走,他也不太清楚这里的结构布局是怎么回事儿,一阵乱走,倒是远离了舞池那边的喧嚣,但走到这边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了,看见这边有一间房,他顺手扭了扭门把,门便开了,里边灯光有些暗淡,只有一盏吊在顶上的节能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忙着按下接听键。
“怎么回事儿?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学校么?”安德健的声音始终是那种沉稳中略带压迫性的口气。
“嗯,我和几个朋友在外边。”陆为民不敢撒谎,舞池那边传来的打击乐估摸着电话那边都还能隐约听得见,他不想在安德健面前撒谎留下不好印象。
“外边?党校里边可以随便出去过夜么?”安德健提高了声调:“又是什么狐朋狗友?还是县里的?”
陆为民一阵苦笑,他也知道安德健是好意,党校里边看似水波不兴,但是水深着呢,平时看不出,到结束时,给你记一笔,让你落下个不好印象,还真是连冤都喊不出来。
“不是,是几个新朋友,关系不错,嗯,董部长的公子。”陆为民没有隐瞒。
“哦?昭阳部长的公子?”安德健也隐约知晓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但陆为民的老到让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是,他们一定要一起吃饭坐一会儿,我不好推。”陆为民解释道。
第一百二十五节 异动
电话那一头似乎没有了声音,稍等片刻之后,安德健的声音才传过来:……”为民,丰州这边情况可能有些变化,如果有时间,你回来一趟,算了,我抽时间过来一趟。”
陆为民大吃一惊,情况有变化?难道走出了什么事情?能让安德健亲自到自己这里来一趟,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安德健要动?这一段时间没听说什么风声啊?
“安部垩长,出什么事情了么?要不我请假马上过来?”
“不用,也不是那么紧急,不是什么坏事儿,你不要紧张过度0”安德健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倒是让陆为民稍微放松一些,他听得出来安德健笑声不是那种故作轻松的,而是真的在笑1估计应该是有什么让安德健难以取舍的事情,这更加了陆为民内心的好奇。
安德健的老辣深沉他太清楚了,即便是药治良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物都一样难以在安德健面前占到上风,所以地委里边也有传言说,药治良和安德健两人是丰州地委一对最奇特的组合,最势均力敌的对手,李志远也是最欣赏这对组合,既可以利用药治良来压垩制安德健,又可以用安德健来平衡安德健,地委里边其他几位,都要比这两位逊色不少0
11那是不是我要动?”陆为民心中微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电话里没有声音,陆为民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真的猜准了,自己正式当选县长不过半年时间,难道要挪动自己?
那会走到哪儿?地直机关里边?不太可能啊,自己资历这么浅,就算是有心要提拔自己,也没道理把自己搁在地直机关里边哪个部门去担任一把手啊,让自己像李廷章那样去当今二把手,恐怕地委行署也说不过去吧,若真是这样,安德健也不至于这种态度,那是让自己去哪儿?
经济技术开发区?
陆为民心中一亮,难道是地委行署觉得经开区现在的情形不佳,要让自己去经开区?
这种可能性很大,实际上陈鹏举接替谭德凯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就曾经在自己面前流露垩出过让自己到经开区担任主垩任的意思,陆为民估摸着陈鹏举大括也是去和李志远谈过,但是应该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那个时候陆为民也觉得可能性不太大,毕竟自己划当选县长,双峰这边的架子也才搭起来,工作也才走上正轨了
而且说实话,陆为民对经开区的兴趣也不大。
经开区说穿了无外乎就是一个纯粹以招商引垩资和发展经济的综合性实体,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经开区除了位置和基础设施条件好一些,得到地区扶持力度大一点,其他和这些县份相比,对发展经济来说优势不小,但是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来说,意义真的不大。
只不过如果地区那边因为省上压力太大,真要让自己去经开区这种可能性还真不小,今年半年已经快过去了,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除了双峰、淮山还算好外,丰州市和南潭县相比前两年都有些萎靡,这更拖累了全地区的经济增速,陆为民在猜测是不是地区那边有些坐不住了,所以才有些想要动一动。
陆为民猜得没错,丰州地委的确有些坐不住了了
五一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试营业搞了隆重的庆典仪式,不但邀请了国内一些著名歌星举办了一台演艺节目,也邀请了省里的领垩导,省委副书记刘运书、省委常垩委、组垩织部垩长董昭阳都参加了,地委行署班子几乎走到齐。骑龙岭风景区的开门试营业搞得很火热,仪式结束之后,刘运书分别找了李志远和孙震单独谈话,但是安德健感觉得到,刘运书与李志远、孙震的谈话并不愉快。
至少安德健知道刘运书离开之后那几天时间里李志远心情都很差。
刘运书现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在省里所处的位置也很微妙,他之后继任常务副省长的陶汉是省委书记田海华的嫡系,而刘运书和省长邵泾I1之间的关系素来不睦,刘运书急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了
而李志远是刘运书担任常务副省长时向田海华力荐的人物,没想到李志远这两年在丰州的表现平淡无奇,丰州经济这两年除了双峰之外没有太大亮点,这对刘运书在田海华心目中的印象颇有影响,所以刘运书极力想要扭转这个印象,大概也给李志远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董昭阳也分别找了药治良和安德健谈话3
董昭阳和药治良谈了一些什么安德健不清楚,但是估计和与自己谈话内容相差不会太大0
这位新任征织部垩长很明确的表示省委对丰州地区在干部任用选择上不太满意,认为丰州地委在干部选拔任用上的方向性不明确,没有旗帜鲜明的表明导向,提出选拔一批在经济工作上有能力、经济工作中有实绩的干部到更重要岗位上扛起重担很有必要,对于那些在位置上尸位素餐不思进取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要坚决毫不留情的换下来,不能因为一任干部的平庸而贻误了一地的发展机遇,要真正做到能者上、平者让、庸者汰,打破干部提拔任用上的资历、年限等条各框框,一切以能力和实绩为标准。
董昭阳毫不讳言的告诉安德健,这是近期省委常垩委会集体意见,对全省各地市都适用,但是丰州尤其累迫。
安德健还是第一次听到省里领垩导对丰州地区的工作如此毫不客气的批评,这让他这个组垩织部垩长也一样是有点儿汗流侠背的感觉,虽然这是针对整个丰州地委的批评1但是作为组垩织部垩长,在干部选拔任用上,自己是有责任的,他也真是有点诚惶诚恐的向董昭阳作了检讨。好在董昭祖接下来的谈话还算是安抚了安德健,但是也很隐晦的对他的工作提出要求,要求他作为一个地委委员,一个分管诅织干部工作的组垩织部垩长,要敢于在工作中坚持原则,不要因为其他人的态度而作无原则的让步,这话含义很深,也让安德健颇费思量了
刘运书和董昭阳离开之后,丰州地委行署一帮人垩心情都糟透了,从双峰返回丰州的路上,一行人在车上几乎就没有多余话语:
五月份到六月初,李志远和孙震两人就分别到各县调研工作,两个人几乎是如梳子梳头一般,挨着挨着把丰州地区六县一市一区走了一遍,而且这一次调研工作还不是一人走几个地方,而是李志远由南至北,孙震由北至南,各走各路,莓个县市区两个人都各自走了一遍,这其中蕴藏的含义就太深了。
陆为民的敏锐让安德健也颇为感慨,这个家伙的政垩治嗅觉上敏锐性丝毫不亚于他在经济工作上表现出来的能力,而且这家伙现在也是日趋成熟,尤其是和董昭阳的儿子的结交上也能看出这家伙心思深远,对这一点安德健也只有高兴的份儿,毕竟陆为民要长大,要成熟,他也有他自己的抱负,那么自然也就要有他的手段做法。
“为民,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现在咱们丰州的局面不是很好,省里不太满意,地委这边压力很大,哼,也许真走到了打烂破坛烂所的时候了,这么修修补补的过日子走过不下去了?”
安德健的话语里也很隐晦,他到现在也没有猜透李志远究竟打算怎么大动。
晚间李志远很突兀的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谈到了他调研中看到的各县市区存在的问题,谈到了一些领垩导干部思想僵化抱残守缺,对改苹开放大形势下的各地发展变化麻木不仁漠不关心,对自己工作还是老一套因循守旧按部就班,也明确告诉安德健组垩织部门要认真对现有县市区班子进行一个考察,尤其是要对那些严重不适应当前形势发展的班子进行研究,拿出意见来。
李志远的意见很沽晰,但是那些班子严重不适应当前形势发展了,除了古庆、阜头和大垣外,今年丰州市和南潭的经济增速也在滑坡,经开区的局面也没有完会打开,这个县市区的班子是否要列入研究范围,李志远没有明言,这让安德健也有点儿吃不准。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一次李志远是下了决心要大动了,再不有所行动,估计就该是省委对他有所行动了,如果他不想被枷到那个混吃等死的部门去慢慢老死他就必须要拿出动作来,这大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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