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些东西,还能做什么呢?”
刘凌试图让宋娘子开心点。
“我现在认得不少字了,还认得不少草药。我最近一直在学把脉,来,奶奶,让我帮你把把……”
“好好好,我们的殿下长大啦!”
宋娘子露出宠溺的表情,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随意让刘凌折腾。
刘凌原本也只是为了逗宋娘子开心,宋娘子伸了手,便用左手按着宋娘子的右手,用右手按着宋娘子的左手,装模作样的诊起脉来。
可这一诊,刘凌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学习把脉时间不长,但是张家的医术独步天下,靠的就是“把脉”上的秘诀,所以即使他把不出什么问题,却也能诊的出宋娘子的脉相并不正常。
沉而滞,并不是健康的迹象。
而根据宋娘子多年来的表现,她只不过有风湿,腿脚会在天阴下雨时疼痛一会儿而已。她现在还年轻,这种疼痛总是一下子就忍过去了,对她的生活从来都没有造成过困扰。
“怎么了?奶娘身体不好了?”
宋娘子见刘凌的笑容突然僵住,好奇地看了看自己腕间的小手。
“不是……”
刘凌哭丧着一张脸,沮丧地说道: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呵呵,你才学多久啊,赵太妃这么多年没诊过病,说不定医术都忘光了,更别说你这个半油篓子!”
宋娘子点了点刘凌的额头,收起手去后面准备晚饭。
“奶娘……”
刘凌突然开口。
“怎么了?”
宋娘子茫然地回头。
“我学医还需要个人帮忙给我试一试手,过几天,你有时间去张太妃那里吗?”
刘凌十分认真地请求着。
“是要拿我认穴吗?是不是这样她们就不用拿针扎您了?谢天谢地,您早说啊!早说就让奶娘去吃这个苦,不用在你身上戳戳戳了!”
宋娘子合掌庆幸,连连点头。
“我过几天就去,一定去!”
“嗯。”
刘凌只觉得鼻腔里一阵酸楚,眼睛涩到火辣辣的,嗓子有些沙哑地应了一声,装作玩弄腰间的穗子低下头去。
这穗子还是宋娘子觉得他穿着华服,腰间却空荡荡的,抽了旧衣服上的丝线做的。她一直固执的认为他是皇子,哪怕再不受重视也和她不一样。
‘奶娘,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刘凌抚摸着腰间的穗子,刚刚因为神仙肯定而升起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太妃们那么厉害,不会让你有事的!’
***
什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为什么今年宫宴要我家殿下去?不是说怕过了病气,不要出门吗?”
宋娘子抖着嘴唇握住刘凌的手,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刺得刘赖子掉头跑。
“今年贵妃娘娘有孕了,想要给腹中的孩子添添喜气,不但三皇子,连在观里养病的二皇子都被请回来了。”刘赖子露出同情地表情看了刘凌一眼,“其实也是好事,三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多见几次,也许……”
刘凌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王宁,想起了他之前劝过他的话。
他那时候就猜到袁贵妃一定会让他去参加宫宴了?所以才说多讨好讨好父皇之类的话……
王宁难道也不简单?
见刘凌看他,王宁也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殿下不用太担心,担心也没用,贵妃娘娘说要您去,您还是提早准备好为上。”
刘凌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去!我不要!”
“哪里由得您说要不要呢……”
王宁叹了口气。
等王宁和刘赖子实在忍受不了这一主一仆凄惶的气氛离开含冰殿后,刘凌才收起惶恐不安的表情,拍了拍宋娘子的手。
“我去后面找几位太妃商量商量,你也别多担心。”
宋娘子早习惯了刘凌的“变脸”,心中赞叹刘凌长大了的同时,也为他的早熟而越发心疼。
这段时间,若不是刘凌一直装傻充愣,刘赖子和王宁也不会那么放松警惕,每天往外跑了。
刘凌却已经管不了宋娘子在想什么,两个袁贵妃的眼线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直奔绿卿阁,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都说了。
“你说宋娘子脉相不对?”薛太妃讶然地伸了伸手,让张太妃过来:“你不是说他身体挺好吗?”
“是挺好啊……”张太妃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萧家姐姐说他经脉被废了,可废他经脉的人很高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健康,我之前几次把脉,甚至都没把出他经脉有伤,除非是习武之人,否则很难做的这么巧妙。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隐患了。”
“可宋娘子……”
“那得我先把了脉才知道。”
张太妃扁了扁嘴。
刘凌见两人竟然最关心的是宋娘子的身体而不是国内宫宴之事,也傻了眼。
“宫宴的事情我早就料到了。以袁妖精那个脾气,一定是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叫你们几个皇子过去,也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其他人。”
薛太妃虽消息不通,但这点推断的能力却是有的。
“我担心……宫宴会发生什么事。”
刘凌想起那群仙人的话,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会发生什么事也都正常,反正都是‘神仙打架’,无非是她和王皇后斗法,折腾不到你这‘小鬼’身上,你就装傻充愣就可以……咦?”
薛太妃正安抚式地摸着他的脑袋,突然愣了一下,讪讪开口:“刘凌,你最近是不是想的太多,晚上又没休息好?”
……?
刘凌莫名其妙地抬头。
“总感觉你头发比之前要少了,尤其是头顶……你可别压力太大,小小年纪秃了头!”
薛太妃一本正经地告诫他。
“噗!”
张太妃掩口大笑。
“哈哈哈……你别这么吓人家孩子啊!”
刘凌也挤出一副苦瓜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最近确实都没睡好,心底压的事情太多了。
“你懂什么,哪怕他现在藏拙,那都是为了日后一鸣惊人。你看他的相貌、骨架,就知道他日后长得不可能丑。君子不怒而威,长个秃瓢像什么样子!张茜,开点乌发的药膳方子给宋娘子,让她想办法淘换点东西给刘凌补补!”
薛太妃转过身子又看向刘凌。
“还有你,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你就好好的学艺、吃饭、睡觉,知道吗?”
刘家许多皇帝脑子都有问题,谁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压力大被逼出来的?万一这小子没成才,先成了疯子,她就该坐在殿中哭了!
“……是。”
刘凌又摸了把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没有秃顶的先兆,可又不敢向薛太妃顶嘴,只能默默屈服。
真的会秃吗?
应该没有……吧?
“至于你刚刚说的宫宴,我也想过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袁妖精有了孕,又让你穿红衣,恐怕已经认定肚子里是个儿子。女人生产是道鬼门关,王皇后再怎么示弱,在宫中也呆了这么多年,袁妖精不会放心她在自己生产、恢复的时候重新拿回凤印,宫宴上最可能发生的事,就是袁妖精向王皇后发难……”
薛太妃也是从各种宫斗中混过来的,就袁妖精那点手段还不够在她们面前看的,不过从刘凌带回来的各种消息中就推测出了袁贵妃想要做什么。
“一旦发生这种事,你就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必要的时候可以大哭、装吓晕了,反正不要表现的比一般孩子聪明、冷静,知道吗?现在你越优秀,越往陛下身边靠,袁贵妃就越把你当眼中钉!”
刘凌了悟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王宁的话,有些警觉地说起之前王宁对他善意的“提点”。
薛太妃和张太妃交换了下眼神,两人的眼中俱是担忧之色。
☆、第19章 是滚?是爬?
以薛太妃的精明,原本不可能不关注到刘凌身边的服侍之人。
无奈她们都是冷宫里的太妃,哪怕是宦官也不敢跟她们多接触,加上王宁和刘赖子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含冰殿里,薛太妃和他们接触的可能几乎为零。
何况,像他们这样趋炎附势的家伙在宫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薛芳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对一心护主的宋娘子尚且能细细“教导”,提点她不能再口无遮拦、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两个被袁贵妃抛出去的宦官倒是轻视的很,只教了刘凌怎么糊弄他们。
就如刘赖子和王宁轻视刘凌,让刘凌钻了不少孔子一般,她对王宁和刘赖子的轻视,也让她们造成了如今“灯下黑”的局面。
傲慢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要命。
自省过的薛太妃细细问了刘凌一番,在了解了王宁这宦官平日的为人处世和对刘凌的态度之后,不由得抬起手来,用食指的指骨抵着下唇,边摩挲着嘴唇边推测着:
“如果真是这样,这王宁大概不是袁妖精的人,怕是其他什么人安插在袁妖精或你身边的探子。叫你讨好你父皇也不见得是好心,在这种时候,你要出挑一点,就是为大皇子和二皇子分担了风险……也幸亏你有我们参谋,要换了之前,恐怕你就真按王宁的‘提点’去试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年幼丧母,自然对父亲有着深深的孺慕之情。王宁的建议,不过是在他的犹豫中推上一把,十拿九稳会成。
连小孩子都这么算计,背后之人并不简单。
刘凌的表情一下子就沉郁了起来。
薛太妃没有注意到刘凌的表情,思考了片刻后,给出了结论:
“王宁恐怕不是皇后的人,就是二皇子生母方淑妃的人。”
“原来他并不是为我好吗?”
刘凌有些闷闷地咬住了下唇。
想起自己那些一直吃不饱的日子,王宁私下塞给他的那些美味的点心,他竟觉得胃中有些泛酸的难受。
张太妃似乎也吃过这样的亏,有些同情地点了点头。
“王宁对你一直不着痕迹地施与小恩小惠,你年纪小,很容易对他生出好感,加之他做的又不明显,性格还沉默寡言,别人也最多当做他对年幼的你心软罢了。真到了关键之时,你肯定是相信他而不是刘赖子的。这么一看,这王宁当真是深藏不漏,刘赖子那样见风使舵的反倒容易糊弄……”
这样的事实让三个人心中都不好过。
薛太妃和张太妃是自责于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么个人物,刘凌的心情更是想想都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他曾经帮过我……”刘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木着小脸,“那时候肚子太饿,恨不得连土都吃了,是他让我知道世上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也是那些吃的让我没真的饿出什么病来。”
一饭之恩必偿,更何况他偷偷给过自己那么多次吃的。
薛太妃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软了一片。
若他不是这样的孩子,她们也不必这么费心教他了。
“你这孩子,本性倒是纯善。”
薛太妃捏了捏刘凌的小肩膀,悄悄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在萧太妃那学的不错嘛,小身板都壮实了不少!不过从明天开始不能这样了,宫宴前能少吃点就少吃点,最好饿的满脸菜色,走路都打哆嗦才好!”
“啊?”
刘凌听到薛太妃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吃不完的别倒掉,可以送来给我当宵……呃……当我没说……”
张太妃刚插一句嘴,就被薛太妃“凶狠”的眼神吓得捂着脸示弱。
接下来的时间,薛太妃和张太妃又对刘凌耳提面命了许多,包括怎么样在宫宴里不着声色的把吃喝丢掉,如何假装结巴,如何在被注意的时候迅速转移别人的注意力等等。
薛太妃在大局观的把握上堪称“女中诸葛”,而张太妃能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活到现在,“扮猪吃老虎”的本事也是杠杠的,不过是半天功夫,刘凌就觉得自己学的比之前一年还多,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还是不太放心,这几天你每天都过来和我们演练演练,暂时别上课了。等会儿去萧太妃那里学艺也不能耽搁,最好向她讨几手不着痕迹自保的办法。当年挑衅她的妃子,也不知道在她手上吃过多少暗亏,这个她最在行。”
听到薛太妃的话,刘凌错愕地眨了眨眼。
那位外刚内柔的萧太妃,当年真有这么睚眦必报吗?
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张太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总觉得心口跳的厉害……”
“别胡思乱想。”
薛太妃翻了个白眼,又摸了摸刘凌软软的头发。“万事小心就好,不必这么惊慌失措,当心你的头发!”
张太妃:“噗!”
刘凌:(红脸)“……是。”
***
在薛太妃那里被“耳提面授”一番之后用过饭,刘凌便离开绿卿阁,穿过深宫内苑直奔飞霜殿。
照理说练武都是清晨时分最好,可是萧太妃说他经脉有伤,须得正午的阳气滋养,所以每日都是近午时分去她那里,被疏通经脉、教导武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头大汗地刘凌倒在浴桶里,只能扶着桶壁靠放声大叫宣泄身体上的痛苦。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一排银针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阵阵银光,末端已经深深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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