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言辞给人一种无限唏嘘的感觉,
赵家山下数里之外,就是大浪涛涛的洛水河,
圆月之下,隐隐可见河面反射出的银光,蜿蜒东去,
赵鹏忽然想起了一段话语: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最无情之物,就是光阴,
“鹏兄,”
义亲王无限唏嘘,叹道:“鹏兄的武道天赋肯定是入了星级,至于到底是几星天赋,本王也不知晓,可就算鹏兄有着举世绝伦的九星天赋,一旦执意留在首星当中,不踏上远古之路,此生此世也绝对难以突破至圣者,”
“为何,”
赵鹏轻轻一问,说道:“是因为自古首星无圣者这一句话语,”
义亲王摇了摇头,说道:“不仅仅因为此话,”
赵鹏说道:“愿闻其详,”
义亲王说道:“大武皇朝的开国皇帝的武道天赋,就是九星天赋,可就连这样的绝世枭雄,封疆立国,统御大武皇朝浩大广阔疆域,掌控着整整一国的财力无力,甚至笼络了许多擅长炼丹的高手,为其炼制了数不清的丹药來辅助修炼,此人最终也沒能突破桎梏,闯入圣者之门,”
义亲王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在他的心中,就算赵鹏有着举世卓绝的九星天赋,就算赵鹏和大武皇朝开国皇帝一样,一统中土七国封疆立国,将整整一国的财力无力掌控在手,炼制出数不清的丹药來辅助修行,最终的结果,也只能落得和大武皇朝开国皇帝一个下场……身死道消,
身死,肉身腐朽化为灰烬,
道消,武道路途最终成为了一条绝路,武道生涯就此消亡,
夜风徐徐,吹向城楼,
一片黄叶随风而來,从赵鹏身前飘过,被他伸手抓在指尖,
“不踏上远古之路,不离开首星,最终结局就只能像这枯叶一样,身死道消,尘归尘土归土,”
赵鹏似是在自言自语叩问自己的本心,又似乎是在问义亲王,
不等义亲王回答,赵鹏紧接着又说道:“义亲王何必要用大武皇朝开国皇帝的事例來说服我,我好像从未说过,此生此世就一定要留在首星当中修行,”
“哈哈哈哈……”
义亲王勃然大笑,心中阴霾似乎一扫而空,说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倒是本王多心了,鹏兄和那些跨越星空而來的高手从未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情仇,那远古之路本王想去,鹏兄又怎会不想去,”
赵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殿下先前只说要我在踏上远古之路以后,力所能及的拉你一把,此话为何不换个方式,”
义亲王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來,徐徐说道:“鹏兄请说,”
赵鹏说道:“你我力所能及的守望相助,如何,”
义亲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鹏兄果真豪爽,此言正合我意,”
赵鹏点了点头,说道:“你我既要守望相助,殿下可否说说,那些即将跨越星空而來的高手,到底是什么來历,他们在我们首星挑选门徒弟子,又有何规矩,离开首星之后,又会遇到什么事情,”
义亲王默然摇了摇头,神态有些迷惘,说道:“此事我也不知,”
一言至此,二人都不愿意多说,
唯有呼呼风声,來去飘摇,
赵鹏凝视着远空圆月,脑子里接二连三的闪过许多念头,不停的回想着他和义亲王之间发生的事情……从认识义亲王,到今日义亲王与他说起远古之路,
想着想着,赵鹏突然就明白了,为何义亲王要跟他说这些,
只因为义亲王心中惶恐,
义亲王智略极强,又贵为皇子,以义亲王的身份和手腕,只要不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几乎可以在中土七国里横着走,他平日里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件他完全无法把握,甚至无法琢磨的事情,义亲王心中才会不安到了极点,
以义亲王的智略,理所当然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应对此事的办法,
常言道:朋友多了路好走,
于是,义亲王就广交朋友,
甚至义亲王当初愿意用一张古帝武经,來换取钟诵的性命,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以此事來讨好赵鹏,
想到此处,赵鹏突然问了一句:“有关远古之路一事,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义亲王回答道:“大约是海家与炼家高手聚集于悬钟城,筹谋攻打赵家的时候,”
按照义亲王所说,他得到远古之路消息的时间,远远晚于赵鹏获取古帝武经之前,
若果真如此,义亲王的智略未免太强了些,
他是未卜先知,还是未雨绸缪,
竟然能提前数月來到悬钟城地界,将古帝武经弄到赵鹏手里,以此事与赵鹏结下了最初的交情;随后再在赵家危在旦夕之时,雪中送炭;等到赵家大胜之后,他又顺理成章的说出了在他有难之时力所能及的拉他一把……
前前后后,环环相扣,
这等深谋远虑,实在可怖,
若是换做寻常人,在知晓了到义亲王有着如此恐怖的智略之后,未免会心生担忧,
可赵鹏脸上却出现一抹十分难得的惬意神色,颇有深意的说道:“幸好我与殿下是是友非敌,”
义亲王似是沒察觉到赵鹏话中深意,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突然觉得人生很无趣,”
赵鹏顺口问道:“为何,”
义亲王感慨连连,说道:“本王费尽心机,要与鹏兄做一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到头來还是入不得鹏兄的法眼,只能算是鹏兄的朋友,如此看來,本王的人生未免太艰难了,”
此话一出,立即就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气度,出现在义亲王身上,
这义亲王实际年龄,比赵鹏大不了几岁,可此等老人身上才有的老气横秋态度出现在义亲王身上,竟丝毫不显突兀,一点都不别扭,
少年老成之人,
不论是心智、谋略,都不弱于成人,
赵鹏心中突生感慨,想道:“义亲王只是青云帝国皇子,武道世间里比他出身更好的,大有人在,此人已是如此出众,比他更优秀的人必定不少,我虽二世为人,阅历丰富,也绝不可小瞧了这武道世间之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狂魔!
义亲王不可小瞧,海本惜更不可小瞧,
当宴席散去,赵鹏才着手去处置海本惜之事,
早在大战结束之时,赵鹏就对海本惜说了,一旦海本惜不肯将珊瑚号角的秘密说出來,就会强行把海本惜赠给周不生做老婆,甚至因此而将周不生说成了一个杀人狂魔,最爱吃老婆……
周不生是义亲王宫中的太监总管,极少抛头露面,名声不显,他到底是吃人还是不吃人,赵鹏根本就不知道,海本惜更不了解,只不过宫中太监素來心思诡异,因为缺少了身上某个器官,所以大多是些心里阴暗之人,有一些特殊的嗜好也不足为奇,
吃人之事赵鹏只不过是率性而为,随口一说,海本惜却被吓得魂不守舍,
海本惜虽被吓到,却死活不肯松口,
当赵鹏与义亲王再度回到宴会之时,原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宴客之处,人群已经散去,
海本惜早早就被人强行换上了一身嫁衣,凤冠霞帔,头顶用红盖头遮住,坐在角落里,周不生端端正正的坐在海本惜身边,正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酒,有一种阴柔森寒的气息与沛然武道气势,从周不生身上散发出來,
这太监是一个高手,以他身上气势而言,此人必定已经修炼至了玄门五重天第二重玄士境界,武道境界甚至比起威名远扬的炼守空还要高出了数成,
炼守空已死,无需多说,
可这周不生身上的阴柔森寒气息与武道气势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赵鹏有些熟悉的气场,
这种气场赵鹏曾经遇到过,
数月之前,赵鹏带着赵痴赵奢这几个族兄弟,在洛水河边送别殿无双之时,钟诵领着义亲王从洛水河逆流而上,与赵鹏打了一场,当初赵鹏层暴打义亲王,而就在赵鹏心中杀机涌动准备将义亲王与钟诵一并诛杀之时,河中楼船上就传出了一股阴柔森寒的沛然气势,
周不生來到赵家已久,从不显山露水,他身上的因受森寒气势,赵鹏也是第一次见,
“如今看來,当初藏在船长暗地里保护义亲王的高手,就是这个周不生,以前周不生身上从來不显现出阴柔森寒气息,只怕就是担心我认出他是当初藏在船上之人,现在却在我面前毫不遮掩……这个大太监周不生,必定是义亲王的铁杆心腹之人,他必定早就知道义亲王要和我说远古之路一事,才能在看到我与义亲王一同回來之时,立即就猜到我与义亲王达成了共识、立下了协定……”
赵鹏停下脚步,目光从周不生身上移开,凝视着坐在周不生旁边的海本惜,
海本惜一动不动,就像一块木头,
周不生等到赵鹏与义亲王走进了,立时站起身來,在二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她似乎已经是认命了,宁可死也不将海家珊瑚好久的秘密说出來,甚至已经是做好了被我吃掉的准备,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如何恐吓她,如何威胁她,她都是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义亲王目光一闪,问道:“你准备怎么吃她,”
“回禀殿下,”
周不生说道:“我已经跟赵家的大厨说好了,让他准备好一口大锅与一副蒸笼,再配上一壶上好的酱油,我准备将她蒸熟了之后,切片蘸酱吃了,”
义亲王哦了一声,又问道:“做菜的方式多种多样,你为何偏偏要蒸着吃,”
周不生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吃人的方法有许多种,蒸煮煎炒也要因人而异,婴儿最是娇嫩,火烹最佳;少年人细皮嫩肉,适合炒着吃;中年人则要用沸水焯过之后,再用沸油爆炒,口感极佳;老年人则需要多放姜蒜大料,去除腥味,以上这些,是吃普通人之时的吃法,武道中人则另当别论,武道中人体质远超普通人,实力越高体质越强,用普通的做菜方法,难以将肉质炖熟、炖香,首先还是要蒸一蒸,蒸得半熟之后才适合下锅,而且做菜之时的灶火强弱,也会因为武道中人的体质强劣而有所区别,至于如何切碎,那也是有学问的,武道中人肉质紧密,一定要逆着肌肉纹路來切,把筋肉切断,否则就会塞牙,很是影响口感……”
“住口,休要再说,”
义亲王暴喝一声,打断周不生的长篇大论,他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捂住胃部,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嘴巴,
很显然,就连见多识广的义亲王,也被周不生这一番话语吓得不轻,
赵鹏则神色不变,
他二世为人,什么样的人物沒见过,
前世他生活在一个讯息极为发达的时代,世界上活着好几十亿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什么变态都出,类似这等吃人狂魔之事更是屡见不鲜,赵鹏虽然觉得周不生说得很恶心,却沒有像义亲王那样反应剧烈,
可二人身后不远处,却响起了一阵呕吐之声,
赵鹏回头一看,只见赵痴、赵奢、赵虎臣、赵云,三大一小四个赵家子弟,绕着一颗大树围成一圈,正在大吐特吐,
这几个人,都是早就等在了此处,藏在大树下面的草丛里,等着看赵鹏如何处置海本惜,
沒想到好戏还沒上场,就听到了周不生这一番真知灼见的吃人演讲,
他们本是少年人,最小的不过十來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五六岁,心思尚且单纯,如今毫无心理准备的听到周不生这一番话语,又怎能受得了,
四人行踪暴露之后,干脆就不躲躲藏藏了,吐完之后擦了擦嘴就朝着赵鹏走了过來,
赵奢对于义亲王这种智略高深之人,似乎存着一份天然的敌意,他见义亲王强行忍住了呕吐,竟然装模作样的惊疑了一句:“咦,殿下怎么沒吐,莫非殿下曾经吃过,对于吃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义亲王皱着眉头,转过身去,背对着赵奢,
赵奢自己吐了义亲王却沒有吐,觉得吃了大亏,他不依不饶,本着一个恶心人就要恶心到底的信念,又说道:“这些时日亲王殿下在我赵家做客,平日里都是自己在客院里做吃的,莫非殿下在客院里杀人吃,殿下并沒有带什么厨子在身边,莫非是亲自动手杀人下厨,”
义亲王皱着眉头沉默不言,懒得与赵痴胡搅蛮缠,
周不生则瞪着赵奢,说道:“休要信口雌黄,殿下千金之子,怎可能亲自下厨,更不可能杀人吃,”
赵奢斜眼看着周不生,说道:“那是谁下厨的,”
“咱家,”
周不生怒道:“是咱家下的厨,你想怎样,”
赵奢洋洋得意说道:“我不信,你明明是个杀人吃的刽子手,怎么可能给义亲王殿下下厨……”
砰,
旁边一脚飞來,踹在赵奢腿上,将赵奢踹得踉踉跄跄蹦跶了好几步,
赵奢回头一看,见踹他之人竟然是赵痴,顿时怒由心生,吼道:“赵痴你这吃里扒外的死胖子,你怎么可以帮着这个死太监,踢你兄弟,”
赵痴呆呆的看着赵奢,惜字如金,说道:“蠢货,”
赵奢还要说话,却见赵鹏目光冷冽扫视而來,赵奢立即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时至此刻,原本坐在一旁呆如木鸡的海本惜,竟然掀开了头顶红盖头,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捧起桌上一碗蔬菜汤,大口大口喝着,显然她饿到了极点也渴到了极点,才会不顾海家大小姐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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