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玩儿的？

陪皇帝北狩的自然都是重臣，八条好汉低眉垂目地站列在唐宁的面前，没人愿意回话。

唐宁尽量温柔地说话：“各位大人，不如咱们认识一下，请介绍一下自己吧。”

过了好半天，在场最年轻的一个俘虏察言观色，赶在唐宁失去耐心之前说：“在下领侍卫内大臣，富察景寿。”

他这么低声下气地对匪徒客气，使得平时比较骄横的一两个重臣冷然瞪了景寿一眼。

这一瞪眼使得本来想说话的又不愿开口了，干脆，景寿当中间人，把这几个大爷都介绍一遍：“这位是怡亲王载垣，这位是郑亲王端华，户部尚书肃顺，兵部尚书穆荫，吏部大左侍郎匡源，礼部右侍郎杜翰，太仆寺少卿焦估瀛。”

嗬，不是亲王就是户部、兵部、吏部、礼部的一号、二号人物，果然是人才济济，太仆寺却不知道是干么的。

看样子只有这个年轻的领侍卫内大臣能担当“识时务者”的美名，唐宁认准了这位比他还年轻的大臣为合作对象，对别人说：“各位大人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户部尚书肃顺的脾气最硬朗，厉声朝唐宁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胆冲撞圣驾！”

这么大声，把唐宁吓一跳，心脏怦怦跳，好一会儿才平息，淡然道：“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若是各位想以身殉国……”他朝特勤兵看去，说：“你们就成全各位大人，不要客气。”

肃顺气焰嚣张的后果就是要被饿一天。

经过跟景寿一番细问，原来这位是额附，娶了道光帝第六女寿恩固伦公主，皇后所生之女封“固伦公主”，妃嫔所生之女封“和硕公主”，亲王之女称和硕格格，郡王之女称多罗格格。能娶固伦公主的额附自然地位很高，领侍卫内大臣，听起来只是个侍卫头目，实际上是正一品的大员，比六部的首长尚书还高级，尚书是从一品。

而刚才一起出现的那几位，可以分为两类，亲王和附额为御前大臣，主理内廷，兼管奏事处事务，而另外几位则为军机大臣。

一个团体里总是有分类，总是有主战派和主和派，原先这几位都是主战派，主张要跟洋人干一干，而恭亲王则是典型的主和派，既然是主和派，就被留在危险的京师和谈，其实这是肃顺等人建议的一个相当危险、不讨好的活儿，和谈这个事，肯定是要被指派为卖国的，无论办得好不好，总是一个错。

在这咸丰帝信任的主战派里，额附景寿又是比较温和的一个，总得有人出来充当粘合剂啊，否则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洋大盗”搞不好一怒之下就把这些平时万人之上的王公大臣给咔嚓了，甚至皇帝都要咔嚓了。景寿年纪最轻，刚刚三十出头，只能他出来承担主和这个“卖国”的骂名。

主战还是主和，其实要看自己的实力，政策太过刚硬，只有误国误事的份儿，这帮主战派就是在天津与洋人谈判不成之后竟不顾万国公法，扣押了谈判的巴夏礼等39名外交使节，使英法两国十分震怒，认为大清愚昧、无耻、毫无荣誉感。

所以说，唐宁对处死这几个祸国殃民的货一点都不会手软，比下令解决那些无辜的侍卫要顺手得多了。

景寿仍然没闹清这位长相有点不似正常大清子民的江洋大盗是什么来路，但见他骨骼清奇，不似匪类，不由得心中多了几道疑虑，不敢多问，把那25个宝玺一一道来：“这是【大清受命之宝】，此宝作【以章皇序】之用。这是【皇帝奉天之宝】，此宝作【以章奉序】之用。此为【大清子天子之宝】，以章继绳。【皇帝之宝】，以布诏赥。【皇帝之宝】，以肃法驾。【天子之宝】，以祀百神。【皇帝尊亲之宝】，以荐徽号。【皇帝亲亲之宝】，以展宗盟。【皇帝行宝】，以颁锡赉之用……”

唐宁实在是听不懂这文绉绉的，25宝的作用听完了也不知道干么的，皱起眉头，说：“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宝玺？不是很麻烦吗？”

麻烦就对了，唐宁对朝政一窍不通被景寿看出来了，他故意不用大白话解释就是要让他知道，不是哪个土包子都能随便担当御前大臣的重任的，但也不能显得某大人太没有总结能力，便道：“这二十五方宝玺之中经常使用的只有檀香木皇帝之宝，碧玉敕命之宝和青玉制诰之宝三方，分别用于诏书，颁发文书和给予官员发布诰命。”

唐宁：“原来如此……”其实他还是搞不太懂，诏书、文书、诰命到底是什么区别，算了，再问也是丢人，直接要人：“平时是谁写这些东西？”

景寿心跳加速，看来此人是准备假冒圣旨了。

唐宁显得很有耐心，任凭景寿考虑了n久，最后景寿才叹了一口气，说：“平时草拟诏书都是太仆寺少卿焦佑瀛焦大人。”他想唐宁肯定记不住那么多人名，又把焦大人的名号完整说了一遍。

自然，焦大人也被叫来，唐宁说：“我想拟一份圣旨，但我只会讲大白话，请焦大人……”

他话还没讲完，焦佑瀛低头沉声道：“伪造圣旨，罪无可恕！恕焦某宁死不从！”

唐宁赞许道：“好汉子！唐某最敬佩不怕死的好汉，不过……无毒不丈夫，焦大人可不要怪在下不留情。”

他让警卫拿来两枚代号“波斯菊”的8瓣弹尖子弹供两位大人欣赏，并科普：“这是一颗一击必杀的火器弹药，当弹头碰到人体时，会产生9个高速旋转在弹片，把人的五脏六腑搅个稀烂，我们曾经用一些猪、牛等牲畜试过，并打开中弹的牲畜查看，真的是好惨好可怕啊。不知道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效果，反正焦大人都是要死，不如尝一尝这颗特别的子弹，给我们见识一下真人中弹的实景。”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准备好了一张一头牛被击中后的可怕彩色照片供两位大人观瞻。

景寿额附一看之下，顿时产生强烈的呕吐感觉，作为“当事人”，焦佑瀛更是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牙齿咬得格格响，齿间挤出四个字：“恕、难、从、命……”

难道真的要把焦大人杀掉？唐宁觉得这样的好汉杀可惜了，又问额附：“平时只有焦大人草拟诏书吗？还有别人吗？”

景寿：“大多是焦大人执笔……”

好吧，看来不出大招是不行了，特勤处当然是相当特别的，浑身都是宝，有一件宝物还是唐宁亲自发明的，他既然能发明镇痛的醋柳酸等药物，自然也能发明通过增加神经递质来百倍强化人体感知痛苦的药物，一边让特勤兵准备动刑，一边唐宁又向两位科普：“洋人不止有先进的枪炮轮船，还有先进的药物，不仅有治病的，还有害人的毒物。在下对两种药物都颇有心得，今天给两位大人介绍这种是让受刑者品尝到极端痛苦的毒药。

大清最厉害的酷刑应该是千刀万剐吧？可是这种刑是不够理想的，没有什么囚犯有资格享受这种酷刑，所以，即使有经验的施术者也往往会把手艺失传。而我们使用的这种毒物，能够按照使用量逐步增加受刑者的痛苦，从2cc开始，慢慢地增加，直到大概8cc左右，达到极致，基本上受刑者就痛苦到心脏停止跳动了，一万个人里也没有一个能撑得到8cc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百鬼夜行。话不多说，眼见为实，开始吧！”

用刑高手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动作相当地麻利，捆绑、给焦大人有个咬住的东西，打开百宝箱，剥去注射瓶……他穿着西医常用的白大褂，还载着口罩，显得特别专业，但是即使载口罩也无法掩饰他眼中的兴奋，估计干这行的专家都是大变态。唐宁就不可能干这行，虽然是他亲自发明的，那受刑者喊上几嗓子唐宁就按捺不住要远遁。

150.第150章罪己诏

百鬼夜行伴随着百鬼夜嚎，太让人纠心了，果然，豆腐嘴、豆腐心的唐某人没听得几声就不忍心，离开了行刑现场，额附大人是不能离开的，一定要在旁边见证硬汉的倒掉，这叫杀鸡骇猴。唐某人坚决相信焦大人坚持不到最后。

唐宁乘着有一点闲功夫，去探望一下皇帝陛下，看看他有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懿贵妃在照顾着皇帝，这咸丰帝醒是醒了，可是正在浑身发抖，懿贵妃把皇帝抱在怀里，既是心疼皇帝，又是害怕未来，瑟缩地抬头看掀开龙辇的“贼酋”。也许懿贵妃是一个有野望有能力之人，但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绝境下，她只能满心惶恐。“照看”皇帝的是几个黑森猎兵，大高个儿，大高鼻子，手扶枪匣，眼睛透着一股杀气，这是洋人，管你什么皇帝不皇帝，不老实的话一样要吃苦头。

被洋人抓了懿贵妃可以理解，被大清的反贼抓了，她也可以理解，但是洋人和华人混在一起，而且双方的关系似乎还是平等的，这就叫人不可理解了，这长得不中不洋的贼酋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唐宁皱眉：“皇上这是怎么了？被吓的还是……”

懿贵妃见贼酋说话还算客气，斗胆说：“皇上需要益寿如意膏……”

唐宁迷惑不解：“益寿如意膏？什么东西？”

伺候的太监倒没有全打死，否则谁来伺候咸丰爷啊，他们得到唐宁的同意，把益寿如意膏拿来了，唐宁一看，原来是吸鸦片的烟杆。唉，什么鸦片战争，宫闱之中根本就不禁，皇帝自己都好这一口，真的严格禁了鸦片，咸丰爷恐怕第一个跟人急。莫非这鸦片战争根本就是个冷笑话？

唐宁对咸丰的最后一点点同情心都消失了，冷冷地对懿贵妃道：“大清不是想禁烟吗？这是怎么回事？”

懿贵妃颤声道：“皇上十年前就已经……染上烟瘾了。”

唐宁：“你有没有吸鸦片？”

懿贵妃：“臣妾不吸鸦片……”

唐宁一怒，自然有一股可怕的气息，让懿贵妃不自觉地自称臣妾，已经忘了自己身为仅次于皇后的尊贵身份，而且咸丰帝确实是违背了祖训，皇帝天下最尊贵，唯一从法理上可虑的就是祖训。

唐宁看懿贵妃的模样，应该就是历史上的慈禧太后了，芳龄不到25岁，风华正茂，不过，唐宁并不觉得她是绝色美人。风流皇帝咸丰带着他的汉女四春和皇后、懿贵妃一起北狩。所谓四春就是咸丰用四种花的名字给妃子起的外号，分别是：牡丹春、海棠春、杏花春、陀罗春。

四春和皇后都吓瘫了，只有懿贵妃还有能力照顾皇帝，所以唐宁认为她应该是慈禧。

皇帝吸鸦片，受宠的妃子却幸免，这份自持力值得表扬，唐宁不由得对懿贵妃高看一眼，不愧是政治女强人。

不管怎么样，先供应着咸丰到热河，到时候再强制其戒鸦片，一个商人可以随心所欲，一个皇帝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他刚刚做好这个决定，那边的严刑逼迫已经生效了。施刑高手摘下口罩，不无失望地表示：“才2cc入门级水平就招了……”

服了就好，这些平时金贵的重臣能有多少抵抗力啊，照唐宁的估计，这个受了2cc的焦大人算是不错了，别人嘛，看到百鬼夜行针的恐怖针头就已经吓瘫了。

篡夺了诏书撰写权的唐某人第一件事，当然是要解决英法联军入侵的问题，大清自个儿已经是被打残了，不可能有任何威信，所以唐宁需要一个借口介入，他想到的一个古怪办法是由咸丰帝下一个罪己诏，痛斥自己不明世界局势至与英法交恶，将从此洗心革面，励精图治，努力使大清文明与世界接轨，不再自称天朝上国，不再将洋人为夷人，而称英国、法国，或者不列颠、法兰西。令留守北京的恭亲王立即无条件释放39名被扣押的英法外交官，不论生死，都由内务府发给巨额赔偿金。

连“洗心革面”这种词都要写上，对一个皇帝来说，无疑是把自己的脸打肿的事情，受了大刑本来就身体欠佳的焦佑瀛抓笔的手都在颤抖，大汗淋漓。这才开始呢，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设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负责对欧洲列国交涉，衙门的首长为正一品大员，必须为军机大臣，敕封恭亲王为首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待时机成熟时再任命精通大国外语并有过出国阅历的专业人才。出国与西洋人交涉不应再视为耻辱，而是正常的国与国之前的交往。大清应当与欧洲各国互派使节，大清国皇帝将遵照国际惯例，在新公使上任时亲自接见，并在接见时废古礼，采用国际通行的鞠躬礼仪。这是咸丰帝最忌讳也是最荒谬的坚持，被唐宁一举扭转。

圣旨上已经滴满了焦佑瀛的汗珠，他自己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继续汗如雨下。

作为与伦敦关系密切的伦敦公爵大人，唐宁当然知道天津条约的内容，很快双方就要再次签约了，唐宁希望改动一下条约，把鸦片称为洋药，那没问题，这都是虚名，洋药合法也没有问题，现在鸦片在欧洲各国都是合法的，他在英国推动限制鸦片那么久也没什么效果。这个条款改成“只要洋药在英国合法，则大清国不得禁止洋药”。到时候唐宁再在英国大力推动禁鸦片，大清国也能合法地废除了。

租界的领事裁判权也没问题，反正大清的司法制度极不靠谱，给洋人来断案恐怕更文明点，但这只是过渡，条约要改成租界案件审察涉及华人时，必须有华人的陪审团成员，允许租界规定只有留过洋的华人才有资格成为陪审团成员。这个好歹给租界赚回一点大清的面子。这个条约仍然保障了主要还是租界的外国商人主导司法，所以英法应该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