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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掌掴恶仆
“啪!”江絮扬手掴了孙嬷嬷一个耳光,打断了她的出言不敬。
孙嬷嬷被打得有点懵,愣愣地看着身前神情冷然的少女,有些回不过神。
虽然她的目的便是激怒江絮,但——也太容易了吧?她才说了两句啊?
看着面前站着的少女,神情冷然,眸中似讥似嘲,孙嬷嬷隐隐觉得不对。怎么跟方才在前院的怯懦模样,截然不同?
孙嬷嬷狐疑地盯着江絮,却见江絮秀眉轻蹙,明媚清眸中闪着担忧,看着她道:“孙嬷嬷,你怎么了?我们不穿梳妆了吗?我的头发还没梳呢?”
“小贱人,你还装模作样?”脸上的疼痛不是假的,一愣神后,孙嬷嬷便回过味儿来,江絮耍她呢!立时气得半死,想起冯氏的吩咐,张口道:“跟你那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贱人娘一样,惯会……”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孙嬷嬷躲也不躲,打吧打吧,痕迹越重越好!
若是不够,说不得她还要自己补!
扬起头,嘴巴一张,又诨说起来:“真真儿跟陶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粗鄙不堪,低俗下贱……”
“啪!”又是一个巴掌。
孙嬷嬷每说陶氏一句坏话,江絮便打她一个巴掌。终于,孙嬷嬷的脸麻了,闭口不说了,改道:“似大小姐这样的主子,老奴是伺候不了!”捂上脸,扭头就走。
“等等!”江絮勾了勾唇,“嬷嬷干什么去?”
孙嬷嬷的眼中露出得意,嘴角不由勾了起来,不料勾动脸上的伤,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心里暗骂,死丫头下手真重:“自然是回禀老爷和夫人!”
臭丫头,小贱人,方才打的爽吧,没料到后果吧?
却见江絮唇角一勾,向她走近两步。半边身子露在阳光下,被洒金的日头一照,整个人明媚无双,贵雅不凡。檀口轻启,说道:“不知孙嬷嬷要回禀什么?不妨先说来听听?”
分明只是着了簇新衣衫,头发都未梳,佩饰也未戴,却似神仙妃子一般,叫人不敢直视。
孙嬷嬷看得愣住,心中隐隐浮出一股不安。
“老奴要回禀老爷和夫人!”孙嬷嬷按住心头的不安,江絮说什么也没用,她脸上的红肿可不是假的,“大小姐的性子太粗暴,才穿个衣服的空,就将老奴打成这般,老奴伺候不了。”
“孙嬷嬷觉得,有人相信吗?”江絮微微勾着唇,明媚无双的小脸上,分明浮现出一丝邪恶。
孙嬷嬷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江絮才要说话,蓦地只见江絮身形一动,退到阴影里,眼睫一眨,漆黑的眸中顿时泛起水光。琼鼻微皱,红唇轻抿,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嬷嬷,絮儿如何得罪了你,你要这般污蔑絮儿?”
见鬼了!孙嬷嬷暗道不好,江絮太会装模作样了,她和冯氏都低瞧了她!
“老奴脸上的伤不是假的!大小姐休要狡辩!”孙嬷嬷神情一凛,扬声说道。
江絮勾了勾唇,方才的楚楚可怜,顿时变作了居高临下:“那嬷嬷倒是说一说,我为何打你?当然,嬷嬷尽可以找借口。只不过,我便不会吗?届时老爷会听谁的,嬷嬷觉着呢?”
江絮完全可以不承认她打了孙嬷嬷的事。为了教训她,也为了掩人耳目,孙嬷嬷早就将其他下人都撵了出去,方才的事,一个人证都没有。
看着江絮一脸的有恃无恐,孙嬷嬷心中大恨。明明方才在前院,江絮还是那副怯懦的样子。谁能相信,一转眼就嚣张至此?
打了她十几个耳光,还威胁她不要说出去!孙嬷嬷简直不敢相信,在江府横行了十几年,今日竟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江絮居高临下,睥睨过来。
江子兴是个虚伪无情的人,可就是因为他虚伪,反让她有了可趁之机——陶氏为他孕育过子女,他心里如何想陶氏不提,别人却不能对陶氏不敬。
孙嬷嬷在江府当差十数年,自然也清楚江子兴的为人。想到此处,心中恼恨,却也犹豫起来。她不想白白挨打,可她拿捏不准江絮的心思。如果因为她一时思虑不周,而给冯氏带去麻烦,该如何是好?
正院,江子兴和冯氏正说着话。
“瞧着是个软弱的,我既是放心,又是忧心。”冯氏温柔地说道,“教她什么必是肯听的,只不过,我怕她扶不上墙,不得那位的青睐,白白浪费了这样一张好相貌。”
江子兴不以为意地道:“怕什么?她骨子里流着我的血,必不是那等不争气的人。”
“老爷说的是。”冯氏柔声附和道,随即又蹙起眉头,满目忧心地道:“可是,她骨子里到底还有一半那个女人的血,又被那个女人养大,我只怕,她言行举止不太妥当。”
江子兴一听,眼底顿时蒙上阴霾:“那就下重药,还怕治不好她?!”
冯氏唇角一勾,见好就收,不再提这茬,转而说道:“孙嬷嬷带她去了有一时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她特意嘱咐过孙嬷嬷,叫孙嬷嬷捡着各样的话儿都说一番,务必引得江絮动气,最好做出什么不合事体的事情来,遭到江子兴的厌弃。
江絮长得太像年轻的陶氏了,日日在眼皮子底下晃动,难免江子兴念起旧情。
那个贱人的女儿,只配做她女儿身边的一条狗!冯氏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用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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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小鬼难缠
在冯氏和江子兴等得失去耐心,准备打发人去瞧瞧时,江絮到了。
“不错。”看见江絮的打扮,江子兴点了点头。
只见江絮换了一身精致华美的衣裙,头上戴着质地不凡的金玉佩饰,脚上穿的绣鞋也是绣功不凡,件件都是珍品。愈发衬得她容颜脱俗,明媚无双。
听到江子兴的称赞,江絮小脸微红,垂下头小声道:“多谢老爷称赞。”
“孙嬷嬷呢?怎么只你一个人回来了?”冯氏却皱了皱眉。
江絮小声说道:“孙嬷嬷说还有点事情,就叫我一个人先过来了。”
听到这里,江子兴和冯氏都觉得不对——有什么事,大的过主子的吩咐?江絮既是她领走的,便该她送回来才是,如何能半道撒手?
“去瞧瞧孙嬷嬷出了什么事。”冯氏转头对身边的大丫鬟吩咐道。
江絮垂着头,听着大丫鬟领命而去,眼中闪过一丝讥嘲。
前世也有这么一出。
孙嬷嬷侮辱陶氏,她忍不过,给了孙嬷嬷一个巴掌。孙嬷嬷捂着脸跑走,她也不拦,而是跟在后面往前院来。
来到江子兴和冯氏面前,孙嬷嬷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江絮气恼不已,分辩起来,然后等着江子兴惩治恶奴。
她多天真啊,以为说出真相,江子兴就会相信她。
她错了,错得离谱。江子兴听罢,当着冯氏和一众下人的面,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骂她忤逆不孝,心思歹毒。然后喊过下人,将她关进柴房。
进江府的第一夜,江絮是在冷冰冰的柴房里度过的。江子兴不让人给她送饭,她饿着肚子,守着一屋子柴火,睁着眼睛捱到天亮。
次日,孙嬷嬷打开房门,将江絮带到冯氏面前。冯氏什么也没说,只是叫身边的另一个心腹嬷嬷给她讲了一上午的规矩——长辈身边的人,小辈该十分敬着;长辈身边的东西,不论猫儿狗儿、花花草草,小辈也该敬着。否则,便是忤逆不孝。
笑话!江絮可从没见着江予彤对孙嬷嬷敬着!
满府里的主子、下人,江予彤谁都不怕。动辄摔东西、打骂下人,从没见谁说过她一句不好。传到外头,也不过是江府二小姐性情率真、活泼爽朗!
“夫人……”不多会儿,传话的大丫鬟回来了,在冯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冯氏的眉头挑了挑,扫了江絮一眼,然后笑了笑,看向江子兴说道:“孙嬷嬷不小心摔了脸,两边都摔肿了。她不愿冲撞了老爷,便下去拿冰敷脸去了。”
江子兴听罢,眉头挑了起来:“摔了脸?两边都肿了?”
这样的鬼话,三岁小儿都不信,何况官居尚书之位的江子兴?
“怎么回事?”江子兴直接看向江絮问道。
江絮抬起头,看了江子兴一眼,又飞快垂下去了,小声道:“老爷……”
江子兴坐在上头,等着她回话。不料,江絮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不说话了。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喝道:“吞吞吐吐做什么?”
冯氏也挑起眉头看过来。
孙嬷嬷虽然被称一句嬷嬷,实际上却并不老迈,素日里健步如飞的。就算不小心,也不至于跌倒在地,一跌就是两回,还专门把脸跌伤了。
冯氏很是好奇,这个贱丫头使了什么本事,叫孙嬷嬷有苦说不出,连告状也不敢?
“我说了,只怕老爷和夫人不信。”江絮抬起头来,看了江子兴和冯氏一眼。
江子兴不耐烦道:“你说就是!”
江絮咬了咬唇,低下头小声答道:“我看见有一个小男孩,一直拌她的腿。”
江子兴还没什么反应,冯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个小男孩,身上是透明的,穿着大红的衣裳,脖子上戴着一根项圈,扑在孙嬷嬷的腿上,又抓又咬……”江絮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做着比划,生怕说得不够清楚似的。
“够了!”不等江絮说完,冯氏便猛地打断了她。说完,才发现不对,连忙补了一句:“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
江絮抬眼看向江子兴,只见他的眼中浮现一抹深沉,心中冷笑一声,低下头小声道:“我本不想说的,是老爷和夫人问我的。”
冯氏却没耐心听下去:“好了!你回来这么久了,一定累了,下去休息吧!”
江絮抬起眼,看见冯氏的眉梢挂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后背绷直了,明显坐立难安,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垂下眼睛道:“是,老爷,夫人。”
福了福身,转身向外走去。
才走一步,蓦地“啊”了一声,身子一个踉跄。
坐在堂上的江子兴和冯氏,只见江絮平地走着,却忽然被什么绊住似的,一下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起来。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抱着她的腿。
冯氏脸色骤变。
“喂,你走开好不好,不要闹了,老爷和夫人会生气的,大不了回头我再陪你玩好不好?”江絮低下头小声说道。
屋里静的厉害,哪怕江絮的声音压得很低,江子兴和冯氏仍是听清楚了。一时间,夫妻二人神色各异。
这时,江絮眉眼一展,温声说道:“乖。”话音才落,走路的姿势顿时变得正常起来,不多久就走远了。
身后,一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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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真假追查
“这孩子,也没人说是她绊倒了孙嬷嬷,她做什么如此?”冯氏无奈地道,将一室的死寂打破,“连怪力乱神之语都诨说出来,可真不像话。等明日教养嬷嬷来了,一定好好教教她,改改她的怪脾气。”
温柔又无奈的声音,充满了包容与疼爱。然而仔细听去,却能发现其中的紧张与不自然。
江子兴听完,没有说什么,站起身道:“教养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公务繁忙,不必事事跟我汇报。”说完,抬脚走了。
冯氏愣了一下,张口想唤住他,眼神微动,又闭上口。一笑起身,恭送道:“老爷慢走。”等江子兴的身影不见了,脸庞瞬间变得阴冷,坐回座位,冷声道:“叫孙嬷嬷过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孙嬷嬷来了,两边脸颊仍能看得出红肿的痕迹,一见冯氏便跪下了,满脸羞愧地道:“老奴愧对夫人的吩咐。”
“究竟怎么回事?”冯氏直接问道,“是不是那个臭丫头使了什么诡计?”
孙嬷嬷听罢,心里咯噔一下。
旁人可能听不出来,但她伺候冯氏多年,冯氏每句话、每个字的含义,她都听得出区别。
冯氏问的是“是不是那个臭丫头使了什么诡计”,而不是“那个臭丫头使了什么诡计”。可见,冯氏并不确定江絮做了什么。
以冯氏的精明,委实少见。
“回夫人的话……”孙嬷嬷低着头,按照江絮教给她的话,用一种疑惑又不确定的声音说道,“老奴在芙蓉院里,走路总是跌跤,像是……像是……”
冯氏紧紧盯着她,右手扳紧了椅子扶手:“说!”
“像是……”孙嬷嬷打了个冷噤,抬头看了冯氏一眼,一咬牙说道:“像被人抱住了腿!”
这样的鬼话,冯氏能信?孙嬷嬷心里止不住地扑通扑通狂跳。
她不想跟冯氏扯谎的。可是,江絮拿了她惦记多年,始终无法释怀的事勾她。她,她无可奈何。
然而,对冯氏的淫威的惧怕,令孙嬷嬷心中紧张难抑,猛地伏下去,砰砰磕头起来:“老奴年纪大了,办事不利索,误了夫人的计划,请夫人处置。”
好半天,头上一片静悄悄。
孙嬷嬷的额头上逐渐冒出汗来。
在孙嬷嬷看不到的地方,冯氏的眼神充满阴郁。右手握住椅子扶手,力气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不是不怀疑孙嬷嬷。御下多年,冯氏深知一个道理,下人的衷心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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