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却都于事无补。
“童童。”廉逸尘伸手去抓她挣扎的胳膊,却又怕把她弄疼。她脸色惨白全身抽搐,任他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啊——!”童卿昕惊呼一声条的睁开眼,她的眼里没有泪,瞳孔放大,整个人僵硬异常,连呼吸都屏住了。
“童童,童童!”廉逸尘急呼着,伸手捧住她的脸。她像是吓坏了,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长发都让他的心剧烈的抽痛起来。
“啊~!你别过来!别过来!”童卿昕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着坐起来,挡开他的手就往床角缩过去。她惊恐异常,全身不停的发抖。
“童童,我是Lance,别害怕。”廉逸尘爬过去想搂住她,可她却拼命挣扎,抓起枕头就朝他打过来。
廉逸尘眉心深蹙,这样的情况简直像回到了她刚刚被救回来了的那天。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现在放开了她,那么她将永远困在噩梦里无法自拔。
他心一横,使力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扣入了怀中。
“啊!啊!放开!放开!”童卿昕用尽全力挣扎,她用脚踢,用手抓,就是不肯就范。此时的她心智已经完全混乱,她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抱住她的人是谁。耳朵里嗡嗡作响,脑中只有些可怕破碎的画面。
廉逸尘死死抱着她,护着她的头以免她撞到什么东西。他不断的大声喊她,“童童,醒醒!醒醒!”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低吼着出声。一句句的呼唤都像是他心头滴下的鲜血。她的痛,她的害怕他全部都感同身受。她痛一分,他便痛十分。这样灵魂被撕扯的感觉让廉逸尘都几乎快要崩溃了。
童卿昕的心狂乱的跳着,好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一样。她的眼中没有泪,只余下一片死寂。突然间她停止了挣扎,全身一软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混沌不堪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丝亮光闪过,一个模糊的声音传进脑中,“童童……醒醒……”
那声音不断盘旋着,从似有似无到渐渐清晰。那朦胧的声线里带着温柔的暖意,像有种力量慢慢靠近,丝丝缕缕的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廉逸尘见她不再挣扎了,松开臂弯低头看去。她的瞳孔正在慢慢收紧,眼里有了一丝情绪。她颤抖的嘴唇一张一息,好像在说话。
“童童,你想说什么?”廉逸尘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仔细听着。
“救……救……救我……”童卿昕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呼唤。
廉逸尘狠狠闭了一下眼,这声呼救仿佛是她灵魂最后的悸动,那么孱弱,那么绝望。他用手托着她的头,也不管她是否真的能看见自己。他深如古井的眼睛牢牢锁定住她涣散的视线,柔声唤道,“童童,宝贝,不要害怕,我爱你,不要放弃自己,抓着我的手不要放开。”
童卿昕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的视线渐渐聚焦,很慢,但廉逸尘能感觉到她正在一点点醒来。
童卿昕眨了眨生疼的眼睛,晕眩的感觉渐褪。她慢慢找回了视线,廉逸尘焦急心疼的面容渐渐清晰。
是他吧,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怀抱很暖。这个人总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每一次都给了她勇敢下去的力量。哦,对,他是廉逸尘,是廉逸尘……
童卿昕的声带厮磨了片刻,低哑的唤道,“Lance……”
廉逸尘心中大喜,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柔声说,“是我,能看到我吗?”
童卿昕慢慢点了点头,又叫了他一声。
廉逸尘收紧手臂将她按在心口处,他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整个胸膛包裹住她。她的身体那样单薄,薄得他好像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折断似得。
童卿昕靠在他胸膛里,听着他悸动的心跳,意识慢慢清晰。她眨了眨眼,就看到他胳膊上缠着一圈绷带,上面还渗出了鲜血。
她的心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拉住他的手,“你,你流血了!”
廉逸尘这才发现他胳膊上一片鲜红,应该是刚才童卿昕撕扯的时候他绷得太紧,所以伤口裂开了。
“没事的,不怕。”廉逸尘此时全心都在她身上,根本感觉不到痛。他伸手按住伤口,怕她看了会不舒服。
童卿昕感觉心突然停了一拍,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窝处涌了出来。是心痛的感觉。
她伸手拉住廉逸尘的手,有些倔强的慢慢说,“我要看,给我看看。”
廉逸尘眼底泛起一片柔情,他放下手,任由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绷带上摩梭着。她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和一些表情。她摸的慢很轻,带着她特有的柔软和恬静。
“痛不痛?”童卿昕抬眼看向了他的眼睛,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一直习惯于说话看着他的眼睛。却在看向他的瞬间在他眼中发现了薄薄的水雾。
“为什么难过?”童卿昕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手足无措。
“不,我不是难过。”廉逸尘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压,“童童,答应我好起来。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儿,我会一直陪着你,我爱你。”
童卿昕一怔,空白的脑中闪过了好多画面。这段时间她的脑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白的,好多事情她都想不起来,她一会儿能认人,一会儿又不认得。
这是好多天来的第一次,她脑中有了清晰的画面。她想起了许多片段,都是关于廉逸尘的。有他们在地铁站里短暂的一瞥,有他们在小吃店前的擦肩而过,有他为她庆祝圣诞的晚餐,还有他跪在灿烂星河下求婚的誓言。
童卿昕突然感到全身像过了电一般,强烈的酥麻感窜遍全身。就在此刻,听着他的呼唤和那句我爱你。她终于醍醐灌顶一般打了个激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中东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童卿昕的语速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加快,不再像之前木讷而迟缓。
廉逸尘惊喜万分,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你想起来了?”
童卿昕微蹙了一下眉没有接话,她还是太累了,没有太多力气去思考。她低头靠在他的颈窝处,低声说,“我累了。”
廉逸尘的心被惊喜涨得满满的,他轻抚了一下她略微凌乱的长发,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放下,又伸手帮她拢了拢被子,才轻声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童卿昕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你能陪陪我吗?”
廉逸尘胸膛中涌起一阵暖流,他强压住想吻她的冲动,低声说,“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乖女,闭上眼睛。”
童卿昕乖觉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安稳的睡着了。
廉逸尘在确认她睡熟之后,才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童童,别失去你的心。若你迷失了,我也永远不会清醒。为了你,为了我。请你坚强起来。”
☆、chapter84
秦宛如端着早餐推开童卿昕卧室门时,就看见廉逸尘趴在床边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肩膀。
廉逸尘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直起身第一反应就看向童卿昕。她还在睡着,并未被吵醒。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秦宛如很轻的问道。
廉逸尘最近瘦了很多,眼里经常有明显的红血丝。她知道他半夜到这里来陪童卿昕,她也劝过,可他还是固执的每晚都来。
廉逸尘知道母亲是担心他的身体,他浅笑着说,“昨天陪的晚了,不小心睡着的。”
秦宛如刚想叫他回房再睡一会儿,就眼尖的发现他胳膊上有血迹。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撩起袖子看去,“这是怎么了?伤口崩开了?”
廉逸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说,“我没事,一会儿处理一下就好。”
秦宛如蹙着眉,刚想开口,床上的童卿昕就哼了一声,幽幽转醒过来。
廉逸尘忙转过身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说,“早安,童童。”
童卿昕有一瞬的失神,随即淡淡的笑了,“早安,Lance。”
秦宛如惊喜的看着二人自然的说话,如果不是她眼花的话,刚刚童卿昕确实有笑了一下,怎么一夜之间她就有如此大的进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廉逸尘趁着童卿昕吃早饭的时候叫来了家里的家庭医生,他胳膊上的伤口确实裂开了。而且周围的血都凝固了,医生花了高大力气才拆下了绷带,又重新帮他缝合了伤口。
等他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就见童卿昕又坐在床上发呆。他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他不喜欢她这样呆坐的样子,仿佛一个瓷娃娃般冰冷沉寂。他看了一眼窗外,灵机一动。
“童童。”廉逸尘走到床边唤了一声。
“嗯?”童卿昕怔了一下才抬头看向了他,她刚才确实走神了,她的脑子还不是特别清楚,有些事情她好像忘记了,她想想起来,却怎么努力都不行。
廉逸尘看着她困惑的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怜,“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童卿昕咬着嘴唇迟疑了,她好像很久没下过楼了,但她又莫名的害怕。
廉逸尘自然看懂了她的情绪,他躬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我陪你下去,好不好?”
童卿昕这才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廉逸尘没有马上带她下去,而是出了房间下楼去花园打点了一番。他叫人搬了把舒服的躺椅来,准备了红茶和茶点,又吩咐所有佣人暂时不要进花园,才进屋将童卿昕搀了下来。
高远到的时候在花园里看到了温馨的一幕,女人躺在躺椅上,男人坐在一旁正在给她削水果。他们之间没有说话,却给人一种淡淡的美好感。
廉逸尘见到高远就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他走到童卿昕面前观察了一下,她的状况看起来比昨天更好,似乎脑子也更清醒了一些。
“卿昕,今天过的怎么样?”高远微笑着,和善的问了一句。
童卿昕点头说,“高医师,我很好。”
高远立刻发现她的变化,她的语速加快了,神情也不再木讷,这是个好现象,她已经好转了很多。
童卿昕很快被带到了治疗室,在询问了高远的意见之后,廉逸尘决定陪着她做催眠治疗。
在舒缓的音乐和高远轻声的按时中,童卿昕很快进入了梦境。她依旧看到了那扇铁门,推门进去又看到了16岁的生日party。就在她抬脚跨入的瞬间,她感觉一脚踏空,眼前的景象如肥皂泡一般破碎了。她极速跌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中,一直下坠。
“卿昕,不要害怕,慢慢呼吸,告诉我你在哪里?”高远察觉到她的紧张,立刻出声安抚她。
童卿昕蹙着眉头,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说,“我掉进了一个房间,我好像躺在床上,我不认识这里……”
一旁的廉逸尘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是回到那天晚上了吗?他的呼吸不由得有些紧,手也握成拳。
“不要慌,镇定下来,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高远自然明白她身在何处,他观察着她的肢体变化,飞快的在病例上记录着。
“怕,我怕……”童卿昕感觉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梦魇中,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却怎么挣扎也无法起身。
“不要害怕,我保证你很安全,看看周围还有什么人吗?”高远将手放在她肩上,想鼓励她继续。
突然,童卿昕开始颤抖起来,她开始出汗,全身紧绷,不停地摇头,“不要!不要!你是谁!放开我!”
“卿昕,卿昕,听我说,他伤害不了你,不要害怕。”高远蹙起了眉头,这样的反应不是他想看到的。她选择了逃避,她想不起事情的原委,甚至看不清梁炜的脸。
“高医师。”廉逸尘按住童卿昕的肩,请求的叫了一声。她太痛苦了,让她再回忆一遍当时的经历,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
高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放下笔,在童卿昕耳边打了个响指。
“呵——”童卿昕条的睁开眼,视线有些迷离。
“童童,你怎么样?”廉逸尘赶紧叫她,害怕她又迷失心智。
童卿昕定定的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她蹙着眉看着廉逸尘,“我好难受。”
廉逸尘扶着她坐起来,搂着她帮她顺气,“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
高远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明天再过来。”
又过了一周,童卿昕已经恢复的很好,除了每天的催眠治疗没什么进展外,其他方面已经同出事之前没有什么分别。
高远来的时候,她正在花园里做有氧操。
廉逸尘见到高远就走了过去,“高医师,能借一步说话吗?”
高远对他要说的话已经有所猜测,他颔首跟着廉逸尘进了书房。
廉逸尘给他倒了杯茶才开口,“高医师觉得催眠治疗还有必要继续吗?”
高远抿了口茶沉思了片刻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作为医生我希望尽最大努力帮助病人,但是否继续还是要尊重家属的意见。”
廉逸尘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扣着,童卿昕已经恢复的很好,如果不说,根本不会有人看出她有任何不妥。她每次被催眠后都极其痛苦,而且收效甚微。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她备受煎熬的样子。
“今天做最后一次吧。”廉逸尘最终还是决定要停止,如果她永远不会想起,那又何必一定要逼她面对那么残忍的过去。
高远无奈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心理治疗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有些受过重创的病人可能终生不会痊愈,家属往往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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