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次，假发票和干私活，究竟有没有。”戴秘书说话很慢，尤其是假发票和干私活这六个字，一字一顿。

“假发票应该是没有。”刘总说。

“李主任，你怎么说？”戴秘书问。

“沈主任上个星期交上来的餐饮发票是假的，我已经确认过了。”李阳平说，“财务部有记录。”

“那天我是陪客人去吃兰馨西餐厅吃的工作餐。”沈志国立即说，“那天业务部的刘安也在，因为这顿饭可以由业务部报销，也可以由维修部报销，所以我还特地写了申请，由维修部报销，这都是可以查的。”

其实就是业务部这个月的招待费用完了，所以挪用了维修部的招待费。对此刘总也很清楚，“对，没错，都有记录的。”

“你们等等。”戴秘书拿出电话打了过去，“贺科，是我啊，有点事情求你帮忙，我这里有张兰溪西餐厅的发票，可能出问题了，你那边有没有线索……哦？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没，没事，我就是问问。”说完关上电话，对刘总说，“上星期兰溪的确用了一批假发票，他们是定额交税，发票用完了，又不想升定额，就去弄了一批假发票，以为没人知道。”

“我就说嘛，沈主任怎么会用假发票。”刘总松了一口气。

“还有冒用公司名义做私活。”戴秘书接着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刘总支支吾吾起来。

“你要想清楚。”戴秘书说。

“或许可能是有的。”刘总松口了。

“雷剑群的项目是怎么回事？”戴秘书追问。

“这个沈主任跟我报告过，项目本身不错，不过雷剑群的预算太少了，所以就没正式给他做。”刘总说。

“也就是说不和规章制服是吧。”戴秘书说。

“对，没有完全按照公司程序走。”刘总如获大赦，这么说已经是轻轻落下了。

“还有其他的呢。”戴秘书问，“沈主任！”

“我，这个……”沈志国纯心想要否认，可是被戴秘书盯着，一句谎话都不敢说，只能避重就轻，“有时候也有在外面干些私活，多数是给人修机器重装系统什么的，一次也就收一百块。我们维修部工资实在是太低了，又没有奖金，只能靠做点私活赚生活费。公司的活我们是一点都没放下，只要有单子，都第一时间去做……”

“也就是你们干私活了。”戴秘书打断沈志国。

“其实……”沈志国还想辩解。

“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戴秘书只给两个选择。

“是。”沈志国也只能承认。

“那就行了。”戴秘书说。

“李阳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戴秘书又问。

“在维修部做了这一段时间，虽然被百般阻挠，但我还是想方设法获得了很多内幕。”李阳平说，“维修部只顾着干私活，公司的活互相推诿，要么给新人做，要么随便乱做一通。不但如此，他们还输送利益到业务部，可见业务部也不无辜，除了维修部相关的事情，其他贪污受贿的事情肯定不少。”

“你不要胡乱攀咬！”刘总对着戴秘书说不出话来，对着李阳平却是横眉竖眼。

“但是，问题最大的还是行政部。”李阳平不理他，继续说，“行政部上下可以说是烂透了。”

“你胡说什么！”胡经理站起来等着李阳平。

“坐下！让你说话了吗！”戴秘书冷冷的说。

“是。”胡经理心里一凉，立即低头坐下，一声都不敢出。

“好像胡经理这样的人，为了搞钱，无所不用其极。”李阳平继续说，“我做了维修部主任，他就让我弄坏安保系统的控制电脑，又让我出证明说不能修复，招标新安保系统的时候收受贿赂，以次充好，从中牟取暴利。他还把公司的存货计入损耗，暗中拿出去卖钱。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也不止是胡经理，行政部还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我都已经写在报告里面了。”

“你自己也收钱了！”沈志国说。

“是啊，我是收了，不过我早就告诉戴秘书了。”李阳平说。

“你……”连刘总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司里弊案丛生，诸位不会以为大老板毫无察觉吧。”戴秘书呵呵一笑，给众人解释，“大老板早就知道了，他早就想找人调查一番，不过找警察震动太大，从上到下查很难查到真相，所以找来小李，让他加入公司，假装和大老板没什么关系，从行政部入手，调查公司的弊案。本来查得很顺利，可惜出了这么一单事，只能匆匆收网。”

李阳平被人查出来收了十万块钱贿赂，公司必须要处理才行，不处理谁都觉得不对劲。这个数额，这种性质，不但要处理，还必须严肃处理，不然影响太坏。可是他们又不能真的处理李阳平，所以只能选择停止行动。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大老板又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的手下全抓起来，他只是想敲山震虎而已，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不起魏叔叔，是我不好。”李阳平满脸歉意的说。

“意外嘛，没法子的。”戴秘书安慰他说。

真想居然是这样，李阳平原来是大老板找来的卧底，胡经理眼中满是绝望，其他人也不比胡经理好多少。李阳平在公司这么久，谁知道说了多少人坏话。职场如战场，这大家都知道，可是连间谍卧底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也太过分了吧。当然，这话没人敢说出来，个个都浑身颤抖，生怕戴秘书下一个就点自己的名字。

戴秘书把目光转向荆天宇，“至于你嘛，还真是能干啊，这视频是你找到的吧。”

第二十四章还能再转

一下子被叫破行藏，荆天宇吓出了一头冷汗，这事怎么被戴秘书给知道了？沈志国应该不会说才对啊，在戴秘书揭开真相之前，找到李阳平的犯罪证据，这是大功一件，沈志国要领这个功劳，就不能让别人知道视频其实是荆天宇找到的。除了沈志国以外，荆天宇就只给过顾小清。

难道……是顾小清说的？和李阳平一样，顾小清家里也是股东，和李阳平一样，顾小清也是忽然加入公司，李阳平是来调查公司弊案的，难道顾小清也是？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其实是另有企图？又或者，其实顾小清和李阳平是一对恋人？一想到这里，荆天宇心里就堵得要死。

“你想否认？”李阳平说，“可惜老张已经把你交代出来了。”

“老张？”荆天宇一愣。

“要不是早就叫人盯着沈志国，发现他忽然给刘总传视频，还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找了人黑了沈志国的邮箱，才知道是你给他传来的。”戴秘书说，“再一查，有人看到你去了仓库大保险箱，找到值班的仔细审问，才知道你花了钱混了进去大保险箱所在的房间，在里面找了很久。从大保险箱出来，你就给沈志国打了电话，还把视频传了上网。”

沈志国这也太傻了吧，用的邮箱居然能给人黑了。沈志国有很多个邮箱，其中最常用的是公司邮箱，荆天宇怕被发现，还特地发到另一个保密性很好的邮箱上，肯定是沈志国没有好好设密码，要不然怎么会被人黑进去，那个邮箱用的人很多，也没见别人被黑。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吧。”李阳平哈哈一笑，“你以为赢定了，你以为我要倒霉了，谁知道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心情怎么样？”

“实在是太好了。”荆天宇说。

“什么？”李阳平一愣。

“我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荆天宇说。

“你这家伙，故弄玄虚，还是已经疯了？”李阳平看着荆天宇的眼睛，发现他是真的很高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故弄玄虚，也没有发疯，我是真的很高兴。”荆天宇说，太好了，不是顾小清出卖，而是沈志国那边出了问题。仔细想一想，要做卧底也不会选前台这样的职位，虽然人人都认识，人人都见过，可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深入接触，能探查个鬼。

“如果你拿到这份东西，不是私相授受，而是跟公司举报，那我非但不会怪你，还会觉得你尽忠职守。就算你直接去公安部门举报，我也不会说什么。”戴秘书说，“可是你拿到这么关键的罪证，没有告诉公司，也没有告诉警察，而是给了沈志国。”

“我告诉公司了啊。”沈志国说。

“你也是和刘总商量过，才告诉公司的。”戴秘书说，“因为小李是你们的敌人，打击他对你们有利，所以你们才把这件事报告公司。要小李是你们自己人，你们就会把事情压下来了，对不对？”

这不是废话吗，沈志国，刘总，胡经理乃至于李阳平心里都这么想。

“连群结党，营私舞弊，挖公司墙角，往自己口袋里面装钱，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戴秘书说，“大老板是怎么对你们的？他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这样对得起大老板吗？”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大伙儿心里一起这么说，这又不是战争年代要讲奉献，现代社会到公司干活，老板给多少工资就干多少活呗，瀚海给的钱也不算很多，结党营私挖公司墙角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刘总，你平时做人是好的，大老板本来想找老鼠怎么也不会找到你头上，谁想到你居然第一个蹦出来。好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结党营私而已，以后做事，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和下面的人沆瀣一气。你是有身份的人，只要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多少钱赚不到？”戴秘书说。

“是，是，我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越雷池一步。”刘总一听过关了，别提多高兴。

“胡经理，你也是公司老人了，本来前途远大，却做出这种事情来。”戴秘书说，“太让我失望了。”

“我，我……”胡经理绞着双手，头上冷汗哗啦啦的流着。

“你百死不足赎其罪，除了公司内部要处理，还要通知公安机关。”戴秘书说，“不想坐大牢的话，只有唯一的一条生路。”

“生路！”胡经理没想到居然还有生路。

“首先，你要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诚心悔过。做了什么，收了多少钱，同谋都有什么人，都要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你的事情，小李都知道，要是有一件对不上，那就不是诚心悔过。”戴秘书说，“然后，你还要把知道的其他人的事情全说出来，说得越多，检举越多，立的功就越大。”

“是，我一定全说出来！我知道公司里很多人贪污受贿，阿北……”胡经理急忙点头。

“不用着急，你一件一件写下来。”戴秘书给了他纸和笔。

胡经理到一边写检举书，其他人都忍不住去看，他要检举的人可就多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上面

“沈主任，你和胡经理是一样的。”戴秘书说。

“我也要检举，我也要立功。”沈志国当然不会自己把事情全都扛下来。

“还有你。”戴秘书看着荆天宇，“你刚入职，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检举的吧。”

“这个真没有。”荆天宇说。

“那就没法子了。”戴秘书说，“好在你的事情也不大，顶多就是开除。不过呢，我们公司会出个通告，说明你被开除的缘由。在乐阳，至少在计算机相关的行业，你是很难找到工作了。就算是其他行业，大概也很难。你要是家里有钱呢，不如自己做生意去吧。要是家里没钱呢，那就只能到外地去找工作了。”

“那也没关系。”荆天宇说，他有异能，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只是要和顾小清分开了，原本就没指望过能和她在一起，可是现在不得不分开了，还是觉得很惆怅，他太卑微了，力量太小，能力太弱。在大老板的清查计划里面，荆天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可就是擦上了一点，掀起的波涛已经足够毁掉他现有的生活。

“你还真看得开。”李阳平看着荆天宇，心里盘算着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去过顾小清家里还让顾小清亲自下厨的家伙，李阳平去过顾小清家，但那时候顾小清还和父母住一块，搬出去以后他连顾小清买的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顾小清亲自下厨做饭了。等荆天宇被开除以后，就找人把他狠狠地打一顿。要不还是等一等，等他去了外地再打。

“那有什么看不开的。”荆天宇说。

“年轻人就是好。”戴秘书感叹这，“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虽然说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不要这么早泄露消息的好。”说着打开电脑，点开视频，“说起来我还没完整的看过视频呢，你是怎么知道胡经理把东西放在大保险箱里面？”

“我有一天偶尔听到的。”荆天宇才不会说实话。

“阿宇啊阿宇。”李阳平只觉得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快感，必须要充分散发出来，否则会憋出内伤，“你拿到这份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啊，以为可以让我去坐牢是吗？没想到我其实是大老板派来查公司弊案的吧？我做的一切，大老板都清清楚楚，不像你们，瞒着大老板在私底下捞钱。”

“小李啊，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要稳重一些。”戴秘书觉得这家伙也太得意忘形了吧，说到底荆天宇不过是一个底层职员，值得这么针对吗？就算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开除了也就行了，干嘛还追着不放。

“是，是。”李阳平看着荆天宇，心里盘算着究竟是打断荆天宇两条腿呢，还是打断一条腿加一只手，要不四肢全都打断算了。不过四肢全打断的话，很容易招来警察，干脆杀人灭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