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看不出和他的关系，那可就难了。荆天宇觉得，还是可以猜一猜的。

“你们这里有拘留所吧。”荆天宇问薛蒙。

“当然有。”薛蒙说，“你想干什么？”

“带我过去。”荆天宇说。

申城公安局的拘留所很大，设备很齐全，里面拘留的犯人很多。光是今天收进来的就有好几十个，有醉驾的，打架的，斗殴的，小偷小摸的，荆天宇拿起他们的相片一张一张看，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可是一看真人就明白了，虽然段盛荣戴了假发套，换了衣服，假装成一个修车工，不过荆天宇和他这么熟，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是他。”荆天宇说。

“他就是段盛荣？”薛蒙大吃一惊，“他怎么会被抓了？”

“这就叫做灯下黑，你们全都在外头找，谁知道他躲在拘留所呢。”荆天宇说，拘留所那是最合适的地方了，安全，宫家找不到，没法子脱离掌控，表面上和东方鹏程没有任何关系。

“这家伙说自己叫做欧飞鸣，”薛蒙看了看资料说，“在公交车上和人打架，拒绝调解被抓进来，判了拘留五天，他说自己是机修工，没有带身份证出来，但是有身份证号，号码没错，用电话通知了车行，车行说那是个临时工，根本不管。他就是段盛荣？这家伙找了个假的身份证号码，故意进拘留所，好躲开我们的搜捕？想的倒是美。他肯定是早有预谋，否则找不到一个长相差不多的人做替身。”

身份证照片这种东西嘛，根本看不出样子来。本来照照片的时候就照得不怎么像，身份证还是20年有效期，有多少人20年长相不变的呢？胖了瘦了鼻子塌了都很常见。所以警察的检查也很宽松，传说中那些能够对着身份证照片看出骨骼结构的人不是没有，海关银行都分不过来，打架拘留这种小事，人家怎么可能会认真检查。

进了拘留所，段盛荣就没法子乱跑了，而且宫家也不会想到去拘留所找人，拘留所里面又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十分安全。最重要的是，和东方鹏程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可以是段盛荣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也不一定是预谋。”荆天宇说。

“怎么不是，肯定是。”薛蒙说，要是临时起意，那最多就是判个无期徒刑，宫家不会满意，说不定就会派杀手，那警察的压力可就大了。如果是早有预谋，那至少能判个死刑，就算不是立即执行，至少也是缓期两年执行。那样的话说不定宫家就满意了。

“也许吧。”荆天宇说，“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不要记录。”

“这不行。”薛蒙说，“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就找个能承担责任的来。”荆天宇说，“我必须和他说两句。”

“你想和他说什么？”薛蒙皱着眉头问，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么荆天宇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可以随便抛开。

“当然是让他不要乱说话啊。”荆天宇说。

“这不就是串供吗！”薛蒙说。

“我说薛警官啊。”荆天宇微微一笑，“你说段盛荣知道自己最后的手段也被看穿了，你说他会怎么做？”

“他还能怎么做？”薛蒙想不出来。

“当然是把水搅浑，捏造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来，自抬身价，让自己活得越久越好。”荆天宇说，“就算真的会死，至少也要把老婆孩子保住。”

“什么样的消息可以保住他的命？”薛蒙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他会捏造一个人指使他？”

“一个很重要的人，比如说……东方夫人。”荆天宇说。

“这怎么可能，谁会相信啊！”薛蒙吓了一跳。

“真的没人相信吗？”荆天宇问，“宫乐天死了，宫乐阳就可以在宫家说了算。宫家那么多钱，宫乐阳能多分多少？不要说她还是东方鹏程的老婆，这一阵子宫家和东方鹏程关系不是太好，要是宫家和东方鹏程他们真的分道扬镳，受害最大的就是宫乐阳。现在宫乐天死了，宫乐阳是最大的受益者，她怎么就不可能杀宫乐天？”

第二百一十三章谁杀的

“这这……”薛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都觉得不寒而粟，宫乐阳的敌人第一点都不少，有了这么大个攻击点，能够发生的事情那是太多了，群魔乱舞之间，各种犯罪案件根本就没法子控制了。不过这对段盛荣可是很有好处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宫乐阳绝不能杀他，杀了就是灭口。至于这是能不能查清楚，根本就不必问，阴谋论之下，各种捕风捉影的证据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吧。”薛蒙说。

“也说不定他直接就说是东方鹏程叫他杀人。”荆天宇说。

薛蒙几乎就想掩住荆天宇的嘴，这话能乱说吗。东方鹏程那是什么人，宫乐天又是什么人，东方鹏程杀了宫乐天，这绝对是要出大事的啊。“荆先生，有些事前，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薛蒙郑重其事的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把话传了出去，那就是‘公安局的薛蒙说宫乐天是东方鹏程杀的’，东方鹏程能放过他吗？

“我是不会乱说，可谁知道段盛荣会不会这么做供？”荆天宇说，“你想想，他要保命，这是不是唯一的机会？”

“你……”薛蒙一想，还真是这样。段盛荣反正是死定了，不如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事情闹得越大，他的角色就越重要，就越不会死，至少事情平息之前不会死，万一遇到东方鹏程的敌人想要借此发力，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差。如此大的压力之下，薛蒙底层官僚的习性马上就展露了出来，“我要向上级请示。”

“来不及了。”荆天宇说，“你是第一个看到段盛荣的警察，段盛荣的供述你怎么也要负责。”

“你……你早知道会这样。”薛蒙瞪着荆天宇说。

“我不知道。”荆天宇否认。

“你早就算好了！”薛蒙一心认准了荆天宇。

“我算计你干什么，我们又没仇，你只是偶然碰上罢了。”荆天宇说。

“偶然碰上！”薛蒙瞪着荆天宇，“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高兴吗？”

“其实你想想，我不是更倒霉，只不过是谈生意，就被卷入这种杀人事件中。”荆天宇说。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果然好了……才怪！”薛蒙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要和段盛荣单独谈话，不要记录。”荆天宇说。

“好。”薛蒙看着荆天宇，“你最好能够说服他，让段盛荣把事情自己扛下来，否则的话……”

否则就要对荆天宇不利吗，这不过是空炮罢了，荆天宇顺着他的话说：“否则就会出大事。”

薛蒙的位置不算很好，花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安排好。荆天宇一点都不着急，拿着一杯茶慢慢的喝。倒是顾小清沉不住气，看看左右没人，也顾不得可能会有偷听，小声问：“段盛荣真的是受人指使吗？”

荆天宇摇摇头，打开微信，在里面写，“小心监控。”

顾小清点点头，也打开微信，写上：“段盛荣怎么会杀了宫乐天？”

“不知道。”荆天宇写，“我还没有查出来。”

“那他是不是受人指使？”顾小清问。

“我也不知道。”荆天宇说，“他有家有室，年纪又这么大了，脑子一热就杀人？”

“那你怎么还要说服他自己扛下来？别人也不会信的吧，尤其是东方夫人。”顾小清说。

“我不是要和他说这个。”荆天宇写。

这时候薛蒙进来，看到荆天宇，对他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明明在一间屋子里，却各顾各的玩手机，和我女儿一样。”

其实不是各顾各的玩手机，是面对面不聊天非要上网聊，不过这有什么法子呢，面对面聊天很容易被人偷听，用聊天软件还好一点。企鹅这个企业虽然没什么良心，但是要从他们身上拿数据，还是很不容易的。起码要有正式的函才行。要是用国外的聊天软件，那就更不要想了。反正也没谈什么机密的事情，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七拐八拐，进了拘留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段盛荣已经在等着了。他看了看荆天宇，“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荆天宇没好气的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段盛荣皱着眉头问。

“猜的。”荆天宇说。

“猜得这么准？”段盛荣不信，“你是从哪里听到消息才能找到我的吧？”

“哦？我能从哪里听到消息？”荆天宇问。

“还真是猜的？”段盛荣感叹，“瞎猫撞着死老鼠。”

“并不是瞎猫。”荆天宇说。

“你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知道。”段盛荣自信满满的说。

这优越感都快冲出来了，荆天宇有些好笑，不就是东方鹏程叫你杀了宫乐天，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知道很多，至少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宫乐天真的死了？”段盛荣问。

“应该是死了吧，我也没见到。”荆天宇说。

“那就好，我还怕一刀没杀掉他呢。”段盛荣松了一口气，“这么大事情，居然不上新闻。”

“你什么时候见过没侦破的凶杀案上新闻了。”荆天宇说，“其实你这么高兴做什么？要是人没死，你的处境还好一些。”

“好个屁啊，宫乐天不死也是重伤，宫家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段盛荣说。

这也说的是，宫家那帮人，全都自视甚高，尤其是宫乐天，更是视人命如草芥。被人明晃晃插一把刀在脑袋上，简直就是把面子都给丢尽了。不把段盛荣杀了，他怎么能罢休。“可现在更加不会放过你，宫乐天死了，宫家怎么也要报这个仇，法律不行的话，还会上私刑，可能还会有杀手。基本上来说……你已经死定了。”荆天宇说。

“我知道啊，不过有些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段盛荣说。

“比如说小三和小三儿子？”荆天宇问。

“什么小三！我和淑梅是真心相爱的！”段盛荣想要拍桌子，可是手被铐住了，没法子拍，“她姐姐死的时候，我伤心欲绝，都想随她而去。后来好不容易才消灭掉自杀的念头，也是心如死灰。后来碰到了淑梅，才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为了她们两母子，我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这种小屁孩懂什么，以后你碰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生了后代，才会了解我的心情。”

“等一等。”荆天宇说，“你第三个老婆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我心如死灰嘛，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过下半辈子。”段盛荣脸上一红，尴尬的说。

“心如死灰也能找老婆？”荆天宇竖起大拇指说，“厉害厉害，让我们这些剩男剩女情何以堪。”

“你做副董事长你也可以。”段盛荣说。

“对了，既然你连生命都愿意牺牲，为什么不离婚娶庄淑梅？”荆天宇问。

“因为淑梅自己不愿意！”段盛荣说，“她不想破坏我的家庭，淑梅是我见过最单纯最善良的女孩子。”

最单纯最善良做什么小三啊，荆天宇也不去管他们的感情纠葛了，“你杀人究竟是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段盛荣说。

“我想知道你怎么说。”荆天宇问，“你不打算自己扛下来？”

“当然没这个打算。”段盛荣说，“我没被抓的话，还能保证淑梅的安全，可现在我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只能把幕后主使供出来。要是我自己扛，淑梅肯定会被灭口。只有把幕后主使供出来，淑梅和浩轩才能活。其实我不说也没用，宫家自己始终都能查出来，还不如说实话换个痛快呢。不过这幕后主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想说顾通是吧。”荆天宇没好气的打断了段盛荣。

“你……你怎么知道？”段盛荣问。

“我既然知道你情人和私生子在哪里，当然也知道谁在看着他们。”荆天宇说。

“他们不是都化装潜伏着吗？”段盛荣傻乎乎的问。

“那种化妆能骗谁啊！”荆天宇说，其实他压根就没看见顾通派去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化妆得像不像，也许是奥斯卡影帝级别也说不定。反正一点用都没有，不但荆天宇知道，黄葛树知道，东方鹏程知道，连戴秘书都知道。

“原来如此！我以为天大的难关，在别人眼里却是一钱不值！”段盛荣哈哈大笑。

“没错，有时候，我们自已的天大难关，在别人眼里一钱不值。”荆天宇说，比如说顾通，他想尽办法也无可奈何，可人家共填了一出手，既不用阴谋诡计，也不思考什么后果未来，直截了当的就把顾通给抓了起来。“说起来，你也真是厉害，在场那么多保镖，你一刀就把宫乐天给杀了。简直就好像小李飞刀一样。”

“小李飞刀是什么？”段盛荣问。

“小李飞刀你都不知道？”荆天宇大惊。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从小就认真学习，很少看电视电影，小说也很少看。”段盛荣说。

“难怪你这么没趣。”荆天宇说，“你以前不是当兵的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谁来背锅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段盛荣说，“说这些以前的事情也没用，还是来说眼下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想来宫家也已经知道，其实顾通才是真凶。现在顾通在哪里？已经被抓住了吗？”

“他在宫家手里，还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