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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_分节阅读_第335节
小说作者:姚霁珊   内容大小:3.61 MB   书页:庶庶得正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6-01 11:14:1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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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了去。”
    她一面说着。唐俊便一面点头。
    方才问题一说出口,他便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可是,他还是有些不解:“凶手为何不仍旧漆绿窗,却改漆朱窗?他便不怕被人瞧出不对来么?”
    这一点确实古怪。
    整个正房皆为绿窗。凶手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偏要将凶案现场的窗子改了个颜色。
    傅珺的眉心蹙了起来。
    若说是为了遮住痕迹,原样再上一遍漆便是,又为何偏偏要以朱漆覆住绿漆?这样明显的差别,很容易便被人看出来了,难道凶手慌乱中选错了颜色?
    这想法才一冒头。傅珺便立刻否定了。
    凶手做事很仔细,只看这现场的布置,从茶杯到冰块,再到贺固夫妇尸体倒下的位置,每一处都设计得恰到好处,显示出了凶手的细致。还有这新刷的朱漆,傅珺方才仔细看过了,那层漆刷得密实均匀,显然是仔细地刷了不止一遍。
    一个行事谨慎、精于细节的凶手,为何会突然变得粗疏不堪,犯下这等大错?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事?
    没来由地,傅珺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上一个案发现场的情景。
    那一次,凶手费尽力气将极重的橱柜挪了位,就为了遮住溅到墙上的茜灵砂,他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掩盖痕迹,原因何在?
    傅珺怔怔地盯着眼前的朱漆窗台,脑中画面不时闪回,墙上飞溅的茜灵砂与朱漆窗台重叠出现。
    凶手作案手段可谓精妙,却偏偏在两次掩盖痕迹时表现拙劣,他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有什么必须如此的缘由?
    傅珺眉尖紧蹙,眼前似有重重迷雾,让她如身处黑暗之中。可是,她却分明有种感觉,那答案就在不远处,呼之欲出。
    蓦地,似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傅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忽然发现,这朱漆窗台与飞溅于墙壁的茜灵砂、墨绿色的油漆与青砖墙壁,这几者有一个明显的,然而却很容易叫人忽略的共同点:
    颜色!
    它们皆是红色与深绿色的!
    上一次,凶手为了遮住“墨绿”砖墙上“红色”的茜灵砂,不惜挪动笨重的四脚柜,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而凶手第二次犯错,亦是为了遮掩痕迹,以“红色”朱漆覆住了原本的“墨绿”色油漆。
    傅珺的眼睛越来越亮,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个凶手,为什么总是在红色与墨绿色同时出现的时候,犯下错误?
    难道说,这个凶残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竟是……色盲?!
    傅珺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可能性极大!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开始回忆前世所知的关于色盲的相关知识。
    色盲,通常意义上指的便是“红绿色盲”,此类色盲患者无法正确地区分正红色与偏深的绿色,尤其是在光线较为昏暗的时候,更易将此二色弄混。

☆、第672章

如果凶手是色盲,则他的种种行为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茜灵砂质稀易干,甫落地时,凶手尚可挖砖以绝痕迹,可是墙上的茜灵砂却已干涸,粘在了墨绿色的砖墙上,身为色盲的凶手自是无法分辨,只得挪动家具遮掩。
    同理,凶手以红替绿给窗台重新上了漆,盖因浅绿色在色盲眼中是呈灰青色的,而墨绿与红色却同为深褐色,凶手于暗夜中无法分清红绿,便随意选了一个重新刷了漆。
    由此可推及两事。
    其一,凶手对自己色盲一事并不自知或知之不多;其二,凶手的母亲与外公一定是色盲。
    前世因查案所需,傅珺曾系统了解过色盲的相关知识,色盲是一种遗传学疾病,表现为同一谱系中成员的交叉遗传,也就是说,祖父遗传给母亲,母亲再遗传给儿子,儿子再遗传给孙女,依此类推。且男性得病的机率高于女性。
    傅珺越想越觉/兴/奋。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若以此为依据,便能大幅缩小调查范围,进而锁定凶手。
    这般想着,她已张口道:“这个凶手……”
    然而,方说了这几字,她忽然心念电转,蓦地便止住了话头。
    她该如何向唐俊解释色盲?
    色盲这种病症,大汉朝并无记载。
    此时傅珺若指认凶手是色盲患者,则她必须先解释此病症的缘由,再说出自己知其缘由的原因。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贵女,如何能凭空得知色盲之事?再者说,这说话的场合亦不妥,谁能保证此地隔墙无耳?
    如此重要的线索,让他们的调查头一次领先于凶手,若是不慎流出消息,往后的调查难度将会更大,此事还需谨慎为之,不可贸然言明。
    此外。她有还个隐约的担心,此前的田庄三尸案及茜灵砂一事,让她总觉得联调司很可能并非铁板一块,凶手既然能截杀联调司官员。便未必不知联调司三尸案的调查进程。
    如此一想,傅珺立刻便熄了据实以告的念头。
    她略停了停,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便拐了个方向:“……凶手若是没有武功,是不是亦能做下此案?”她转向孟渊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她很想知道的。
    孟渊凝眉思忖片刻。道:“可。只要有藏剑山庄的迷药,一切皆非难事。”停了一刻,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凶手须得力大。”
    傅珺点了点头,随后便说出了久在心中的另一个想法:“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来过贺固的家。”
    “何出此言?”唐俊追问道。
    傅珺便道:“这其实也是我的推测,且分成三点来说明。第一,关于凶手。此人精明狡诈,作案手法隐蔽,无一错杀,这表明他事前做足了准备。亦即是说,他事先必会踩点、务色人选,且选择合适的时间与地点,才能做到犯案时万无一失。第二,关于死者。三尸案的死者绝大多数为平民,居住之处亦为人员混杂的坊市,这一点从大功坊之案、怀庆两案及湖南案中可窥一二。这些地方就算有生人出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凶手便是利用这一点,混迹于闲杂人等之中。隐去了自己的形迹。”
    说到这里,傅珺停顿了片刻,方道:“现在便要说第三点了,亦即本案与田庄之案。这两起案件。死者与凶手平常的作案对象大为不同。田庄一案暂且不提,只说本案。长乐坊可非大功坊可比,若有生人在此处窥探,必会引起周遭的注意。然,联调司却并未在这上头获知任何线索,由此亦可知。这凶手事先并不曾踩点。”
    唐俊闻言点了点头。他已经有点知道傅珺往下要说什么了,此时便续道:“诚如珺表妹所言。既是凶手不曾事先踩点,则他又是从何处得知贺固的夫人有孕在身一事呢?其次,凶手进出自如,门户亦无撬动痕迹,可知凶手对此院布局了然于胸,由这两点可知,凶手很可能与贺固相熟,亦来过此处,因此他出现在长乐坊这一带,便不会有人相疑。”
    “正是。”傅珺浅浅一笑,又转向孟渊道:“再回说田庄一案。那联调司官员身携秘信,却人死信失,夫妇皆亡。我总觉得,田庄案与贺固案之间,似有一条隐线。凶手作案的理由亦非简单杀人,而是另有目的。我们姑且猜测,凶手杀联调司官员,为的便是其手中秘信;那么,凶手杀贺固,会不会亦是因为其手上有什么东西,故而杀之?”
    傅珺话音一落,孟渊便沉声道:“贺固的底细已经查清了,就是个普通官员,他身上唯一要紧者,便是他的职位。”
    孟渊与何靖边熟识,且五军营与联调司亦有着紧密合作的关系,他手上的消息比唐俊可要详尽得多。
    “贺固管着几大粮库,会不会是有人想打粮库的主意?”傅珺提出了另一个假设,语气并不确定。
    孟渊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这种可能性联调司也考虑过,可是,那几个库房他们皆仔细查了,却并无异状,而贺固的接任者他们联调司更会认真挑选,绝不可能让可疑之人混进来。
    傅珺想了想,还是觉得贺氏夫妇之死必然事出有因,否则凶手不必冒险出手,于是她便道:“贺固身居要职,若是身死必会引起各方注意,凶手甘冒奇险杀之,一定有非杀不可的理由。若贺固本身行端立正,那会不会是因为他在死前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危及到了凶手,凶手这才杀了他?”
    这话一出,孟渊长眉一轩,唐俊则是猛然挺直了脊背。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皆想起了一件事。
    “难道是……”唐俊迟疑着开了口,孟渊立刻接口道:“……检库?!”
    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心头大震。
    贺固在五月间曾上折要求检库。所谓检库,便是将库里的粮食一袋一袋地搬出来,打开粮袋挨个儿查看。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极耗人力,还需与禁军合作,自大汉朝太祖皇帝至今,统共也就检过五回库。贺固的折子一递上去,当即便被内阁搁置了,却也并没驳回,如今他人既已死,这折子自然便也作废。
    此事联调司是当作背景信息收集来的,查案时并未由此处入手,如今傅珺将田庄案与本案一起拎出来说,这才凸显出此事的诡异。
    五月提出检库,六月身死家中。这其中,莫非真有什么关联?

☆、第673章

孟渊浑身的气息变得极冷。
    京城粮库乃是国之大事,六合、江浦、溧水这几大粮库,是为国家储备粮,为的便是于战争及天灾时应急,外地受灾亦皆需从这三大粮库里调拨粮食。
    若粮库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而联调司前些时候查验粮库,也只是核对帐簿、清点数目,却不曾开袋检视。
    一念及此,不只唐俊,便连孟渊亦觉得后背冒出冷汗来。
    傅珺看了多年邸报,检库是什么意思她亦是知晓的,于是便又道:“那我们再姑且假定,贺固之死便是因为他提出了检库一事。如此,将两案联系起来想:一人死于手持秘信,一人死于提出检库。这便又推出了另一个假设:这个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个当官儿的?或者是能接触到联调司与粮库的吏目、主薄之类的人?否则他又是从何处得知检库与秘信之事的呢?”
    一般平民断无接触到这类消息的可能,尤其是联调司的事情,普通百姓更是无法知晓,傅珺认为,就算凶手不是当官儿的,也必然与官场中人有极深的关系。
    孟渊闻言气息微冷,蹙眉颔首道:“极有可能。”
    若贺固之死真与检库有关,这个假设便可成立,且中低层官员流动性较大,更有公干出差、京城下派、地方官员入京述职等等便利,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若细论起来,比起普通的镖师与行商,官员的身份更具隐蔽性,也更不易为人注意。
    唐俊此时却是怔怔地看着傅珺。
    从上一次他就对这位珺表妹刮目相看了,而今天,对方的表现实在可用惊艳来形容。
    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独到的观察角度、敏锐的直觉,这几者在傅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表妹真乃天纵奇才。”他忍不住出声赞叹,目中满中激赏。
    傅珺微有些赧然地一笑,道:“我只是换了个方向去想罢了,就像俊表哥说的。有时候换个人来看,也可能就发现了什么。再者说,我的推测也还未经证实,还是要先看看检库是怎么一回事。才能接着往下查。”
    此事确实重大,必须立即着手处置。
    孟渊肃容对唐俊道:“事不宜迟,我先送阿珺回府,你速将此事秘报何指挥使,稍后我会去联调司。”
    他乃是标准的军人作风。雷厉风行,一面说着一面便将帷幕戴在了傅珺头上。
    傅珺亦知此事非同小可,并未多耽搁,迅速整理好了帷幕,一行人便离开了案发现场,兵分两路,唐俊回联调司,孟渊则快马加鞭将傅珺送回了温国公府,又匆匆离开了。
    调查取得极大进展,然傅珺却并不敢掉以轻心。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需得先行告知王襄与傅庚。
    于是,回府后不久,楚刃便带着傅珺的口信分别往阁老府与平南侯府跑了一趟,到得斜阳满天之时,王襄与傅庚身着便服,施施然地来到了温国公府中。
    孟铸早便得了傅珺的口信,知道这祖孙三人有要事商谈,因此只露了一面儿打了个招呼,便借故离开了。
    当他步出外书房时。西边的天空铺满了绯红的火烧云,预示着次日又是个燠热晴天,树影在地上参差着,白桦林里掠过一阵南风。风中犹带温热的气息。
    孟铸掏出绸绢,向面上抹了一把。
    这才行了几步路,他的额上便已被汗水浸湿了,这天气着实是热得人难当。
    他又回首往外书房看了一眼。
    书房四门大开,窗子也是敞着的,从他所处的位置望去。还能瞧见王襄与傅庚的面容,唯有傅珺是坐在角落里的,并未露出身影。
    孟铸遥遥地向书房里看了两眼。
    这几个人似是在说着什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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