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碧冬一眼,嫌弃地道:“就你这样的长相和脑子,给本少当丫鬟本少都不要!你以为本少躲在这里养伤,就什么都没有准备?本少当然也藏了一套好衣裳和一些银子,只要我伤好了,随便在后山找个地儿洗个澡,换了衣裳出去,谁能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子!”
碧冬被他呛的哑口无言,当即又恼了不肯出气,道:“谁说没有人知道!我和姑娘就知道!你当心我直接喊一嗓子,让人都知道你什么纪少偷寺里的馒头吃!看你还要不要脸!得意什么啊你!”
碧冬的话,果然成功地让纪童噎住了,又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他很怕碧冬真的喊了人,那么他就丢人丢了,一世美名真的就埋在这里了!
他不再惹碧冬,而是很聪明地看向了沈柔凝,鼓着眼睛道:“喂!你既然是她主子,又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管好你的丫鬟!由着他得罪人!”
☆、154 身份
“你是谁家的!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他看沈柔凝年纪小,就想要吓唬吓唬她。而且,沈柔凝不是知道他是知府家的小少爷吗?郡主离开了,这地头就是他老爹最大,谁敢不怕!
哪知沈柔凝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沈柔凝慢悠悠地道:“我有个丫鬟,是比郡主还要能打的。而且特别忠心听话。反正,纪少将自己藏得这么好,这么久了都没被找着,那永远找不着了,相信知府大人也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一点儿也不会意外……纪少说是不是?”
貌似她在普济寺住着,没听到有人在谈知府家的公子丢了,也没见有什么人大肆地翻找问人。这里面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会儿若是有人趁机将纪童杀死埋了……
“对啊对啊。姑娘,我们就这么办!”
碧冬其实并没有真的就理解到了沈柔凝的话。但她看到纪童吓的连手里的馒头都抓不住掉下来,哭丧着脸立即颓然丧气了,就知道是自家姑娘将这个人给治住了,于是立即开口帮腔。
纪童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了看兴高采烈唯恐天下不乱的碧冬,又看了看一脸淡然冷静简直不像是能说出那番威胁的话的沈柔凝……纪童垮下脸来,心中不断地反省: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两个女人?大的没脑子不管不顾的,小的有脑子似乎心肠更毒……
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不是好东西。
这个小姑娘现在年纪小面容精致,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
她们真的会将自己弄死了随便挖个坑埋了吧?这正是雨季的,海里没人敢行船,哪怕不用挖坑,直接往海里一丢,一个月之后,估计被鱼啃得连渣子都不盛了吧……就算及时被吹上了岸,被人发现了,大约也只会将他当做是在暴风雨里失足的倒霉鬼吧……
反正,谁也不会怀疑几个住在普济寺里虔诚祈祷的小姑娘……
纪童胡思乱想了一番。觉得自己再硬气下去前途不妙。当即就服了软,无力地垂下脑袋,对沈柔凝二人哀求道:“你们想要怎样,才能放过我?要不。我写个纸条。保证说不仅不为难你们。反而将来会报答你们?”
“纪少真会说笑。”沈柔凝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只是奇怪纪少为什么会在这里罢了……又不是要威胁纪少什么,也不是那嘴碎的,总是将旁人的私事往外说。损人不利己的那种人。我们只是好奇,哪知道纪少这么敏(感。”
纪童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他不敢相信沈柔凝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单纯的好奇,却又不敢惹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们既然看过了,可以走了吗?我怕一会儿会有人上来。”
“不急。”沈柔凝想了想,问道:“纪少不如说一说,为什么知府大人没有派人找你?”
“很简单,因为我爹根本不会想起要见我,当然也就不会发现我失踪了……”纪童捡了馒头回来,对沈柔凝讨好地笑笑,道:“对不住啊,我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而且这馒头一但凉了,就真的难以下咽了。”
沈柔凝笑了笑,表示他随意。
碧冬听了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不禁对他生出同情来,却又不解地道:“但刚才你不是说你的排场很大吗?还说我都不够资格给你做丫鬟来着。”
“我是我爹之前的丫鬟生的。恩,我母亲,也就是正室太太,她很疼我,家里也不太缺钱,所以给钱的时候很痛快,随便我怎么洒着玩儿,都是铜子儿,也浪费不了太多。我反正觉得,是不洒白不洒,不用白不用,当然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碧冬听了个稀里糊涂。
这人说自己是丫鬟生的,那就是庶子,在府上的地位肯定高不到哪里去。而他又说知府太太由着他花钱,又像是宠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冬看了一眼沈柔凝。
沈柔凝仿佛有些了然,问道:“你出门其实是不怎么带钱的吧?都是记账?”
知府太太就算疼他,也不会准许他真的得了许多银子,买田置地做生意什么的。应该只是仅仅允许他花钱。
这是能够控制的。
这纪童干了什么去了何处她完全能够通过账单掌握的一清二楚的。而且,若是将来她不高兴了,轻易就能给断掉了。
纪童诧异地看了沈柔凝一眼,点点头,又道:“你们也别小看我,我还是有银子的,给你们百八十两的封口费,并不困难。”
沈柔凝又问了几句,纪童都很老实地回答了。
这个孩子其实有些可怜。
真正受宠的,怎么会不见了三五日,他身边的下人都替他掩饰着不肯告诉当家人。而当家太太真的不知道他不见了吗?她知道了当做不知道……
“……我听说太太先让我大哥来讨好郡主,我就跟着来了。”纪童在面对沈柔凝的时候,颇有一种“反正最狼狈的时候都被她们看见了干脆什么都一股脑儿不必隐瞒了”的劲儿,坦然道:“我就是想,若是郡主能够看上我,那我纪童岂不是比大哥比所有人都要风光?”
“哪知郡主那么厉害,打起人来,下手真狠。”纪童心有余悸。
“郡主也是你能打主意的。”碧冬鄙夷地道:“你虽然长得还算好看,怎么能比得上小秦大人长得好看?论出身才学什么的……郡主是瞎了才会看上你这样的绣花草包。”
被碧冬这么说了,纪童也不恼,嘻嘻哈哈,应了个几个“是”。
碧冬找到了感觉,见沈柔凝没有其他表示,就在那里与纪童随便聊了起来。如今这个纪童这么惨,她怎么也不会生出怕他的心思,说话也就随意的很。
纪童总是很好脾气地,也不计较。
最后,碧冬显然已经对这个人生出了许多同情和莫名其妙的责任来,将沈柔凝往后拉了拉,小声道:“姑娘,我们帮帮他吧?他好歹是知府大人的亲儿子,帮了他,说不定能对老爷做官有好处的。”
☆、155 不答应
那位知府大人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沈柔凝略一想,就点点头,道:“他若是愿意,就假扮了沈家的护卫,让他们几个替他遮掩就是。”总好过这般偷偷摸摸的。
碧冬得了准许,非常兴奋地去同那纪童说。
那知纪童头摇的拨浪鼓一样,道:“两位姑娘若是想要帮我,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在这里,我就千恩万谢了!别的,就算了!”
“喂,你这是不识好人心!”碧冬好心没被接受,而且还当着自己姑娘的面儿,她只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事,又羞又恼,脸都红了。
纪童见状软声道歉了几句,却依旧不肯答应。
他若是答应了去沈家,岂不是又多了那些护卫见到他现在这样了?被沈柔凝她们发现身份他都已经想死了,怎么能还主动去见更多的人!
她们还不如直接将他挖个坑埋了算了!
碧冬恼的说不出话。
沈柔凝倒是没恼,见状便道:“行了,碧冬,我们走吧。”
碧冬剁了跺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沈柔凝离开了。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随便还借了本经书回去抄供,那守门的和尚完全没有起疑。
离开藏经阁之后,碧冬还依旧气呼呼的,向沈柔凝抱怨道:“姑娘,他真的是知府家的小公子?我瞧他古古怪怪的,该不是假扮的吧!所以才不敢跟我们走呢,怕被我们猜穿呢。”
“又不关我们的事。”沈柔凝轻声道:“我们只当时看过了一个热闹也就是了。又有什么值得生气多想的呢?不管他是不是知府家的小公子,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苦衷,这一藏就是月余的出去以后该怎么交代……他既然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那他以后如何,就与我们无关了。”
“姑娘说的是。”碧冬垂头,情绪有些低落:“是奴婢太爱管闲适了。”也多亏了自家姑娘一直都很喜欢她。不行,她以后还要多学习多留意,管住自己嘴巴才行……
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这个纪童,对于沈柔凝来说,不过是六月雨季里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而整个六月。太阳几乎没有能露脸的时候。风雨占据了整个月份,下的让人会觉得绝望地觉得,是不是这风雨没有个尽头?
海水都是浑浊的。
沈柔凝再没有去藏经阁去。倒是碧冬讨了归还所借经书的差事,隔了五六日去。回来说没在那里见着人。那地儿也收拾干净了。那人应该是走了。
“这漫天风雨没个停歇的时候,海上也不能行船……他会去哪儿呢?”碧冬心里头惦记着,忍不住问沈柔凝道。
沈柔凝却没有理她。
直到七月初二日的大清晨。沈柔凝被窗外久违了的欢快的鸟鸣声吵醒了,打开房门一瞧,终于见到了湛蓝的被雨水洗过了天,蓝的是那样的纯粹动人。
沈柔凝走出禅院,就见小和尚们难得露出童真,踩着木屐欢快地跑来跑去,将青石板上浅水洼踩的水花四溅,笑得十分开心。见到沈柔凝,有一个小和尚合手问好,告诉沈柔凝道:“……主持大师说,今年的风雨劫已经结束了!菩萨保佑,我们又平安度过了!”
“智海大师说的?”沈柔凝追问一句:“再不会有之前那么骇人的风雨了?”
“是。”那小和尚一仰头,十分骄傲,道:“大师佛法高深,从未出过错的。大师说劫数已过,就是劫数已过,绝不会有假。以后就是下雨,也仅仅是一般的风雨了。”
“大师慧眼如镜。”沈柔凝礼貌地合十双手,表示了尊敬。
那小和尚才满意了,向沈柔凝行礼告退,领着那几个年纪都不大的小和尚到别处玩儿去了。一路笑声阵阵,竟是让这百年佛寺显得格外的特别和生动起来。
闷了一个月,终于有了晴天,沈柔凝心情十分不错。
她换了低跟的木屐,同沈四太太报备了一声,领着沈端榕往海边去了。路上,她还让碧冬用细长的茅草编几个网兜儿。
“我们去抓蟹。”沈柔凝笑着道:“茹素这么久,身体真的感觉有些吃不消了,嘴巴也淡的很。若是能捡到海参鲍鱼,那就更好了。”
“奴婢馋海虾了。”碧冬笑着凑趣道。
“那就看一会儿我们能捡到什么了。”沈柔凝十分有兴致,愉快地道:“但愿一会儿我们能收获丰厚,再去老乡家里借了锅子和盐巴,自己动手,能不能整出一桌美味出来了。”
“姑娘,您就看我们的吧!”碧冬颇有信心,挽着袖子道:“肯定能让姑娘您一饱口福!”
几个姑娘家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海边。
大海此时的颜色有一种渗了砂石的浑浊感,浪花一下下地拍打着海岸,也显得有些厚重了。女人们已经从各处走出来,收拾风雨之后的狼藉,将潮湿的衣服被褥之类拿出来晾晒……男人们也开始收拾起了船只渔网,一片忙碌之景。
看来,今年真的是幸运的。
这些渔民面上多是欣喜并无悲伤,应该是损失不大,无人伤亡。
沈柔凝没有急着像几个丫鬟那样去海边砂石里翻找,而是站了个高处,远远眺望了一阵子。
这一眺望,还真的让她瞧见了点儿有趣的。
不远处,一个衣袍华贵在太阳低下闪闪发光的贵公子,正在同几个渔民交涉。他的衣袍是那样的华美,手指上的宝石在熠熠生辉,一把折扇挡在胸前偶尔煽动一下,神态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根本就是鹤立鸡群,让人忽略他都不成。
正是许久不见的纪童。
没想到,他真的将这里外一身的行头藏的很好,时隔一个多月之后,又顺利地拿出来穿上了……真是挺厉害的。
沈柔凝想了想,见那边似乎已经谈妥了船资,她喊上了碧冬,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沙滩很潮,沈柔凝穿着低跟的木屐走在上面,很快就感觉到了袜子已经湿了。不过,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晨起的凉意早已散去,想来这海滩的砂石很快就能烤干了。
☆、156 回舟山
“纪少,又见面了。”沈柔凝走过去,看了那边船家正在准备船只,她开口问道:“纪少这是要回去了?”
他这一身,可真是亮瞎人眼,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表示,那就是“我很有钱”。
沈柔凝这会儿完全相信,那位知府太太当真十分大气。不然,怎么舍得由着一个庶子顶着上千两银票在外面行走。
难怪他日常出门,要带着那样大的阵仗。
不然,走在街上被几个人蒙了袋子一抢……
想到此,沈柔凝不禁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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