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眼色。
想来这会儿她应该会冷静多了。即便她依旧不冷静,手里没有了利器,她要冲上去加入战斗去帮秦叙的话,沈柔凝也绝无意见绝不拦着。
夕颜和碧冬会意松开明嘉郡主,弯腰行礼。
明嘉郡主青白着一张俏脸,瞪着沈柔凝,显示着她真的很恼火。
她的眼神,一下子让沈柔凝觉得自己似乎也是哪里亏了。她并不想让一个郡主这么记恨她,轻轻一转目,微笑道:“原来叙少果真是懂些功夫的呢……”
也不知秦叙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虽然依旧以躲避居多,看样子是不如陈厚绩的力气大,但他却也开始了格挡和反击,虽依旧处在下风,但也不是被压着揍的很惨了。
明嘉郡主对于武术之道,当然比沈柔凝更懂一些。
沈柔凝都能看出来秦叙有功夫在身开始反击了,明嘉郡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脸色陡然变得十分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红,十分吓人。
任谁被曾那么信任的朋友,恩,这会儿怕不仅仅是朋友了,被这样的信任的人欺骗许多年……沈柔凝设身处地地一想,当即觉得,多亏了自己将明嘉郡主的宝剑给弄走了,不然,估计明嘉郡主这会儿真的会拔剑杀了秦叙!
沈柔凝微微一笑,将自己手让夕颜扶了,轻声道:“郡主,海水太凉,我有些受不住,就先上去了。”
她已经受够了湿哒哒的。
这会儿水面是平静的,但若是万一有个小浪头打过来,一下子将她给拍得站不稳倒在了水里,岂非是更加难受?所以,你们爱打架就去打吧,怎么打都无所谓……她一个小姑娘家,还是乖乖地在岸上晒着太阳看热闹吧。
唉。
沈柔凝说罢,不等明嘉郡主回话,就与夕颜从明嘉郡主的身边绕着往回走了。碧冬很快也讨好地过来搀了她的另外一只手臂。主仆三人很快回到了岸上,重新退回到了那块大青石边上。
“姑娘,你真是……”夕颜和碧冬赶紧替她拧着袍子下摆的水,一般低声抱怨着。
“太危险了是吧。”沈柔凝借过话,柔柔地道:“的确我是莽撞了……你们两个记着,待日后有机会,一定提醒我向秦叙讨要这份人情。”
她悠悠地望着水中滚打在一团打的极其热闹的陈厚绩和秦叙,又瞧了瞧兀自恼恨不已心伤愤怒却还克制着握着拳头没有冲动的明嘉,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134 为什么
夕颜和碧冬的手很麻利,很快就将沈柔凝的衣服弄的有些像样了。
沈柔凝便重新在大青石上坐下来,将靴子脱下来倒立着,控着靴子里面的水分。被海水浸湿的白袜子也脱下来,拧出了许多水。
“小姐……”
沈柔凝不肯这会儿就将湿袜子穿上,将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在沙地上饶有兴致地左踩踩右踩踩,这让夕颜很不赞同。姑娘家的脚,怎么能轻易露在外面。
沈柔凝摇摇头:“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旁人。”
那个行船的船家在陈厚绩找秦叙打起来的时候就返航了。估计是不想要惹上麻烦。
双脚这么毫无阻碍毫无隔阂地踩在地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实在舒服极了,沈柔凝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多感受一会儿,才舍不得立即就穿上袜子。而且还是湿袜子。
夕颜只能继续用力去拧那双袜子。
碧冬才没夕颜想的多。她这会儿闲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水里滚打做一处的两个人,口中问道:“姑娘,表少爷不会吃亏吧?还有还有,秦少爷可是国公府的,表少爷万一失手将人打坏了怎么办?咱们难道就这么干看着,不去叫人么?”人却是一脸的兴奋。
沈柔凝将视线投到那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说去叫谁?”
碧冬“额”了一声,闭上了嘴。
如今离浴佛节的热闹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香客们陆续离开后。普陀山恰逢热闹之后的最清净的一段日子。现在的普陀山,除了当地的居民,与他们这一行人有关系的,也就沈四太太一个长辈。
难道去请普济寺的大和尚来?
或者去告诉沈四太太一声?以沈四太太万事不管就算是海水淹到了脖子也绝不会花容失色的淡定样子,告诉了她,能听到个半个字的回应吗?
沈柔凝笑着道:“放心吧,表哥和叙少是好友,又不是生死之敌。打的热闹是热闹,却肯定出不了什么了不起的意外。恩,就算叙少吃点儿亏。他是男人。总不会因为这一点儿丢人的小事,就回家去找长辈们告状要报仇的。”
碧冬想了想,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想。继续兴奋地看热闹去了。
夕颜似乎不忍心见碧冬一脸蠢样。蹲在沈柔凝身边。一边给沈柔凝揉着湿哒哒的小腿,一边低声问道:“姑娘,表少爷怎么突然就恼了?之前还好好的。”
“恩。我一会儿会问问他的。”沈柔凝敷衍地应了夕颜一句,心中却是在想:难道陈厚绩真的是看到秦叙先下手为强与明嘉郡主成了一对儿之后心中嫉妒了?不会这么糟糕吧……
沈柔凝虽然有上一辈子的记忆,只可怜她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所以实在无法判断陈厚绩这突然发疯是怎么了。只能在这边忧心忡忡地……看热闹。
夕颜甚至还吩咐了碧冬倒了些热水拿了点心出来,也捡到了船家送下来的她和秦叙的两个小小的行礼包裹……站在海水中的明嘉郡主偶然见一回头见她们如此,突然觉得自己这么站在冰凉的海水里被这两个愚蠢的男人溅一身水实在是傻极了。她抿着唇,握了握拳,也动了起来。
她回到了岸上,到了沈柔凝身边。
她身上可比沈柔凝湿的厉害多了。到了四月中,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并未穿太多衣裳。这会儿衣裳浸了水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将她已经发育的很好的窈窕身段一下子全勾勒了出来,即便现在是深颜色的男装,也是十分的尴尬。
明嘉郡主望了沈柔凝一眼,没有开口,而后默默地从两个包裹中捡起了一个打开,拿出来一套干净的衣裳。
沈柔凝有些羡慕。
他们从山上的普济寺里出来接人,带了热水茶点,却没有准备替换的衣裳——
谁知道出来接一下人,会弄得这么狼狈。
沈柔凝站起身,道:“郡主,到后面林子里去吧,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可以遮掩。”沈柔凝指了指后面的林子,又指了指自己光着的一对儿白脚丫,歉意地对明嘉郡主笑了笑,示意她不方便自己领着她过去:“夕颜,你和碧冬给郡主引路吧。”
夕颜立即对明嘉郡主施礼。碧冬也站了出来。
明嘉郡主俏脸依旧有些冷沉,看了沈柔凝一眼之后,就跟着夕颜碧冬往林中去了。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显然是换了上面的衣裳,鞋子却还是湿的。估计是没有准备鞋子。
明嘉郡主冷着脸在沈柔凝身边坐下,伸出了脚,对夕颜道:“脱了。”
夕颜连忙蹲下来服侍。
“袜子也脱了。”明嘉郡主补充道。
夕颜不敢做声,将靴子放着控水,又小心地退开了两步,在一边拧着明嘉郡主的袜子。
海里的两个人依旧在打住一团。
秦叙一开始是应该是觉得这么在人前毫无形象地打架十分丢人,口中不停地让陈厚绩“冷静”之类的话,但他也是年轻人,后来就被陈厚绩的不依不饶弄出了火气,也闭了嘴闷声同陈厚绩厮打起来。
看样子,这两个人还要再折腾一会儿,才会罢休。
而坐在身边的明嘉郡主不开口,沈柔凝不禁生出了些小小的尴尬,转念她又觉得自己这尴尬来的毫无道理,于是又心安理得了,心情又再次变得不错。
天蓝海蓝,风和日丽的,景色又美的很,心情怎么会不好。
“为什么?”明嘉郡主突然开了口。
沈柔凝愣了愣,转头对上明嘉郡主的仿佛在压抑着怒火的眼睛,微微摇摇头,道:“郡主是问绩表哥吗?他就是看到您和叙少站在一起就突然恼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
明嘉郡主咬了咬粉唇,目光再次看向那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柔凝见她不再纠缠地问自己,又心安理得地赏风景去了。
那两个人精力旺盛,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才分出了胜负——
陈厚绩鼻青脸肿浑身湿透,一步一步,艰难地将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京城那个俊俏小生叙少秦叙给拖上了岸。
☆、135 凄惨
秦叙似乎真的筋疲力尽了。
也不知陈厚绩是不是故意的,他一步一步像拖破棉被一样的拖着人,居然一直拖着走了几十步,将人一直拖到了明嘉郡主和沈柔凝坐着的大青石边上,用了最后一点儿力气将人重重往地上一丢!
沈柔凝极其无语地看了陈厚绩一眼——
她这个表哥是不是脑袋被打坏了,将这位秦叙少爷丢到自己面前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她见机的快,秦叙都要砸到了她的小脚丫子!他难道不应该将这人丢给明嘉郡主么?丢到她面前是为什么!难道是向她示威?搞错了对象有没有!
沈柔凝正对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秦叙,再次将脚丫子缩回了一些,给了秦叙一个同情的眼神。
秦叙似乎还扯开嘴角,笑了笑。他倒是心情颇好,完全没有觉得这会儿狼狈尴尬处境很丢人一样。只是他的嘴角又破又肿还在流血,此时笑起来,颇有些渗人。
陈厚绩也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碧冬立即给陈厚绩送上了一杯热水,且又附上了赞叹崇拜的小眼神儿。陈厚绩接过热水咕隆全灌了下去,将杯子还给了碧冬。
碧冬小意殷勤地问:“表少爷,您还要吗?”
陈厚绩摇摇头。
碧冬提着棉布包裹好的水壶,似乎有些遗憾。
沈柔凝指了指秦叙,道:“碧冬。给叙少些水。”可怜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公子,此时凄凄惨惨狼狈无比地被丢在这里……
沈柔凝不禁狐疑地转头去看明嘉郡主——
之前她不是见秦叙被打了,还拿剑想要杀了陈厚绩,十分心疼秦叙来的吗?怎么这会儿秦叙都这么惨了,她却无动于衷了?
还没有心软么?
明嘉郡主冷着脸盯着秦叙看,但沈柔凝的目光一过来,她就感受到了,当即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别处,却巧好又看到了正坐在她正前方不远的陈厚绩。似乎更恼了。高高地抬起下巴。
“为什么?”她这一次问的肯定是陈厚绩。
陈厚绩整个人也很狼狈,凄惨的程度只比秦叙好上一点儿。听见明嘉郡主问他,态度也不太友好,心中郁气难平。不禁挑眉道:“你说为什么?我不狠狠地揍他。能逼出他的真本领来?若不是我揍他。您个傻娘们就等着一辈子被人骗吧!”
“陈二,你说谁是傻娘们!”明嘉郡主恼火了,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狠狠地瞪着陈厚绩。他居然说她是个傻娘们!他居然瞧不上她!
“谁自作聪明谁就是傻娘们!”陈厚绩虽然狼狈地瘫坐着,人却毫不示弱,梗着脖子仰着头,大叫道。
“陈二,你是不是想死!”明嘉郡主被戳到了痛处,立即恼羞成怒,俏脸涨的通红,指着陈厚绩道:“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点拆穿他!你怎么不早点逼着他打一架!亏我是早就认识你将你当朋友的,你却同他合起火来欺负我!”
她虽然同秦叙很小就相识了,但并不在一起玩,反而是十来岁的时候在街上仗义行侠的时候遇上了一帮子泼皮打不过,那天她的暗卫正好被她甩掉了,她身份不明,泼皮们并不怕她一个毛孩子,她挨了好几下狠的,差点儿要被打坏。幸好遇到了陈厚绩路见不平跳出来相助,那泼皮认得他,这才佯作不敌赶紧逃了。明嘉郡主从那会儿就认识了陈厚绩。后来秦叙是缠上了陈厚绩,才慢慢被明嘉郡主也给接纳了,变成了三个人一起玩儿。
明嘉郡主本来只是恼秦叙骗她这么久,正伤心难过觉得被背叛了呢,这个时候陈厚绩不来安慰她,反而戳她伤口,她心生更是多了委屈格外难受了,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也恼起了陈厚绩来——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拆穿他!
还不是在那里看我的笑话!
“什么要合伙!”陈厚绩也恼了,大叫道:“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你个傻娘们你信了么你!”
“我不信你不会跟他打啊!”明嘉郡主眼睛通红:“你刚才不就跟他打了!”
“我跟他打!”陈厚绩额头青筋都出来了:“我哪回要跟他动手,不都是你个傻娘们拦下了!我刚才跟他打,不是表妹拦下了你,你怕已经拿剑砍了我吧!”
说到这里,陈厚绩似乎也有些难受的颓废了些。
“我……”明嘉郡主无言以对,站在那里怔怔地,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陈厚绩从未见过明嘉郡主哭。
此时,他见她落了泪,张了张嘴,低下头,郁闷地不做声了。
海滩上又一阵静悄悄的。
沈柔凝看了看明嘉郡主和陈厚绩,再低头瞧着躺在她脚跟前正恢复喘息的秦叙,试图从他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脸上找出些神情来。哪知,这个人居然又貌似对她笑了笑。
这会儿还有心情笑……
沈柔凝抿了一下唇,微微探身,靠近了秦叙一些,小声与他道:“叙少,你将自己弄得这么惨,难道不是想让郡主心软吗?”她向正黯然流泪的明嘉郡主努努嘴,小声道:“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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