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沈柔清和沈柔澜连忙请罪。
柔雅公主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庆平帝顿了顿,才道:“朕又不是生您们的气,您们什么罪?不怕吓着了柔雅。不知道现在廖太嫔请到了御医没有?”
沈柔澜给沈柔清递了一个眼色。
沈柔清面露难色,道:“不瞒皇上,刚才宫女回来禀告,说是太医院已经答应了下来……她在那里守了一刻钟,但太医院却一直没有派出去人。宫女几次催促,那边却依旧……”说到这里,她抿唇没有继续,道:“我这里的宫女怕再催促就要得罪了那些大人们,就只能先回来复命了。太医院到底派没派人,我也不知。”
沈柔澜跟着露出难过之色,道:“其实有几次公主说不舒服,他们不也是拖拉了一阵才派出人来的?说不定此刻御医已经到了慈安宫了。”
庆平帝闻言,脸色十分不好,冷声道:“那些人当真如此可恶!这里也推那里也拖,朕给他们发那么高的俸禄难道是请他们每天当值时候喝茶聊天来的!”
“慈安宫住的都是父皇的人!他们怠慢父皇的人,难道是要让天下人指责朕不孝!”
他面色低沉,恼怒之下拍案而起,对两姐妹道:“两位母妃且坐着,朕今日无事,正好去太医院看看,问问那些御医是不是头上的官帽不想要了!”说罢,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恭送皇上!”两姐妹再次行礼。
待庆平帝走出朝阳宫之后,沈柔清让人领着优雅公主下去玩,而后又打发了服侍的人。目露担忧之色,低声道:“我们这么说,会不会得罪太医院的人?你我难免遇上有病的时候,还是会有求他们的。”
“宫里这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什么性子。难道姐姐还不清楚?”沈柔澜道:“以后小公主再大一些,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怠慢朝阳宫!除非……除非是我们和公主都触怒了皇上,被皇上刻意冷落遗忘了。”
“朝阳宫位置这么好,而且皇上对两位公主更是疼爱有加。今日都能来朝阳宫用茶了……姐姐您担心什么。该从前慢待我们的人担心才是。”
“你说的对。”沈柔清放下心来。
沈柔澜又与她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了。她离开之后,沈柔清想起那个红宝石的镯子,找了一下却没有找到,就问宫人道:“你们谁看到刚才那个镯子了?”
宫人都回答说没有看到。
柔雅公主也没有拿。
“要不要问问澜太妃?”一个宫女小心问道。
沈柔清想了想,摇头道:“算了。一个镯子罢了。”真是沈柔澜拿回去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过是个精致好看些的镯子而已……难得的是,现如今还能有人陪着一起不用防备地说说话……
她以为是沈柔澜将那镯子又带走了。
但沈柔澜一直观察留意着庆平帝,清清楚楚地看到庆平帝在拍案而起的时候,将那镯子收起放入了袖子里!只是她看到了。却选择了没有告诉沈柔清。
沈柔澜慢慢走回慈安宫,远远见到从太医院那里匆匆过来一行人神色败坏地往慈安宫去,脚步停下来,若有所思。御医在慈安宫待了好一阵子,才离开了。
沈柔澜才重新迈步前行,走向了慈安宫。
蓝嬷嬷向她行礼,讨好地道:“澜太嫔真乃信人,真个儿将御医请过来了!不过廖太嫔却被老奴说中了,根本没什么大病,御医只说了是受凉。给开了几幅药。以老奴看,她就是没事找事地折腾。”
“廖太妃娇生惯养长大,进宫之后更家养尊处优……身子有恙,难免会恐慌。”她既没有否认御医是她出力请得。但也没有承认。只是道:“嬷嬷且忙,我去看看廖太嫔。”
跟着的宫女给了蓝嬷嬷一个二两的小银锭。
“澜太嫔慢走。”蓝嬷嬷乐呵呵地道。
二两的银子不多,但却胜在收下来不必担惊受怕,是不是?蓝嬷嬷贪财,但自负也分得清楚轻重的。
沈柔澜别过了蓝嬷嬷,向着廖太嫔住的屋里里走了过去。
慈安宫不小。前后三排大殿好几十间屋子,虽然十分宽敞,但奈何她们这些太嫔足有二十来个,几乎只能保证主子还能分到一间屋里,宫女们都得挤挤住了。
想想从前的待遇,实在是天壤之别!再想一想今后就要这么住下去……任是谁也都无法安心下来!更何况在这里的,全都是花朵一样,才被人呵护吹捧心高气傲的名门闺秀们!
淑太妃膝下有大公主。
德太妃却是膝下空虚。因为年纪大些位份高些,太皇太后体恤她没让她住在慈安宫,而是依旧让其安置在从前的宫殿……但却因为没有了希望,德太妃在春上重病了一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人世。
慈安宫的这些娇娇女们,难免也举得心灰意冷,想要求死……但到底是太年轻了!花朵一样的年纪,便是觉得难熬,但照照镜子,也舍不得就这么死了!
沈柔澜心头转过许多念头,路上遇上几个太嫔虚应客套或是冷嘲热讽,她都含笑回应,全没有朝心里去。既然她们如今的处境连自己都不如了,自己为何还要与这些可怜人生气?
沈柔澜想着这些,见到躺在床上的廖太嫔,笑容就格外的温柔和气,道:“廖姐姐这会儿觉得好些没有?我刚从朝阳宫出来,远远瞧见御医从慈安宫走出去,想来应该是给姐姐看过了。”
“嗯。”廖太嫔兴致不高,怏怏地道:“还要多谢妹妹肯帮忙,不然我就只能躺在这里等死了。”不是贪图一个好镯子,这沈柔澜又哪里有这么的好心。这沈家到底是小门小户,连她打点奴才的东西也能看的上。
虽然那镯子的确不错。
但换做自己当场,是绝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眼皮子太浅,惹人笑话。
“廖姐姐何必这么说?”沈柔澜微笑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廖姐姐拿出了一个好镯子。”
沈柔澜坐在床前,面对着廖太嫔,并未遮挡住外面的天光落在廖太嫔脸上。因为,她能够轻易地将廖太嫔的神色看个清清楚楚,而廖太嫔看她,就会因为暗,而不太能看的细致。
“太医院那些人,未必肯将朝阳宫的话看的多么重要。”沈柔澜轻声道:“若非是皇上看到公主玩那个镯子,好奇之下过问了镯子的由来……御医也来不了这么快。”
“皇上?”廖太嫔十分惊讶,原来懒懒躺着的身体突然抬起了一些。
沈柔澜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廖太嫔掩饰在震惊之下的那一抹喜悦和终于放心下来的欢欣。她笑容不变,点头道:“正是皇上。听说廖姐姐病了,困在慈安宫受苦,皇上十分恼怒,立即就去了太医院,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呢。”
廖太嫔又放松了身体躺好,像是解释道:“宫里人捧高踩低,又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既然让他遇见了,总不能不过分一番罢了。”
沈柔澜没有就此与她争辩什么,微微颔首认同了廖太嫔的话,又轻声道:“只是不知道廖姐姐的镯子有什么来头么?皇上十分看重,将镯子给悄悄地拿走了呢。只怕这会儿,姐姐正要在朝阳宫一通好找,找不到要误会是我给拿了……”
廖太嫔眼皮迅速地动了动,似乎有些紧张,开口道:“那镯子是先帝赏的,澜妹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哪里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缘故。不过这样就算是我欠了澜妹妹一个大人情,将来总会有给妹妹回报的一日。”
☆、479 临近
“那妹妹就等着廖姐姐了。”沈柔澜笑容温和地道。
廖太嫔懒懒地点头,道:“我身子倦,就不送澜妹妹了。”
便是下了逐客令。
沈柔澜也没有多留,点点头离开了。出了门走近了廊下,她停下脚步转头再看一眼廖太嫔居住的屋子
想当日,所有人都的极其清楚,先皇后在先帝灵榻之前服毒而死,说是为殉情要追随皇上,但太后和应亲王依旧两个皇子都在,却无一人呼喊太医救治,显然是死因另有内情,其中隐秘,让胆子之人噤若寒蝉,连私下询问议论都不敢。
先皇后去了,皇上登基,仅仅象征性地给文昌候府一些金银财物上的封赏,反而将廖氏一系的重要官员都贬谪调任,更甚者直接查办免职获牢狱之灾明眼人都能看到,廖氏不仅没有因为是新帝的外家而辉煌腾达更近一步,反而是倒霉了的
于是这二十来位太嫔搬入慈宁宫之时,廖太嫔就被排挤,分到了最差的屋子:她的这间屋子在最西边,前有遮挡,西晒太阳,冬日里阴暗潮湿不见光亮,夏日暑气蒸腾闷热烤人,住的绝对不会舒适。
半年的光景,足以让廖太嫔学会收敛骄气,忍气吞声。
但刚才沈柔澜想到刚才两人交谈的一幕幕,廖太妃竟然隐隐露出倨傲之气,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那个镯子
沈柔澜低声吩咐身边的宫女杜鹃道:“以后对这里上些心,盯一盯她们主仆。我身边暂时不用你伺候。”
杜鹃忙应了下来。
沈柔澜身边的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可是一个都没走。如今慈宁宫,就数她的日子最好过了。
这算不算是苦中做乐
沈柔澜抬头看了看天,只觉得这头顶一片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有无形的高墙阻隔,就连翱翔的鸟儿也不愿意飞到这片天空里来,生怕再也飞不出去。
明嘉郡主的身子越发沉重了。
她让飞虹扶着,在小花园里慢慢地走。前有一个小丫鬟帮忙看路,生怕路上多出一个石头或是一摊来路不明的水迹,亦或是突然见小动物跑出来冲撞;后面一个婆子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不错地落在明嘉郡主身上。步伐敏捷眼神锐利。时刻准备着接住明嘉郡主。
这阵势,让明嘉觉得有些无奈。
但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笨重,弯腰屈膝都格外困难。这让她觉得恐慌和难过,生出一种仿佛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格外焦灼难熬
但这种焦灼,又无法同外人说道。
只能在心中想:为何陈厚绩还不回来
明嘉郡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么依赖一个人仿佛只要他此刻能在身边。她的心就能落入实处,再不必惶恐
“厚绩还没有动身回来吗”沈柔凝远远看着明嘉郡主散步,并未上前。在她接近明嘉郡主的时候,能够在那几个丫鬟婆子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戒备。
陈厚蕴点头。道:“再有十来天吧。放心,算算日子,应该不会耽误什么事儿。”
沈柔凝摇头道:“明嘉实在太紧张了。”
“那是因为她见识多了皇宫里的血腥。以后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轻易闯不过去吧。”陈厚蕴道:“你若是有空时候。不妨与她聊聊。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接生嬷嬷也是稳妥的,又怎么出事。宫中是人人自危,什么人都不能信但在陈府,却不必防备什么。”
沈柔凝点头,道:“我会找她聊几句。”
当沈柔凝傍晚时候来探视明嘉郡主时候,飞虹和那位朱嬷嬷十分紧张,隐隐堵住门像是怕沈柔凝会硬闯明光院似的,问道:“这么晚了,敢问大奶奶有什么事”
“我来找郡主说说话。”沈柔凝微笑道。
飞虹迟疑一下,进去通报。
面对朱嬷嬷的防备,沈柔凝仿若未觉,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自然也不会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没多久,飞虹走出来,道:“郡主请大奶奶进去。”又低声解释道:“郡主这两日神经绷紧,情绪有些紧张,还请大奶奶多多体谅。”
沈柔凝随着飞虹走进明光院,进了里屋。
见明嘉郡主一身宽松家常服装,笨重地支起身体想要相迎,沈柔凝忙快走几步,虚按一下,笑着道:“你快安心坐着吧。你一起来,我这心都悬着了。”
明嘉郡主歉意地道:“那我就在大嫂面前失礼一次了。”
“说这样的客套话。”沈柔凝嗔怪一声,道:“刚才前头送来几个蜜瓜,我瞧着挺新鲜的,想想自己左右也无事,就亲自给你送了一些来,顺便与你说说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明嘉郡主道:“不瞒大嫂,最近这些日子,我安睡的时辰反而少了不少,睁着眼躺在床上翻身都嫌困难,倒不如坐着。大嫂能来,我高兴着呢。”
沈柔凝打量了一眼明嘉郡主的肚子,笑着道:“大夫和嬷嬷不都说了,胎儿并不太大,一切健康么用不多久就是瓜熟蒂落的时候,你怎么反倒是沉不住气来了。”
“就是慌张的很。”明嘉郡主露出轻愁,道:“道理都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却没法子。”顿了顿,她低声问沈柔凝道:“不知大嫂有没有见识过女人生孩子时候的情景实不相瞒,我母亲生孩子的时候我都避开了,但又一次在宫里,先贵人诞下大公主的时候是难产,我正好在宫里,好奇之下就偷偷过去看”
明嘉郡主一脸心有余悸,摸着肚子道:“这几日,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女人从痛苦哀嚎到最后沙哑至于没有了动静的情景,想着那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想那个女人只看了一眼大公主就断了气”她深深一个呼吸,道:“明知道不该想,但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莫非这就是不好的兆头”明嘉郡主说到这里,恐慌更甚,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480
(已更新~)
朱嬷嬷在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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