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的话还是有区别的。
尊尘微微皱了下眉,“的确,不是平常的颜色。”
一般正常来说,北鑫及周围三国的人样貌差别并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头发的颜色,基本都是黑色的,只偶尔有些人发色天生偏浅,有点近似栗色,再就是长年饥饿的人头发会枯黄……可谁都没见过偏暗紫色的头发。
还没等尊尘细细去想,战事便开始了。
三人躲在城墙后面,西崖暂时还无法攻城,所以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战场的混乱中带着一种独属于军队的秩序,无一人不在全力奋战,战况一时也分不出个高下来。
不多会儿,格瓦突破重围,向钟溯直面奔来。钟溯也丝毫不怯战,正面应战。
钟溯手执□□,其实钟溯并不挑兵器,似乎什么兵器在他手上都能用,不过平日常中的是剑,战场上常用枪。
而格瓦手持的是两柄斧头,斧头这种兵器一旦命中,必定是重伤。
钟溯与格瓦对战,周围的士兵们也不敢往上靠,以免误伤,只能清里附近的敌兵,一时也是根本顾不上主将了。钟溯的招式大气,每一下都对准对方的要害,相比之下,格瓦的招式就显得比较阴险,更难得的是他壮硕的身体在战场上十分灵活,并没有成为累赘。
两人就这样对打了不下百招,格瓦突然发力,将其中一把斧头丢向钟溯,随后一手成掌,拍向钟溯。钟溯反应很快,在躲过飞来的斧头后,也激出一掌,与他对抗。
两股内力爆发开,震翻了周围的士兵。就在这时,钟溯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被打伤了。
格瓦也趁机挥起另一把斧头,砍向钟溯。就在斧头离钟溯的脖子仅剩半寸时,钟溯突然抓住了格瓦的手臂,硬生生将他的斧头推开了,随后一掌拍向格瓦的胸口,格瓦被击退了数米,钟溯□□一掷,枪直接穿透了格瓦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格瓦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地向后仰倒,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钟溯并没有因此停下,他的内力如无法存储于身体中一般,大量的爆发,将刚赶上来的敌兵如数震飞出去,随即拔出□□,开始厮杀。
“不好!”尊尘最先发现了问题,“溯儿疯魔了。”
只说话的功夫,就见钟溯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中间有敌兵的尸体,也有己方士兵的尸体。
冉凝突然想到了她第一次看到钟溯疯魔的场景,当时钟溯的内力只是毁了院子,而这次显然更严重,所有人在钟溯眼中已经不分敌我了,厮杀似乎成了钟溯现在唯一的信念。
钟溯劈开的血路上横尸遍野,连个全尸都很难找到。冉凝看不到钟溯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而这个背影让冉凝本能地觉得危险——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危险。
无数敌方士兵在钟溯手中死不瞑目,许多北鑫士兵惊恐地看着钟溯,最后也死在了他手里——这一刻,这里不再是战场,而变成了死亡的修罗场。
尊尘一刻也不敢多等,立刻前去阻止钟溯。元衡阳也发现了状况,赶紧通知击鼓手击鼓撤退。
冉凝站在城楼上,看下前方的混乱,心中惊、惧、悲、悯混成一团,已经不知道是哪种更多一些。
尊尘的出手并没有完全阻止钟溯的杀戮,他虽不再针对别人,但内力的碰撞依旧在打伤无数人。
西崖的士兵在逃,北鑫的士兵也在逃,场面一时混乱无比,几近失控。
冉凝看着疯魔的钟溯,突然理解了钟溯“折戟书生”这个称号的意思……
——“折戟”有惨败之意。
——若钟溯正常,那他必定是会让对方折戟的人。可钟溯一旦疯魔,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还都是被钟溯所伤、所杀,即便胜,也是一种败,而且败得比对方更惨烈。
即使一百场胜仗也无法弥补这样一场自伤的失败,这是钟溯的悲哀,同样也是一种讽刺。
冉凝想,钟溯之所以背着这个称号,也是一种自责和自醒。他的常胜,背后的代价同样沉重。
☆、第96章 魂战
第96章魂战
钟溯这次的疯魔相当厉害,就连尊尘都没有办法制伏他。敌军四散而逃后,元衡阳也赶紧组织将士们撤退,以免钟溯再伤到更多人。
好在沉枫听说莲州城开战后,不放心冉凝,赶过来看看,尊尘才终于有了帮手。两人联合起来将钟溯打晕,抬回了城内。城门立刻关起,一时间,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冉凝跑下城楼,直奔钟溯那里。
沉枫正在给他把脉,冉凝也不敢打扰。钟溯的嘴唇成紫色,看上去就像中毒了一般,脸色发青,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好的样子。
冉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中思绪纷飞,却抓不到头绪。
片刻之后,沉枫让出位置,尊尘给钟溯把脉。
冉凝赶紧走到沉枫身边,焦急地问道:“义父,相公怎么样?”
“不太好,剧毒入体,导致他内力混乱,走火入魔。我刚刚喂了他一颗解读的丹药,暂且保住了命,但能保多久还很难说。”沉枫也不瞒冉凝,如实说道。
“怎么会这样?”守在旁边元衡阳听完,也是眉头紧皱,除了最开始那一年半,钟溯控制不好自己的内力,导致时常疯魔外,这几年还算稳定。他以为这对钟溯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
冉凝从骤然的心慌中突然冷静下来,开始还有些发抖的手也恢复了平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冷静下来,可她知道她必须镇定才能帮得了钟溯,否则钟溯这一倒,整个北鑫军恐怕也要倒了。
尊尘的看法与沉枫一致,起身道:“溯儿现在的内力太乱了,必须找一个安静又足够寒冷的地方疗伤,以压制他体内级阳的内力。”
冉凝脑子一转,忙道:“我们租住之处的冰窖如何?”那里虽然小了点,但也可以容纳两个人进出,重点是够冷。
尊尘点点头,说道:“可以。事不宜尽,我先带溯儿走。”
“那相公就交给师父了。”冉凝点点头。
尊尘也没多说,带着钟溯就轻功飞走了。
沉枫看了看冉凝,问道:“跟我一起回去吗?”
冉凝摇摇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义父,相公就麻烦您和师父了。我要留在这里,替相公守着莲州城。您回去后,让碧竹把我的琴带过来。”
“好。”沉枫也没多问,甚至劝一句都没有,就随着尊尘离开了。
“少夫人。”小五十分担忧地看着冉凝,“主子他……”
“有义父和师父在,放心便是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莲州城,等他回来。”冉凝严肃地说道。其实她自己都不确定钟溯到底能不能平安回来,但眼下她既然救不了钟溯,那就保住钟溯辛苦打下来的城池。
“是。”小五应道。这个时候他也许应该跟在主子身边,但他知道,如果主子醒来,一定会希望他在少夫人身边帮忙。
“帮我安排一个住处,然后去接碧竹。”冉凝吩咐道。
“是,小的这就去办。”小五应着就快步去办事了。
“弟妹……”元衡阳觉得此时的冉凝比他冷静得多,让他也不觉地镇定下来。
“元大哥。”冉凝现下也不跟他客气了,拿他当兄长一般地说道:“有件事还得元大哥亲自去办。”
“你说,”元衡阳认真地看着冉凝。
“相公这次疯魔,怕是吓坏了不少人,军心恐怕也会浮动。您亲自去安抚一下那些士兵,将相公疯魔的责任推到西崖身上,让他们知道相公也是受害者,而且现在性命垂危。只有得到士兵们的认同,这个仗才能继续打下去。”冉凝说道。军心是万万不能失的。
元衡阳赶紧点头,说道:“我马上就去办。”他刚才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办事,现在有了冉凝的提醒,他也找回了头绪,这事的确是不能拖的。
刚走出几步,元衡阳又停了下来,转头对冉凝道:“要不你住钟溯的帐篷吧。”
冉凝摇摇头,说:“军中不能有女子,这个时候我们谁都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我随便找一处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有小五在,元大哥不必担心。”
“好。”元衡阳也不再多说,赶紧去忙了。
小五给冉凝找了家离军营比较近的客栈,租了客栈提供的一个独院,这样军中有人过来也比较方便。
听沉枫说冉凝让她带着琴过去,碧竹丝毫不敢怠慢,抱着琴紧赶慢赶地到了莲州城,正好遇上来接她的小五,两个也没多说,匆匆赶去了客栈与冉凝汇合。
“少夫人。”进门后,碧竹向冉凝行了礼,“奴婢把您的琴带来了。”
冉凝点点头,指了指桌子,说:“放那儿吧。”
“是。”碧竹将琴放下,小心地打量起冉凝的脸色。
尊尘和沉枫带着昏迷不醒的钟溯进门时,可把她给吓坏了,也不敢多问是怎么回事,听完沉枫的吩咐,就赶紧过来了。
“相公可还好?”冉凝问。
“奴婢也不清楚。姑爷回来后就被带进冰窖了。”碧竹回道,随即又问:“少夫人,姑爷到底怎么了?”
“被人算计了。”冉凝说道。
她刚才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仔细想了想,格瓦的暗紫色头发又浮现在了她脑海中,综合格瓦的作战方式,冉凝得出一个结论——格瓦是西崖专门派来针对钟溯的。
格瓦头发的颜色就像是一种诡异的毒,钟溯唯一一次与格瓦有直接身体接触的就是两人在对掌拼内力的时候,也是那一下让钟溯走火入魔了。而钟溯身上的剧毒应该也是那一下被通过内力直接打入体内的。钟溯近段时间以来,内功控制得还算得当,并没有出什么事。能通过这一下直接让钟溯走火入魔,显然是针对他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和判断,甚至这种毒都是专门为钟溯设计的。
而格瓦从头到尾都没有指挥作战的任何动作和言语,从开战他似乎就立志于和钟溯单挑。换句话说,格瓦就是为了让钟溯走火入魔才出现的,他的死亡也是在那一刻就被注定了。而格瓦身上带毒却未中毒,除了毒对钟溯有针对性外,恐怕格瓦从小也是在毒中泡大的,他头发的颜色就是很好的证明。
如果今天跟她一起来的是义父,那这个计谋肯定很快就会被看穿。可很不巧,她是跟尊尘一起来的,他们都没有经验,以至于发现得太晚了。
有了元衡阳的安抚,军中的人心也稳定了不少,六皇子也跟着帮了不少忙,毕竟他是皇子,安抚起士兵们更让人觉得安心,还比较好赢得将士们的好感,对他日后也是有好处的。
都沐一前来见过冉凝后,就开始忙于安定民心。施粥之事也没有停下,还不时跟着巡逻的士兵一起巡视,安抚老弱孩童。他虽不是将军,但作为军师,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绝对不比将军差,加上他看上去就比较亲和,不像武人粗犷,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也没有那么大的压迫感。
钟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不过对冉凝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双方大军都休憩了几日后,预料之中,西崖军又卷土重来,整军直逼莲州城。他们似乎是知道钟溯不可能出战了,也多了几分自信。
这一战的指挥重任交到了元衡阳手中。元衡阳也是打过不少大战的,经验自是不必说,只看到时候能不能压住场了。这次也不需要他大获全胜,只要保住莲州城不被攻陷就好。
为了以防万一,冉凝给他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的主意,让他派人去找些过年燃放的烟花和鞭炮来,在实在顶不住的情况下,将这些烟花和鞭炮上绑上厚度偏薄的木片,这样烟花一炸,这些木片的碎屑就会纷飞,虽打不死人,却也可以阻止他们攻城。当然,这也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可好歹先把这次抗过去再说。至于木片的厚度,还需要做鞭炮的师父和木匠商议。时间紧迫,元衡阳先去应战,留都沐一在后方处理这件事。
好在木匠家中有不少不同厚度的木片,试了几次就敲定了。士兵们赶紧将木片绑好,小心地运到了前线。
这些绑了木片的烟火最终也是派上了用场,元衡阳带着众将士取得了胜利,虽说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好歹守住了城池。不过烟火数量有限,这次已经用完了,下次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得再想办法。
原本冉凝以为西崖军这次怎么也要休息上五日才会再来,可没想到隔日对方又来了。
这对北鑫士兵的体力绝对是一种考验,冉凝分析西崖之所以能这么快又攻过来,恐怕是将士兵分成了两批,想这样消耗北鑫军的体力,取得胜利。
元衡阳心中也有些泛愁,但还是不得不去应战。
冉凝得知消息后,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对小五道:“带上我的古筝,我们去城楼。”
小五不解地看着冉凝,但还是下意识地抱起了冉凝的古筝。
“碧竹,给我准备一桶冰水。”冉凝吩咐完,也没有多做解释,就带着小五离开了。
碧竹听到冉凝的吩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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