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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花护驾日常_分节阅读_第16节
小说作者:七杯酒   内容大小:1.02 MB   书页:厂花护驾日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5-26 09:31:3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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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走了出去。
    薛元缓了声气儿问道:“您打算怎么处置宁王?”
    姜佑低了眉眼,神色倦倦的,声音也没甚中气:“能怎么处置?想治他的罪证据却不足,只能等朕登基了,再把他遣回藩地,削了兵权,从此天南海北再见不着也就是了。”
    她方才出了满身的冷汗,被冬日凛冽的寒风一吹,觉得浑身都凉透了,说话都提不起精神来。
    薛督主向来信奉斩草除根,闻言只是扬了扬眉梢,随即又缓了神色,她马上登基,确实不宜再闹出什么事儿来,况且宁王若是这时候死了,只怕人人都道是她做的,落得一个不孝不悌的暴君名声也难听。
    他拢了拢大氅,无声地笑了笑,再说就藩路远,死个个把人又有什么难的?
    两人缓缓走到四垂如意滴珠板大辂车前,这时候四面都没了人,薛元压下大氅上的金扣递给底下人,又一转头看着姜佑,就见她满面疲累地阖上眼,身子一软,半昏半睡地倒在他怀里了。

☆、第23章

薛元一惊,忙扶住她,又侧身挡着不让别人瞧见,他看她软绵绵地倚在自己怀里,心头微漾,把人打横抱了上了大辂。
    他不知她是怎么了,忙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沁凉一片,又摸了摸后脖颈,未干的冷汗沾湿了衣服,竟也是水淋淋冰凉凉的。
    他掀开车帘让人加快车程,大辂刚行进宫门,她的脸忽然就通红起来,秀气的细眉紧皱着,他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已经是滚烫一片。想来是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又站在冷风里跟人斗智斗勇的半晌,不慎着了风寒。
    姜佑就坐在他怀里,头埋在他颈窝,脸跟他贴着,姿态像是全然的信赖亲密,人显得越发的孱弱,满脸通红看得人无端揪心起来,他蹙了蹙眉,莫名的觉得有点窝心,这感觉说不上是不耐还是怜惜,只是引得人烦闷。
    他用凉茶浸湿了自己的绢子,折了几折正要搭在她额头上,忽然觉得脖颈处一烫,有柔滑的水珠绵延着流了下去,转瞬渗进大氅里,既轻又快地划过皮肉,让人的心跟着颤了几颤。
    他忙低头去看,就见她紧闭着眼,睫毛却极快地轻颤着,有水珠从眼皮里流了出来,一颗挨着一颗,很快在白皙的小脸上聚成两道线,落到素绸的孝服上,洇出了半透的颜色。她一手紧紧地揪着他的大氅,指尖都泛出些白,就算是紧闭着眼,也显出满脸的惶惶,倒像是害怕得紧了。
    她是咋咋呼呼的人,哭起来却静静地,只是一滴一滴都要流到人心里似的,让人跟着难过起来,她在睡梦中无声地哭,既湿了自己的襟口,也湿了他肩头。
    薛元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想起她刚才威风八面的样子,旁的人都道她是龙子凤雏,便是面对乱局也能挥斥八极,只有他知道,她也是害怕的,只是硬忍着不敢让人瞧见罢了。
    怀揣着只有两人才知道的隐秘,似乎在不知觉间亲近了很多,他抱起她放在膝上,笨拙又轻柔地摇了摇:“皇上别怕,有臣在呢。”
    他干哄孩子的事儿还是头一遭,做起来难免有些别扭,可是却受了奇效,就见她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快了点,一拧身稳当躺在他臂弯里,似乎是睡得很甜。
    好容易回了宫,新任的皇上却突然发热,又是一阵闹腾,好在她底子好,折腾了一宿总算是退了烧,不过倒霉的是牙疼又犯了,薛元惦记着她那边的事儿,手头的事处理完就赶去了东宫。
    姜佑腮帮子肿起了老高,满脸萎靡地靠在床柱上,却哼哼唧唧地不肯吃药,回雪无奈地捧着药碗,见薛元走进来,忙起身行了个礼,他一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接过药碗道:“皇上硬拗着不吃,莫不是等着臣来喂你?”
    当初是太子的时候还是‘您’呢,当了皇上反而成了‘你’,姜佑默默地看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捂着腮帮子凑到他眼前,一手勾开嘴角给他看坏掉的那颗牙,还有红肿起来的牙龈:“掌印啊,不是我不吃药,你看我嘴都成这样了,就是说话都疼,怎么吃药?”
    薛元怔了下,没见过这么大喇喇给人看自己嘴巴舌头的,他随即一哂:“现在宫里宫外多少人都传皇上少年高才,睿智从容,只不知道那些人若是看到皇上现在赖药的样子又该作何感想了。”
    提起这个,姜佑反而沉默了下来,一脸惶惑地抬头看他,又闷闷地蹬了蹬被子:“昨天真是叫人害怕,皇叔连着发招,招招都攻人死穴,我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她捂着腮帮子倒在床上:“这皇位有这么好吗?”
    她半大年纪就被卷入你死我活的宫廷争斗里,尚做不到收放自如,他想起昨天布满泪痕的脸,提了曳撒坐在她床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各有各的无奈罢了。”
    姜佑莫名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继续说了,端了药碗递给她:“你该吃药了,不然冷了吃了胃寒。”
    姜佑没接药碗,神情却活泛了很多,一边觑着他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道:“我每次有个疼头脑热,都是香印来伺候的...”
    薛元转身搁下青玉的小碗,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她:“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姜佑一缩头,眼巴巴地道:“当初给我下毒的早查出真凶了,香印在掌印那里又没甚用处,不如还给我吧?”
    薛元看了她肿胀的腮帮子一眼:“还您倒没什么问题,不过臣有个条件。”
    姜佑忙不迭地点头:“你说你说。”
    薛元轻轻捏着她的腮帮子,她下巴正正地嵌在虎口里,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他掖了掖嘴,略带嫌弃地看了眼她的坏牙:“皇上得把这坏牙给拔了。”
    姜佑的脸一下子绿了,期期艾艾地道:“能不能...换个条件?”
    薛元垂眸道:“香印姑姑蕙质兰心,东厂里有不少太监黄门想讨她做对食...”
    他尾音不急不慢地拖长,姜佑一下子就听懂了,她苦着脸权衡一时,一拍床板道:“行!拔就拔!”
    她虽然应的爽快,但真到了要拔的时候又不免磨磨蹭蹭的,薛元很快遣人叫了专管小儿症候的太医,姜佑在里间磨叽着不肯往外走,薛元轻轻敲了敲屏风:“可要臣伺候皇上更衣?”
    没多久姜佑就转了出来,满面沉痛憋屈地看了他一眼,她这坏牙早都有了,不过孝宗溺爱,见她每次都不敢拔,也只能手一松放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腮帮,又取了靶镜照了照,一脸沉郁地对着薛元道:“掌印那么着急作甚,这牙好歹跟了我这么些年,还不许我们叙叙旧?”
    薛元仰唇道:“等拔下了皇上再跟它好好叙,到时候你就是要串起来挂脖子上都没人拦着。”
    姜佑被他堵了回来,只能悻悻地跟着他走出去,她一出去就看到托盘里搁着的瓶瓶罐罐,尤其是一把锃亮的钳子和团成一团的金线格外扎眼,她嘴角和眼皮子齐颤,硬拧过头去不敢再看。
    太医早就备好了麻沸散,一碗灌下去她就睡的人事不知了,他趁着这时候把姜佑嘴捏开。快准狠地下了钳子,又敷上了止血的药米分,利索地干完,对着薛元拱了拱手便飘然而去。
    姜佑人还迷瞪着,过了会儿才睁开眼,就见薛元坐在上首优哉游哉地品茶,这时候药效还没退,她眼神木木的,摸着自己的腮帮子道:“这就拔完了?”
    薛元用下巴一点她手边:“已经拔好了,皇上不是要叙旧吗?牙就在你那里搁着呢。”
    姜佑低头看了看,发现一块方寸红布上正放着一颗坏牙,她哭丧着脸道:“就这么没了,以后我吃饭喝水都不方便。”
    薛元欣欣然笑了:“那您以后就用一边脸吃饭不就成了?”其实这牙用不了多久就能再长出来,他不过是看姜佑垂头丧气的样子有趣。
    姜佑一脸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这时候药效过了,她光秃的牙床疼了起来,她捂着脸哼哼唧唧地道:“这比我牙疼的时候疼多了,还不如留着呢,而且豁了这一块,以后万一被人叫漏风嘴怎么办?”
    薛元没兜搭她,她跳下椅子扯着他的袖子,揉来拧去的,把平整的杭绸揉成皱巴巴一团:“我的天爷啊,快疼死我了,掌印把那麻沸散再给我来一碗吧,我快受不住了!”
    薛元任由她拉着,一手用碗盖压着浮茶,不急不慢地呷了口:“皇上说笑了,是药三分毒,哪有人上赶着要吃药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吃坏了脑子怎么办?”
    姜佑眨眨眼,因为牙疼,眼底竟沁出些水雾来,干脆把脸递了过去,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胡话:“那你行行好给我一掌,把我给打晕过去得了,晕过去也比受这份罪强些。”
    薛元见她又磨人起来,忽然瞥了她一眼,竟有种顾盼风流的味道,越发显得神韵天成。他倾下身,一手点在她唇上,笑吟吟地道:“您不是说疼的时候吹吹就好了吗,臣给您吹吹。”
    两人中间不过三指宽,他说话的时候热热的气流一点没剩地全扑在她唇瓣,麻痒的感觉从嘴唇一直到指尖,她缩了缩脖子,悻悻道:“算了吧,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薛元却不依不饶起来,指尖在她唇上摩挲:“皇上不要跟臣客气,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了。臣一说帮您吹吹,您立马就说算了,难道是嫌弃臣不成?”
    姜佑幽幽地看着这个杀牙凶手,还是认了栽:“我怎么会嫌弃掌印呢?是真的不疼了。”
    薛元唔了声,正要再说几句,就见成北呵腰走了进来:“督主,许美人亲自来传话,说是要见您呢,您看得不得闲,若是不得,我这就叫人打发了她。”

☆、第24章

薛元微微攒起眉心,随即又舒展开来:“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成北把腰弯的低了些:“没说,只是瞧着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佑现在一见到薛元就牙疼,忙忙地道:“既然掌印有事儿,那就赶快去办吧,我就不送了。”
    薛元别过脸,似嗔似怪地看她一眼:“难怪人家说忠臣做不得呢,臣为了皇上好,反倒落了一身的嫌弃。”
    姜佑捂着腮帮子哼唧:“掌印就是爱多心,我哪里嫌弃你了?”
    薛元带着笑叹了声,转身出了门子,成北见出了东宫,才呵腰道:“方才有事儿不好让皇上听见,所以我瞒了些子,还望您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去探薛元神色,他是喜怒都不形于色的人,这般明显的开怀,倒真是件奇事儿了。
    薛元闻言敛了神色,淡淡道:“她说了什么?”
    成北跟在他身后,落下几步:“就是隐约提了些感念当年的话,又明里暗里提着去太庙守孝的事儿。”
    当初海宁出了桩大案,有好些孩子因着家里人出事儿,也受了牵连,男孩被净身了送进宫为奴,女孩儿送到云韶府入了乐籍,大多数人都在这深宫里湮没了。
    许美人当初被孝宗看上,倒也得过一阵宠爱,只可惜新鲜劲过去了便丢在脑后,多年前的那些人里,始终能平步青云的也就只有薛元一个。
    薛元唔了声:“虽然先帝去了,无宠可争,但跑去太庙孤凄凄地守孝,怎么比的上在皇城里风光快活?”
    成北觑着他的脸色:“那依着您的意思...”他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就见夹道的尽头立着个单薄的影子,娉婷地立在长风里,柔长的衣带被风吹的飞起,又被她用一双素手轻轻挽了回来。
    成北看得眼睛有点发直,夹道尽头的美人低低地唤了声:“阿元哥...”见薛元面色一沉,她嘴唇颤了颤,忙改口道:“督主。”
    许美人的样貌在美人扎堆儿的后宫里不算拔尖儿的,但胜在气质婉约,鲜肤柔润,难怪当初能宠冠一时。
    薛元唔了声:“美人叫错了,你又不是东厂的奴才,何必跟着也叫督主呢?”
    许美人低头苦笑了声,雪白素锦披帛衬着纤长的颈子:“我晓得厂公不耐烦见我,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故人,连说上几句话都不成吗?”她低叹了声:“自打进宫以来,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透着生分。”
    薛元心里一警,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眼底带着好奇的番子,蹙了蹙眉头,还是跟着她进了院子,却只是立在影壁底下淡淡道:“美人有何事?”
    许美人似乎有些委屈,却还是回屋沏了茶端出来递给他:“我知道厂公因着几年前被人传闲话的事儿很着我,可那又不是我传出来的,再说传谣言的人您不是都找出来处置了吗?我到底没碍着你什么,况且...”她语毕递了个眼波过来:“那些人传的...也不都是假话,我和您到底是...”她红着脸垂首不语。
    薛元并不接茶,漫不经心地道:“美人和咱家怎么了?你是先帝的妃嫔,能和咱家有什么?”他想起前事,微微敛眸,掩住眼底的狠厉。
    许美人心里一紧,感情牌可是她手里仅有的大牌了,她抬眼看着薛元俊秀更胜往昔百倍的面貌,身子颤了颤,忽然咬了咬唇,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把手里的茶递给一边的宫婢,冲着他牵起唇角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按着规矩,皇上死后要选足数的妃嫔去太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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