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宜睡醒的时候,徐达早就已经出门办事去了,而林相宜在看见屋内哄孩子的两个保姆时,这才想起来,干娘陈月那边还没去说一声。
“徐廉,你现在得空不?”如今徐廉也会开车,所以林相宜也想没想,就打算征用这个劳动力了。
“相宜姐有事?”徐廉笑着问道,“我等会给徐英哥送个东西就没事了,要是相宜姐不着急,那就等我回来。”
“我要去一趟干娘家,这样吧,你把我拉到商场附近,你去办事。我买点东西在那里等你,你办完事直接拉我过去好了。”林相宜看着徐廉道。
“成。”徐廉从徐英的房间里找到徐英要的资料,便拉着林相宜出门,而屋内就只剩下徐芝母女和新雇佣的两个保姆。
“娘,你说徐达哥会不会想送我们回村?”从今早保姆到家,徐芝的脸色就没怎么好过,这会家里也没人了,徐芝便拉着她娘两人躲在厨房里借着准备晚饭的机会嘀嘀咕咕。
“不会,徐达跟我说了,是怕我们累着,而且这两个孩子过些日子就要和林医生去她家里了,我们两个跟着不太方便。”徐芝娘道,“徐达说了,咱们两个留在这里也好,至少家里有人照看,这洗衣做饭也得有人帮忙,这家里请外人始终不方便。”
听自己娘这么一说,徐芝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娘,这出来才知道,外面世道虽有些乱,但真是有滋有味,难怪徐达哥出来就不愿意回村,这外面的世界多好,要是打跑了日本人,我都不愿意回村了。”
“外面好是好,可我还是觉得村子里好,要不是舍不得徐茂,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地方来。”在年轻人心里,上海是怎么看怎么好,可是在徐芝娘眼里,最好的还是徐家村那一小方世界,有田有亲朋,这日子才叫好过。
“娘,你可不能反悔,我真的喜欢这里。”这些天徐芝已经被上海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尤其是各式各样的首饰服装,更是迷得正是爱美年纪的徐芝念念不忘。
“你和徐达是不可能的。”徐芝娘叹了一口气道,“你长着眼睛还看不到吗?只要林医生不在家,你徐达哥都是彻夜不眠,这样的心思,你是没戏了。我看你,还是看开一点,不要一根绳子吊死在这棵大树上。”
一提起这个,徐芝脸上就有些不高兴,她的心思已经很明了,但是徐达就是不搭理她,如今就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徐达对徐芝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再想要多说两句话,那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娘,我真的和徐达哥没希望吗?”徐芝总归是个一根筋单纯的姑娘,徐家村的日子并不复杂,这姑娘虽然脑子不清楚,但还真没什么坏心思。这喜怒哀乐全都在脸上,一有点不高兴,心里根本就藏不住。
“娘看那个张端就不错,一表人才的。”张端是徐达最重视的下属,所以这家里也没少来,一来二去大家就熟悉起来,提起张端,徐芝娘觉得还真不错。
“娘。”徐芝脸上带了一点红晕,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穿旗袍从屋里出来,正巧碰上张端来家里,这张端当时眼睛里那光,就是如今徐芝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平日里提起徐达也不见你害羞,真不知道你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徐芝娘把手里的菜洗干净便开始在菜板上切起来,“徐芝,娘对你的事情也不想多说,你虽然和徐茂有些固执,但是你两个都是好孩子,不害人,娘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万一因为固执走上了歪路。”
“怎么会。”徐芝满不在乎道,“娘,我心里有数呢,我和徐茂不会做对不起徐达哥和村子里的事情。”
“那就好。”
林相宜这边买好了东西并未等得太久,徐廉边开车过来,这林相宜给陈月一家三口买了不少吃的和穿的,手上大包小包的塞进车里后面的座位,自己上了副驾驶。
“相宜姐,你这是不是买的太多了?”徐廉一脸无语,“这些东西在商场里又不会跑,你都不嫌拎着累吗?”
“我这忙起来好久没去看干娘和干奶奶还有邦国了,这不买点东西哪好意思去。”林相宜笑道,“你这小子,真是的,让你开车可不就是这个用处,不然我要你干什么。”
徐廉被林相宜搞得十分无奈,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一大堆的东西道:“那是叫买点东西吗?我觉得你这简直就是搬家。”
“行了小子,赶紧好好开车。”林相宜拍了一下徐廉的肩膀道。
“这路上有什么好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早上路上全是日本人,一家一家的在搜什么人,这光我看见就有不少人被抓了。”徐廉骂了一声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土地上轮到这些狗*娘*养的撒泼了,看着就让人来气。”
“抓了不少人?”林相宜有些担忧,“你知道抓去哪里不?”
“军部大营。”徐廉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很是兴奋道,“相宜姐,这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你昨晚不在家!说说,你昨晚又干了什么大事?”林相宜的身份,徐家村的人都知道,所以徐廉这样的猜测根本就是很容易推测出来的。
“你兴奋什么。”林相宜瞪了一眼徐廉道,“你嘴巴最好少乱说话,我的事情就吞到肚子里,要真是被发现了,你们一个个都要受拖累,还有徐家村那么些人。”
徐廉点了点头,闭上嘴不再说话。日本人有多么泯灭良知,这些日子徐廉都看在眼里,自是知道为林相宜保密是多么大的事情。林相宜看徐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下也是比较满意的,不怕嘴巴不严,就怕听不进去人教育,就像是徐茂那样,除了徐达,谁说的话都不听,所以对于徐茂一家三口,林相宜还真有些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徐达在他们心里够威望。
☆、第49章 憋屈
生活处处都充满着巧合,林相宜在干娘家里看见蜂鸟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不过蜂鸟见过她的面貌也不过是易容后的,所以两人打了照面也只有林相宜单方面把人认出来。本来林相宜还想知道怎么会在干娘家看见蜂鸟,但转身看着当事人陈月的样子,那显然也是受惊不小,这会看林相宜进来,这才感到有些底气。
“请你离开我的家。”在上海,普通人是最好不要管闲事的,尤其是陈月这样家里没一家之主的家庭,招惹闲事可不单单意味着麻烦缠身,有时候一着不慎,很可能连一家老小的命都能弄丢。
“对不起,唐突了,我不是坏人。”蜂鸟这样子显然也是走投无路,现在他可不知道,在日本人全城戒严,组织内部又出了叛徒的关头,他会撞到林相宜的手里,不过林相宜根本没想认人,所以一直都是旁观者的态度立在一旁。
“坏人脸上也不写字,我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还请你离开。”陈月有些紧张,虽然有林相宜和徐廉壮胆,但是她还是怕这人身上会装着武器。
蜂鸟走投无路闯进民居,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所以当陈月再三要求他离开的时候,蜂鸟还是决定从后门离开,即使现在后面的胡同已经被日本人堵死,他也别无选择。
“妈妈,外面有人敲门。”刘邦国从外面伸了一个头进来,脸上带了点忐忑,“怎么办?我听说他们在搜地*下*党。”
“他们在找你?”陈月问道,“你是共*产*党?”
“是。”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很清楚,蜂鸟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执行任务中出了叛徒,如今组织里有不少人都被抓了。我走徒无路才闯入你家,实在是抱歉。”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跟我来。”陈月这会也不再把人往外面推了,直接领着人来到了她婆婆的卧室,爬到床底下,伸手就拉开了一块地板道,“你藏进去,这是我们家的地窖。”
蜂鸟这个时候纵使有些疑问为什么地窖会盖在卧室里,但是也知道不是时候,所以在看了一眼外面几个人后,像是做了决定般似得,一下子就进了地窖。
“干娘,你可知你这么做有多危险!”林相宜叹了一口气道,“院子里的血迹,和屋里的血腥味你等会要怎么解释。”
“后院里还有一只鸡,我这就去杀了。”陈月这会冷静下来了,“相宜,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他和你还有你干爹,都是战友。”
“我知道。”林相宜本来就没打算干看热闹,“但是下一次,你没有把握藏住人,就不要给自己惹麻烦,这些人常年执行任务,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看你和邦国,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能干什么,好在干奶奶出去散步了,不然她老人家怎么禁得住吓。”
听到门声,林相宜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对徐廉道:“你去杀鸡,我去开门,干娘带着邦国进卧室。”
“我去。”陈月把刘邦国的手塞进林相宜手里道,“要真有个万一,你就帮我照顾好邦国。”说完陈月就去开门了,而徐廉动作到也快,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鸡就被他抹了脖子,那血迹淋了一院子和屋子都是。林相宜见状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眼神,她便拉着刘邦国站在过堂里等着外面的陈月进来。
人的声音没听见,狗吠的声音倒是挺响,这门一开,外面的军犬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别怕,就是一畜生。”林相宜搂着刘邦国安抚道,这军犬鼻子还挺灵,只可惜林相宜早在它冲进来,就不动声色地用了点药粉,这玩意本来就是她进山用来迷惑昆虫和大型动物的,这会遇见军犬,也不算是白白浪费东西。
“谁啊?”徐廉装模作样的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刀从院子里跑到过堂上来凑热闹,这下还真是搞笑,军犬一看见鸡,闻着血腥味就要往上扑,徐廉见状,忙干扯着嗓子喊救命,那样子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就连外面随后跟着进来的日军和伪军都有些看不下去。
出来一个人直接拉着军犬到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林相宜见状便知道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已经吓了不少百姓,心中暗骂了一声人渣,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带出来。
“你家里不是只有三口人?怎么现在多了两个?”这些人来搜查,手上还拿着各家各户的户口,看样子这一次搜查是打算把上海翻一个底朝天的。
“我们是走亲戚的。”徐廉忙谄媚地上前站在林相宜身边把她介绍给这些日军道,“这是我姐姐,军爷,我们都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林相宜看徐廉这样,心中很是感到悲哀,这孩子才来了外面多久,就已经可以把普通百姓求生的卑微学的九分像,林相宜不难想象,平日里这一片土地上还有多少同胞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良民不良民,搜了才知道。”日军一声令下,整个屋子瞬间就遭了秧,不过十几分钟,家里的东西就被翻了个底朝天,而藏匿蜂鸟的床底下也很快被查到。
陈月立在一旁看着日军打算敲地板,这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林相宜见状也没有多说话,她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想让陈月记住,一味地救人很可能会引火上身。
“姐,怎么办?”刘邦国窝在林相宜怀里道,“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日本人没人性。”
“你听我说。”林相宜的魂力一直都放开观察着这些人,所以在另一个卧室陈月藏匿的大洋被人悄悄昧下的时候,她便有了主意,林相宜低声把话一一给刘邦国叮嘱好,便不再说话。
“妈,他们把咱们家的大洋拿走了。”刘邦国突然一嗓子把屋里的人给嚎愣了,而陈月也不笨,看见刘邦国趴在自己的怀里假哭还使者脸色,立刻也泼妇上身喊道,“你们都是强盗,强盗,我们一家三口就靠那点子钱过日子,结果都被你们拿走了,我不活了,没这个欺负人的,不是说日本人是来帮我们过好日子的吗?什么大东亚共荣,我只看见强盗了...”
陈月也是读过书的人,这撒起泼来还是有一些技巧的,她没有一味的骂人,这话里话外还有一种捧着日本人的意思,现在被她这么一嚎,领头的日本人还真有些脸上过不去,这个民族,管是会做那些表面功夫的,平日里怎么不把中国人当人,但那也是借着*反日军的幌子来杀人,现在陈月这么一喊,颇有一种我这么信任你们,可你们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得失望感。
趁着局势混乱,林相宜也走了进来,顺手把一块迷人心智的药捏碎在空气里,这才开口道:“如若你们是要钱,大可以直接说,不用如此折腾人。”
“你是?”许是林相宜从一开始就没有露过怯,这开口说话又十分有底气,所以一时半会还真唬的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上海这地方鱼龙混杂,可不是光日军一家独大,这惹了哪一方有势力的人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大家都能形成共识,欺负人也是捡着软柿子捏。
“普通人而已。”林相宜微微一笑道,“这屋内你们查也查了,翻也翻了,没有个搜查令可不行。”
“皇军办事从来不需要搜查令。”有人对林相宜的话很是嗤之以鼻。
“是吗?那请问是不是搜查租借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林相宜脸上带出一抹讽刺道,“这我在租借住了那么久,还真没见过这没有搜查令就随便闯民居的,这么区别对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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