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方向飞去。
身后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大吼:“拦住那个女人——”
前方的突厥兵迅速反应了过来,苏青简目光一沉,弯刀一横迎了上去。突厥兵见她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并没有太在意。十几个突厥兵迎了上来。
原本以为能轻松制住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但当十几名突厥兵近到苏青简身前。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凌厉的杀气,几乎来不及出手,喉咙忽然一凉。
下一刻,这些突厥兵便僵住了身体。苏青简并没有多做停留,而她身后的突厥兵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个个缓慢地倒了下去。喉咙的鲜血这才来得及喷洒而出。
前来堵截的突厥兵看到这样的景象,心中尽皆骇然。再看苏青简手中的弯刀,竟然依旧是寒光闪闪,未曾沾染丝毫血迹。
但他们到底是人多,最终还是一拥而上,将苏青简围在了中央。苏青简意识到不妙,却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再等一等,入夜时分再行动也是好的。但既然已经开了杀戒,想要停手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突厥的大将军阿史那摩邪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帐中几名将军也纷纷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门口。不多时,一名突厥兵冲进来禀报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阿史那摩邪若有所思道:“就是盛先生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么?”
“回禀将军,是的。”
“你的意思是,我练兵场几千勇士还拦不住一个女人?”一旁一名身形庞大的将军粗着嗓门问道。
那禀报的突厥兵被吓了一跳,恐惧地拼命点头。那将军立刻提着板斧冲了出去,阿史那摩邪也是颇有兴趣,便紧随其后看个究竟。
他们赶到的时候,盛秋怀早已经由多名突厥兵护着站在一旁。阿史那摩邪站在他身侧,只见那女子手中一把弯刀光亮如新,衣衫上也未曾沾染分毫血迹。
可地上却躺了不少突厥兵的尸首。她气息分毫不乱,面对眼前的千军万马却依旧从容不迫。每一招一式都如同鬼魅般游走,经常是她一招已经出完许久,中招的突厥兵才轰然倒地。
这样倾绝的武艺让在场众人齐齐失了言语,那原本想要冲上去的将军也生了惧色。
阿史那摩邪瞥了盛秋怀一眼,蹙眉道:“你只说带回了一名女子,却没说会折损我这么多的士兵。”
盛秋怀面露愧色,单膝跪地道:“请大将军责罚。”
阿史那摩邪没有回应,却命身旁的副将吹响了号角。
苏青简一把刀正要割开下一个突厥兵的喉管,耳边忽然传来了号角声。周围的突厥兵立刻兵器也不要了,逃也似的远离了她。偌大的练兵场空出了一大圈,脚下躺着许多突厥兵的尸首。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便毫不在意地丢了。苏青简早就注意到那边盛秋怀身前之人。盛秋怀在这里应该是个有些地位的人,如今竟向这人请罪。再看他这一身明显材质更坚固的盔甲,想必就是这里的主帅了。
苏青简心下犹疑,若真是如此。此刻着实是个好机会,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这一场仗或许就能不战而胜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再不能全身而退。
阿史那摩邪这才低头对盛秋怀道:“若是这样的女子,能入了你的眼也是情有可原。”
盛秋怀抬头看向苏青简。她脚下已经血流成河,只她一人纤尘不染。北风呼啸着吹起她的衣袂,长发随风飘动着。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我有话要对她讲,还请盛先生传达。”
苏青简看着盛秋怀站了起来,阿史那摩邪站到最前方。声音疏朗,说的却是屋里哇啦的鸟语,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正犹疑间,盛秋怀已经向她走了几步,不疾不徐道:“大将军说,你杀我突厥勇士,本该千刀万剐。但此事是我们冒犯在先,若你能过我兵营中的刀山火海。这一切便可以一笔勾销。”
听到这句话,苏青简忽然变了脸色。她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刀山火海?”
盛秋怀点了点头。苏青简忽然苦笑了一声:“我只当这是大业独有,却没想到十年后,你们这些蛮子还在用这个法子。”
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盛秋怀正欲多问。忽然见苏青简俯身捡起了一把完好的弯刀,缓缓举起了刀:“刀山火海走一次便好,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走第二回。”
盛秋怀咬了咬牙,想要劝她,却又说不出口。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良久,他才颤抖着声音问苏青简:“你真要我将这句话传达给大将军么?”
苏青简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不知为何,盛秋怀觉得她冲他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恨意。照理说,她如今的处境都是他害的。可她一点都不恨他,这是为什么呢?
盛秋怀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到阿史那摩邪身前,他双唇翕动着。虽然在说话,可盛秋怀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阿史那摩邪神色未变,但眼睛里已经多了杀意。
忽然,阿史那摩邪抬起头看着天空。盛秋怀心中疑惑,却见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他转过头,只见一只风隼巨大的双翼遮天蔽日而来。即便是大漠荒原的雄鹰,也未曾有如此巨大而有力的双翼!
那风隼缓缓下落,刮起巨大的旋风。它悬停在了空地的上空。
一袭白衣从风隼上翩然而落,径直降落在千军万马之中,恍若谪仙。
苏青简看着舒少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像是化不开的春水:“小七,我来接你了。”
盛秋怀看着那个让他只一眼便沉沦的女子伸出手来,轻轻放在了男子的手中。她眼中重新漾开了笑意,那是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笑容。
在这世间,或许只要这样的人才配与她携手立在天地间,而其他人不过是沧海一粟。他就像是她生命里一片轻巧的尘埃,只需一阵风便可以轻轻拂去。
他们飞身落在风隼之上。风隼张开巨大的羽翼,低低地掠过突厥十万精骑的头顶。盛秋怀看到苏青简在半空之中向他挥了挥手,像是在同他道别。
阿史那摩邪拍了拍盛秋怀的手,声音低沉:“这样的女子只属于天上,神明能让你与她相遇,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只是不可肖想。”
盛秋怀苦笑,看到她随那人飞跃上风隼的一刹那,他便已经知道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大将军好像……掌心全都是汗……
舒少源在木制的风隼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苏青简,确认她没有损失一根毫毛,还顺带着捞回来不少珍奇的宝贝,这才安心坐了回去。
“四哥,其实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顺带着杀了那个大将军。这样的话,我们大业就不会有人死,还可以把战功算在哥哥的头上。”苏青简在云端晃着脚,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大营。
“说什么傻话,你杀了阿史那摩邪,你自己也会死。”
苏青简嗤笑了一声:“我才不傻,我可以挟持那个大将军出大营。然后把他推开的时候趁机杀了他,之后再逃之夭夭。”
舒少源思忖了片刻,拍了拍苏青简的脑袋:“倒是个好法子,只是风险太大。一来是这些人不值得你这么冒险,二来……”他顿了顿,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二来,有师兄们在,自会有法子止息这场战争。”
这一番话让苏青简心情畅快了不少,她轻快地望着远处绵延的城墙:“那我们赶快去平西关和哥哥接头吧。”
话一出口,舒少源却变了面色。他犹豫了半晌,这才缓缓道:“小七,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但你听了千万不要激动。”
四哥很少这么严肃地对她讲话,苏青简一颗心吊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006突厥阴谋
“突厥兵攻破了叹息城,苏琅轩……被俘了……”
苏青简蹭的挺直了腰,若不是舒少源及时按住她,恐怕她就要跳下去了。
“怎么可能?这十万大军这两天根本没动。还有,信使不是带话给哥哥让他弃城的么?他为什么还会被俘?”
“听说是弃城只是,他不肯舍弃叹息城的百姓,留在后面殿后,这才被追击上来的突厥兵活捉了去。”舒少源将重音落在了这个“活”字上。
但苏青简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攥着舒少源的衣袖道:“那我们赶紧去救哥哥。你能在十万大军里救我,现在我们俩个人一样能去救哥哥!”
舒少源叹了口气:“就你二哥造的这破鸟,能飞去救你已经是个奇迹了。这还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就出故障呢。”
话音刚落,身下的风隼仿佛是赌气一般发出了机械摩擦的声响。嘎吱嘎吱摇摇欲坠,舒少源连忙回身去操纵风隼紧急迫降。
苏青简的二师兄段跃明自幼便对这些奇巧淫技十分沉迷,对于墨家的机械之术研究颇深。时常能鼓捣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风隼就是他十岁时候造出来的。
这东西飞倒是能飞,就是时灵时不灵。师兄弟们常常是乘风潇洒离去,自由落体着回来。
舒少源一面操纵着风隼向着一处空旷之地降落,一面飞快地向苏青简解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失踪之后,师兄弟们便聚集起来紧急商议了一下。最终陆天杭决定,他和舒少源前去寻找她的踪迹。而其他四人继续赶往平西关救急。
陆天杭和舒少源顺着车辙的痕迹寻了许久,人没找到,却收到了段跃明传来的消息。
平西关此刻已经是兵临城下,而苏琅轩却被突厥兵俘虏了。这件事发生在前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遇到了叹息城出来的几百名士兵,还有一名副将林励。
从林励口中得知,此事颇有蹊跷。
苏青简从平稳降落的风隼身上一跃而下,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她回身看着从风隼上跃下的舒少源,疑惑道:“什么蹊跷?”
“突厥兵此次攻打我大业,号称百万大军。但实则不过四十万。而叹息城却只有七千守军。攻打叹息城一个月后,突厥兵开始围城。也是在那个时候求援的士兵突破重围前往王都。你算一算来去是多少时日?”
苏青简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这时间不对!”
舒少源点了点头:“一个月的围城,求援的士兵一来一回又耗费了四天的时间。我们在路上耽误了三日。也就是在你被掳走前一日,突厥兵忽然攻下了叹息城。接连着算起来这么久的时间。四十万大军攻城,七千守军。再难攻陷的城池也不该拖延的这么久。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不想速战速决!”苏青简与舒少源二人飞身掠过树梢。若是有人远远看去,只能看到树梢上两道白影飞过,像是两只飞鸟。
“正是,从林励的口中得知。在围成这几日,突厥兵只是挂起免战牌。起初他们以为突厥兵是要消耗他们的粮草,将他们活活困死。但苏琅轩渐渐觉察出不对劲。一般只有久攻不下才会选择这样的计策,突厥汹涌而来,不可能在叹息城这样的地方浪费时间。”
苏青简心里已经全然明了:“这时间和盛秋怀带着那肚兜回大营的时间也太过巧合。有件事我还来不及对你们讲,那日我洗澡之时便是发现了肚兜遇水显现出一些奇怪的图样来。现在想来应该是盛秋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我大业的军事要隘的地图!”
舒少源慢下了脚步,目光深沉:“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我想挖出盛秋怀的眼睛。”
“……”
“四哥,你不觉得你关注点偏了么?”
舒少源显然是咽下了一口气:“好,继续说突厥兵。你知道,你所在的突厥十万精兵为何并没有行动么?”
苏青简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一点,既然是攻城,她所在的大营这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苏青简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突厥号称百万大军。其实主要兵力并没有放在攻打平西关上,而是兵分两路,另一路想要绕过平西关。这只是他们在声东击西?”
舒少源笑了笑:“难怪师父常说你聪明,果真是一点就透。不过不是兵分两路,是兵分三路。我和大哥在救你的半途截下了突厥的一个通信兵,从他身上的密函读出了他们的计谋。大哥早我们一步回了平西关了。”
至此,苏青简算是全明白了。突厥人这帮蛮子这一次竟然没有靠蛮力攻打大业,而是耍起了阴谋诡计,这倒是大业始料未及的。
“这一次还真亏得你歪打正着,否则我们就是知道有蹊跷,也未必猜得出是突厥人的诡计。想想还真是后怕,一旦突厥人绕过城墙,接下来便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届时大业必定生灵涂炭!”
苏青简想想也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可师父不是说,突厥那帮蛮子一个个都是直肠子,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阴招?”
“这便要问你这件衣服的主人了。”舒少源瞧着苏青简身上这件宽大的袍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说这法子是盛秋怀想出来的?!”她有些难以置信。
“可不就是他。二十多年前,江北盛家被抄家,唯独跑了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便是盛秋怀了。”
苏青简还想问二十多年前盛家为什么被抄家,但他们接连跑了许久,两人都有些累了。眼见日正当空,烈日□□力消耗会很大。他们必须停下补充一些力量。
于是两人心有灵犀地寻着了一条小溪落了下去。舒少源带了些馅饼来,因为贴身放着,此刻还有些热度。两人简单地烧了些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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