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白瑾霜满脸复杂又纠结的情绪，他转过头问道，“姨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好像不知道中了什么降头似的，突然一下子昏昏沉沉的。后来，后来我就晕倒了。再后来，我醒了就发现督军满身是血。我很害怕，很着急……”白瑾霜混乱地说完，低低地哭了起来。

    对于白瑾霜，许桑有点犹豫，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这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若是别人，他就把那人扣下，严刑拷打了。但是她却是萧大督军的女人。虽然萧倾陌从来不承认，但是他知道，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姨太太，别哭了。督军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先好好照顾着，一切等督军醒了再说。”许桑只好安慰道。

    白瑾霜娇滴滴地抹着眼泪，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让人不舍得多说一句。

    她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他说的话，她真的能全部相信吗？唐灵筠真的才是他的挚爱？还有爹爹的死，到底还有什么更深的隐情？

    她一方面有了些期待，一方面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正想着，突然有人冲了进来，“许副官，诺德跑了。”

    “追！不能放过他！”

    “是！”

    白瑾霜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刚刚萧倾陌说的“一个时辰之后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看来，萧倾陌此次来绣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一方面假意和诺德合作，一方面其实已经布下了局，然后和许桑里应外合，说不定，还有别的内应。

    看来，萧倾陌又赢了一次。

    没想到，医生给他打了针，才过了一个时辰，萧倾陌的脸就渐渐有了血色。

    许桑走到他的床边，轻声说道，“督军，您快醒醒！我们三万士兵，已经到了依云省，随时听候您的差遣。在这个时候，您不能倒下啊！”

    白瑾霜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床边，没有出声。

    萧倾陌的手指微微伸合了几下，眼皮也微微动了动。

    “督军。”许桑兴奋地喊道。

    萧倾陌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督军，您受伤了。”许桑看了白瑾霜一眼，简要回答。

    说完，他上前看了看萧倾陌，鼻青脸肿，身上又有伤，实在是有损威武。还好，白瑾霜扇他那几巴掌，手印已经不明显了，许桑也没有留意。

    萧倾陌看了看四周，皱着眉，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他的眼神，又扫过白瑾霜，他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神情难测。

    过了一会，才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淡淡说道，“霜儿，你去帮我泡杯茶。”

    白瑾霜知道他是想把她支开，便顺从地退下了。

    他问许桑，“进城顺利吗？”

    萧倾陌先问的是公事。

    “基本没有反抗，他们对诺德一早就不满了。布迪已经都安排好了。根据您的部署，已经将一万大军安置好了。还有两万大军在城外，等待您的差遣。”许桑恭敬说道。

    “很好，许桑，你们辛苦了。”萧倾陌一脸欣慰。

    白瑾霜已经走到门口，却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果然，萧倾陌这只大狐狸，一早有自己的盘算了，连内应都是诺德的副官。

    她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暗暗在想。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萧倾陌一早就得死了，就算万千算计都没有用。人啊！只有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有点心虚。按照蛊毒的用法，他应该是在刚刚服了解药之后就会抹去中蛊毒时所有的记忆。他应该不记得他浑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但是，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会不会怀疑她？

    但是她也没有退路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只能一口咬定自己也没有意识。

    房间里。

    “诺德呢？”萧倾陌感觉好了些，他靠着床，继续问道。

    许桑低垂着头，“他趁乱跑了。”

    他一脸肃穆，“一定要掘地三尺地找。”

    “是，督军。已经加派忍受了。”

    “严加看守城里的一切动静。就照我们原来的计划办。另外不许扰民。”

    “督军请放心。”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拍了拍脑袋问道。

    “现在是卯时。”许桑回答。

    “今天日落时分，你将绣水所有管事的官兵，每个保长都聚集起来。我要安抚他们。”

    “督军，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吗？”许桑见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忍不住问道。

    “没事。不是还有点时间休息吗？”萧倾陌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许桑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更改，便只是点头。

    过了一会，许桑又有点犹豫地问道，“督军，公事说完了，您不问我私事吗？”

    萧倾陌有点茫然，“我是想问，但是估计你也不会知道。”

    许桑咳了咳，“督军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如果你在场，我就不会满身伤痕了。”

    “是，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督军您一身是血，姨太太也是一身的血，但是没有受伤。她已经给你洒了些药止血，还在渡气给您。”许桑如实回答。

    “那她后来怎么说？”

    “她说，她一片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清醒的时候，她就看到您晕倒在地。”

    萧倾陌拍了拍脑袋，他真的一点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白瑾霜的热烈。只是隐隐地，他好像很难受。他的心，到现在还有点疼。

    “督军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我让军医查看过您腹部的伤口，根据伤口的深浅和刀口的方向，好像是督军您自己刺的。腿上的伤，却看不出来。还有您头上的淤青，应该是自己撞击的。”

    萧倾陌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那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若真的是我伤害了自己，那我应该是中了什么蛊毒了。因为这里的蛊毒很是厉害。对了，诺德的妹妹礼瑶呢？”萧倾陌突然问道。

    “不见了。之前听说她和人家私奔了。诺德为了找她，把府里的精兵抽调了不少。布迪也是利用了这个机会，又抽换了些自己的人。”

    “有可能是礼瑶干的。我知道，她不想嫁给我。”萧倾陌愈发笃定起来，“听说，这里的女人地位越高，越懂蛊术。

    “这个礼瑶，真是不识趣。”许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连督军如此人才都看不上。”

    萧倾陌不悦地了瞥了他一眼，“尽快把她找出来，问个水落石出。”

    “是，督军。”许桑回答道。他又想了想问，“那，姨太太如何处理？”

    “许桑，以你刚刚进来的第一眼，你觉得她是否有嫌疑？”

    “这个，属下不好说。若是保险起见，督军还是将她软禁下来比较好。毕竟性命攸关，您还是要谨慎才是。刚刚属下不敢妄自行事，就是想等着督军您定夺的。”

    萧倾陌突然想起，昨晚她热情如火，的确和平时很是不同。现在细细回味，似乎带着一丝诀别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把她带到别的房间休息去吧。”

    许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退下了。

    萧倾陌皱了皱眉，他的确不想怀疑她。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看清楚才行。 
87、难以启齿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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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瑾霜端着一壶茶，还有一碗米汤朝着萧倾陌的房间走了过去。

    “姨太太。”许桑把她拦住了，“姨太太，督军说，您也累了，您还是先到别的房间休息吧。”

    “督军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放心得下？”白瑾霜不满地说。

    “但是……督军想要休息，不想别人打扰。”许桑拦住她，委婉说道。

    白瑾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许副官，是不是督军不想见我？难道，你们还要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成？”

    许桑笑了笑，“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的觉得姨太太可能太累了，需要休息。我会安排稳妥的人去伺候督军的。”

    白瑾霜泪眼汪汪地说道，“就算是将我软禁起来，总也得让我把这茶和米汤给督军端过去吧？”

    许桑没有办法拒绝，只是笑着说道，“那是当然的，姨太太请。”

    许桑只好带着白瑾霜走了进去。

    萧倾陌正在闭目养神，他听到声响，再看看低垂着头的白瑾霜，心里明白了几分。

    “许桑，你先出去吧。”他淡淡说道。

    许桑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退下了。

    “督军，我刚刚还熬了点米汤。您先喝点米汤，垫一下肚子吧。”白瑾霜柔声说道。

    “放着吧。”萧倾陌看了看她，“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白瑾霜忽地跪了下来，“督军，您是不是在怀疑霜儿？难道您怀疑您的伤和我有关？”

    萧倾陌的眼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干笑了笑，“霜儿，你在说什么？”

    “督军，您现在受了重伤，却要许桑将我赶走，您不是怀疑我，就是嫌弃我。”白瑾霜又是泪眼盈盈。

    “霜儿，你不要多心了。”

    “我知道，我和督军同在一个房间里，督军满身是伤，而我却一点事也没有。我的确是有嫌疑。但是，我当时，我只记得我和督军在……”白瑾霜顿了顿，“后来，我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督军，难道您连这件事都不能相信我吗？”

    白瑾霜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低低哭泣了起来。

    萧倾陌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他不喜欢女人哭，但是今天，看着她哭，他却不是烦躁，心里还有隐隐的不忍。

    虽然他的潜意识告诉她，他空白的记忆和她有关，他却不愿意去面对。

    但是，他偏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白瑾霜，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女人哭，你非要哭哭啼啼的！是想把我气死吗？”

    白瑾霜却不吃这一套，她哭得更是伤心了，“督军，原来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又麻烦又无情的女人。督军，既然你相信我，我干脆，我干脆走好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萧倾陌没有接话。

    白瑾霜把心一狠，真的转头就走。

    “白瑾霜……”萧倾陌终于着急了，他想站起来，却差点摔倒。

    白瑾霜知道这是他拉不下面子，故意装出来的。

    于是，她也就顺水推舟，装作紧张的样子，冲了过去，扶着他，“你看看你，一身的伤，还要动来动去。这不是纯粹让人家……唔唔唔……”

    没想到，萧倾陌虽然有点虚弱，却仍然有力捧着她的脑袋，在她的樱桃领地一阵流连。

    等他停了下来，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开口说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昨晚，为什么那么热情主动？”

    “因为，因为我，我怕督军不要我了，把我扔在这里。其实，那天督军把我送给诺德，我心里是很恨督军的。但是，我又舍不得。督军来找我，我故意惹恼了您。您一走，我又后悔了。所以昨晚，我是来求督军的。”

    萧倾陌的脑袋有点空白。

    “督军，督军。”白瑾霜见他出了神，不放心地叫道。

    “霜儿，我知道了，我相信就是了。”萧倾陌说道。他之前假意把她送给了诺德，始终是亏欠了她。而且，他受伤之后，是她一直在施救的。军医说了，她给他洒的止血药，非常有用。

    于是，他终于说道，“既然你想留下来照顾我，就留下来吧。”

    “谢督军。”白瑾霜终于破涕为笑。

    她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决定了，暂时留在他的身边，查清楚当时的一切。其实，她还想确定，她是不是他的挚爱。

    只不过，礼瑶还是一个很大的隐患，若是被他们找到，礼瑶说出她的事，她也会很麻烦的。她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的。

    “霜儿，你在想什么？”萧倾陌见她在发呆，不禁问道。

    “没，我只是担心督军而已。听说待会督军还要去安抚那些人。”

    “我没事，可以撑得住。不过，待会，可能要你帮忙才行。”

    “我？可以吗？”白瑾霜好奇问道。

    “你待会就知道了。”萧倾陌神秘地说。

    白瑾霜也就不再追问了。

    “对了，督军，您喝点米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