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生气，不过不是生你的气。”

    “那帮女人嘴巴贱，夫人也不要放在心上。”阿顾又说道。

    “我也不是生她们的气。我生气的那个人，他也不会知道。”白瑾霜黯然说道。

    “哦！”阿顾又答应了一声。

    巷子里有点黑，借着月光，白瑾霜觉得这个阿顾有点面熟，但是记不得哪里见过了。

    她抬起眼，突然发现阿顾正盯着自己发呆。

    她脸一红，有点不悦说道，“阿顾，你不应该这么看着别人，很不礼貌。”

    “对……对不起，夫人，我只是觉得，夫人笑起来有点像我娘年轻的时候。”阿顾讪讪说道。

    白瑾霜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回去吧。”

    “好。”阿顾恭敬地答应了。

    阿顾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白瑾霜身后。

    白瑾霜听着他稳重的脚步声，感觉这脚步声非常熟悉。

    但是，不会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回到院落，他们看到冯文南就站在门口等着。

    “霜儿，你到街上逛了？”他热情说道。

    他看了看阿顾，“这位是？”

    “这是丁管家介绍的护院。”白瑾霜介绍。

    “挺壮实的！”冯文南瞥了阿顾一眼。

    几个人进了院子。

    “阿顾，你把东西放起来吧。”

    “是。”阿顾走进小屋。

    “霜儿，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到时，我能不能约你一起守岁？”

    “阿南，你还是陪陪你母亲吧。”

    “我母亲不想待在这个伤心地，已经回老家去了。所以，我也是孤单一人了。”

    “这真的不太方便。我怎么说，还没有和他正式解除关系。若是别人说起来，对你也不好。”

    “但是他还有搭理过你吗？你知道他现在多快活吗？“

    “阿南，这是两回事。”白瑾霜懊恼地说道。

    “霜儿，我很明白的。我们只是朋友。但是朋友也可以一起守岁吧？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安安静静过一下节，包包饺子。等寒山寺的钟声敲响，我就回去。”冯文南一脸委屈。

    “那……好吧。谢谢！”白瑾霜心软了。

    “别这样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冯文南高兴说道。

    “对了。”她想起什么，对阿顾说道，“阿顾，把我刚刚买的长大衣拿过来。”

    “长大衣？”冯文南惊喜问道。

    “这一年到头的，老是麻烦你。我刚刚买了件大衣，希望你喜欢。也算是我的小小谢意。”白瑾霜说道。

    “是霜儿买给我的？我当然喜欢啊！”冯文南兴奋说道。

    白瑾霜莞尔一笑。

    但是屋子里一直没动静。

    “阿顾？”白瑾霜又喊了一遍。

    传来却是彩蝶的一声大叫。
190、我嫁给你好不好  
    白瑾霜和冯文南都很是纳闷，发生什么事了？

    彩蝶一脸内疚地跑了出来，“对不起啊夫人，对不起啊少帅。我刚刚好奇，拿了夫人买的大衣看看，结果不小心。大衣被火烧了一个窟窿。你们看看。”

    彩蝶不好意思地指着衣服上的窟窿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我刚刚拿起衣服一看，那衣服就燃着火星子了。”

    白瑾霜有点失望，“彩蝶，你真是粗心。”

    “对不起。我赔一件给少帅吧。”彩蝶非常内疚地说道。

    “彩蝶，这哪能让你赔？”她想了想，“我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要不，先给少帅那件，到时我再给阿顾买一件别的。”

    “但是……”彩蝶有点犹豫。

    “但是怎么了？”白瑾霜问道。

    “但是，阿顾已经很高兴地穿上了。他说，他身上脏兮兮的，估计少帅会介意的。”彩蝶挠着脑袋说道。

    白瑾霜有点尴尬。

    冯文南大方说道，“没关系，我就要这一件有窟窿的。这是霜儿送我的第一件礼物。霜儿的一片心意，我会珍之重之的。”

    白瑾霜更是窘迫，“少帅说得我实在是汗颜，看来是我送少帅的东西太少了。”

    “你送我的东西我不嫌少，但是如果是你亲手做的，我会更高兴的。我知道霜儿不宜太操劳，如果有空能织织围巾就好了。”冯文南说道。

    白瑾霜没了拒绝的理由，“那，我给少帅织一条围巾就是了。”

    冯文南于是起身告辞，“那霜儿，你记得，我们年三十见。”

    他一脸期待。

    “好。”白瑾霜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期待的。

    送走冯文南，白瑾霜有点疲倦地睡了。

    阿顾还关在柴房里忙碌着。

    突然，他发现有人在窗口晃了晃，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顾没有说话，示意那人走进来。

    “督军，一切到非常顺利。慕格很快就会约那人见面。见面之后，他们应该就会确定合作的时间了。”说的是许桑。

    原来，阿顾就是萧倾陌。

    “最近那人应该忙着暗中调动兵马。他非常谨慎，如果没有把兵马调动好，应该不会随便约见慕格的。”萧倾陌说道。

    “是。所以，督军还有些时间陪陪佳人。”许桑的眼里有着羡慕。

    萧倾陌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秦慕芷母女有何举动？”

    “对了，这也是我想向您汇报的。秦慕芷母女一直说要去红叶山庄看您。现在万事俱备，她们应该是想找个机会，盗取钿州的布防图。”

    “缓一缓，让他们着急。等时机成熟，再安排秦慕芷来一趟红叶山庄。我会让她得手的。”

    “您的意思，让秦慕芷偷到假的布防图？”许桑思索着问道。

    “没错。秦太太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你到时想办法把她拖住，让秦慕芷一个人过来。这个女人嫩点，比较好骗。”

    “明白。”许桑顿了顿说道，“督军，其实将秦慕芷骗倒很简单，就看看您愿不愿意了。”

    萧倾陌看了看许桑，已经意会了。他送走许桑，回到破落的房间里。

    他看了看他睡床上的长大衣，还有一大摞新衣服，脸上有着狡黠的笑意。

    冯文南想穿上她送的大衣？没门。

    他刚刚随便弹了一个火星在衣服上，就能让衣服烧个窟窿了。

    年三十还想和他的女人守岁？想得太美了吧？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白瑾霜睡到很晚才起来。一起床，就看到院子里放着一张木摇椅，椅子的旁边有一架小木马，上面都绑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她很是惊喜，看了看四周，发现阿顾正若无其事地扫着雪。

    “阿顾，这都是你做的吗？都是给我的吗？”她不确定地问道。

    “嗯！”阿顾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谢谢！它们做得好精致。但是，你每天都忙里忙外的，哪有时间做这个啊？”白瑾霜很是好奇。

    阿顾有点羞赧，“我晚上做的。”

    白瑾霜眼眶一红，“想不到你对我那么好。”

    阿顾低声回答，“夫人对我也很好，就像一家人。”

    白瑾霜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阿顾，今天和我们一起守岁吧？”

    “我……我怎么好意思？我就是个下人。”

    “阿顾，你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说些见外的话？”

    “听说夫人今天邀请了冯少帅，他估计也不想见到我的。”阿顾黯然说道。

    “阿顾，别胡说，我和他真的是普通朋友而已。哦，不，也许是好朋友吧。”她喃喃说道。

    阿顾继续说道，“如果冯少帅不介意，我当然愿意和你们一起守岁，因为我也是一个人。”

    “我和他说就行了，那就这么定了。”

    彩蝶听到他们对话，于是说道，“夫人，有他们陪你，那我回家去吃团圆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打算让你回去的。你明天一早再回来吧。”

    “嗯！谢谢夫人。”

    “彩蝶，你可以早点回去，我来张罗吃的就行了。”阿顾说道。

    彩蝶很是高兴，“真的吗？你会和面？包饺子？”

    “当然。”

    彩蝶于是一脸期待地看了看白瑾霜。

    白瑾霜微笑点点头。

    彩蝶于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夫人，我去厨房准备了。”阿顾说道。

    到了傍晚，白瑾霜走到厨房，看到阿顾利落地剁着饺子馅，饺子皮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言的寂寥。

    她回到院子，坐在那张新做的椅子上，思绪万千。

    这样的佳节，她就要这样度过了吗？他现在在哪？自从上次被她赶走，他就这样不闻不问了。

    他现在是不是在觥筹交错，酒池肉林？他应该不会知道，她现在是在如何强颜欢笑吧？

    阿顾把饺子馅端了进来，看到白瑾霜暗自垂泪。

    他急忙走了过去，“夫人，别哭了。你这样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没事。”她抽泣着说完，眼泪又滚落了下来。

    阿顾有点慌乱地掏出了一块手帕，“这是新的。如果您不嫌弃，您先擦擦眼泪。”

    白瑾霜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

    她突然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那是他习惯用的鸢尾国男士香水的味道。

    一个打杂的男人，身上有手帕本来就有点奇怪，何况，何况是有香水味道的手帕？

    她的心狂跳了起来，难道眼前这个身材臃肿，相貌丑陋的男人是……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是堂堂督军，这么些天，他干的都是些什么活？

    “夫人，你怎么了？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继续说道。

    她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流露着相似的关切。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一时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正说着，有人敲了门，急匆匆跑了进来。

    “白姑娘。”那人急急说道，“小的是冯府的下人。我家少帅差我过来和你说一声，他来不了了。请您原谅。”

    “出什么事了？”

    “我们冯家的一间别苑失火了，烧了半边的屋子。”

    “啊？没有什么伤亡吧？”

    “没有啥伤亡。不过那里现在乱糟糟的，而且烧了少帅不少藏画和画作，少帅只好赶过去处理。他叮嘱我向您说一声抱歉。”

    “替我问候你家少帅，让他好好处理别苑的事，不用担心我了。”白瑾霜连忙说道。

    “好的，小的也要回去了，先告退了。”

    白瑾霜见那人走了，突然想起什么，随意地瞥了阿顾一眼。

    阿顾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只好叹了一口气，“阿顾，看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过节了。”

    阿顾低垂着头，“谢谢夫人。”

    “那我们开始包饺子吧。”白瑾霜提议道。

    于是，两人洗了手，开始包饺子。

    白瑾霜一直暗中观察着他包饺子的动作。以前在唐府，他们每逢年三十都会包饺子，她记得他的动作。

    她越来越确定，阿顾就是他，不会错的。

    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喜悦，还是感动。

    一下子，眼泪又要往外涌。

    “夫人，今天是过年，过年要开开心心的。别掉眼泪了，而且，我也没有手帕借你了。”阿顾开口说道。

    “好。听你的。”白瑾霜笑了笑说道。

    于是，阿顾煮了满满的一锅饺子出来。

    “夫人，你试试。”他端了一大碗在她面前放着。

    白瑾霜试了一颗。

    “好吃吗？”他满眼期待。

    白瑾霜满意地回答，“好吃！阿顾，你可真能干。又会干活又会做饭，又老实又勤快。要不，我们搭伙过日子，我嫁给你好不好？”

    阿顾差点被嘴里的饺子噎死。

    白瑾霜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我逗你玩的，别害怕。”

    阿顾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