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能斩敌首于枪下。此乃你所不及之处。”
没事儿拿枪抢挥舞作甚,萧杨铭从来是一套枪法练完又继续练下去的,万没想到还有这种练习枪法的法子。
魏氏见他不明白,就道:“扎马步可稳下盘,挥枪千下可练臂力,唯有下盘稳当,手臂有力,枪法才能娴熟。”
熟能生巧,首先熟也要用心熟,否则就是练习千万也无用。
林氏在一边听着,有些弄不明白魏氏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了,就是嫡母教导庶子,如今她早不是南阳侯府的主母了,何须对自己儿子指点。
萧杨铭心思简单,并没有想得多,只自己有人指点枪法,自然是高兴的。
林氏不得不上前来,与魏氏道:“魏将军,我们另寻一处说话。”
这宅子都是柳贞的,去哪个院子都一样。
等只剩下两人后,林氏才道:“我并不知当年是魏将军,否则宁愿死也不会入将军府。”
谁又知道远在京城里的‘无知妇人’魏氏竟关注着三关,林氏如今是输得心服口服。一个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三关的人,自己还以为山高皇帝远,不是傻是什么。
况要得知自己的贵人会是南阳侯的夫人,她就是再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与南阳侯为妾。
不过林氏这话,魏氏倒不怎么在乎,“萧曹也是一张脸皮惑人,有姑娘心仪,倒不奇怪。”
谁娶妻子不想娶个漂亮的,谁嫁男人不想嫁个俊美的。萧曹在京中都是好颜色,何况还是在三关。
林氏会喜欢萧曹,魏氏觉得再正常不过。
可这话听进林氏耳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是万不承认自己只是图谋人家的一张脸的,然而此时也不敢说是真爱了。
“魏将军出身高贵,想来是一出生就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不知贫苦人家的艰难。”林氏自嘲道。
“我父母早亡,留下我被叔婶教养,他们拿了我父母的家财,却又不愿善待于我,我走投无路才选择了从商之路。也是到那时候才知道女子要立足何其艰难,就是我做得再好,却也因是女子之身而被人嫌弃,处处受人欺压。要不与自己寻一个后台,又哪能做那般大的生意,最多也不过赚几两养家银子。”
林氏觉得自己自然也不是自甘下贱要与人为妾的,萧曹俊美惹人心动,可也有她在三关里立足艰难,不得不寻一个靠山的缘故,否则何以跟其他的商户争斗。
这话听得魏氏直摇头,“林夫人可知江南义商朱家?”
林氏点头,同为商贾,自然有所听闻。
魏氏就道:“那林夫人可知义商朱家的芸夫人?”
林氏一脸茫然,魏氏就与她讲了一个故事,“义商朱家的芸夫人,在四十年前为朱家的当家主母,其丈夫早逝,膝下并无儿女,却还是掌控了偌大的朱家,将朱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林夫人觉得,她的艰难与你相比如何?”
一个没有子女的寡妇,竟是能掌控一个大家族的生意,不说其能力有多卓绝,就是她所面临的困难,林氏如何相比?
林氏不过是应付别嫁商户的排挤算计,当初芸夫人面对的却是内外夹击,然而芸夫人却以己身之力掌控住了自己的命运,而林氏却入了别人的后院与人为妾。
林氏脸色顿时一燥,默然无语。她叫苦,然而旁人比她更苦的都熬住了,也不过是显得自己无能。
魏氏道:“那你可又知,当年芸夫人乃是罪臣之后,身陷奴籍?”
林氏好歹还是良民,然而芸夫人当年却是官奴,乃是奴婢之身,谁又更艰难一些。
魏氏也不等林氏说话,道:“芸夫人祖上也曾高官,后父辈因贪墨之事被抄家阖家流放于六关。芸夫人自幼果敢,为照顾病中母与年幼弱弟,常替商贾引路而出城。”
林氏道:“她是犯官之后,如何能出城?”
“关外何时能与关内比,况不过是个姑娘,死活丢失与否何曾重要。”魏氏道。
林氏也是出过草原的,但去时身边跟着的人众多,并不担心安危,而一个犯官之后与人带路,只怕是孤身一人与陌生人而处,这人着实是果敢。
魏氏叹道:“后有一回,她带商贾出城,与蛮子交易,却无意中打探到蛮子意欲攻打我大庆,又不慎露了身份,一行百十三人死于蛮子之手十之八九,唯剩她与其余几人历经千辛,及时将军情送达,免六关于兵祸。后我祖父感其忠义,报请京城除其一家奴籍,欲聘其为儿媳,却遭其拒绝,与当初一道前往,又一道逃出的义商朱家当家为妻,后一生为边关捐赠粮草,被朝廷赐下二品诰命。当初我听闻三关有稚女有生财之能,为人仗义,以为乃是芸夫人再世,不免心生结交之心,知其艰难,特赠百金。只是林夫人终究不是芸夫人,着实令人遗憾。”
林氏听得羞愧不已,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魏氏心中,也曾明月过。如今她若是再寻借口,也不过是令自己难看,在魏氏面前更为让人看低。
父母早亡,叔婶不慈,又身在底层,卑微到了尘埃里,与魏氏这样出身的人相比,林氏自是命苦的。
然而再命苦,与出身大家却又遭罪流放身为奴身,若无意外便子子孙孙为奴比林氏身份还低贱的芸夫人,谁又更命苦?
然而芸夫人却是熬出来了,纵然她嫁的只是商贾,却也有诰命在身,不比这世间旁的命好女子差上半分,就是知晓其义举的人都要称一声忠义,有之前为奴、父辈有贪墨之罪在前,却也得一身清白,旁人不得诟病。
林氏确不如芸夫人,不过魏氏也不是特意来羞辱林氏的,转而道:“我知晓当年林姑娘的鸿鹄之志,不比芸夫人差上半分。如今往事种种不过虚幻一场,再回故地,不知林夫人可还有旧时之心?”
当年的林氏还是待嫁之身时,初入为商行当,自信满满,豪言不少,其中最为厉害的两句,便是莫欺少年穷与女子当如男。
魏氏问林氏可还有旧时之心,林氏就是与南阳侯为妾之时也不曾忘过,否则何以执着与诰命。
就是她心性偏差一时为了妾,总是要想跟远在京城里的魏氏争,要向这世间证明,出生并非能决定一切,她的荣耀能源于自身而非夫与子。
林氏抬起头来,高昂着脖子,看向魏氏,她知晓她如今要求着魏氏,也知晓魏氏会待她如此也是因她有用,可她还是不想认命,连关在京城侯门后院二十年的魏氏都能凭己之力建立军功,她又为何不能有自己的路走。
这不是两女争一夫的无聊较量,而是为了证明她也不比魏氏差,是两个女人的真正较量。
“当然还有!”林氏一字一顿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三年前的伤在古代算严重的,但是并没有伤到脊柱根本,放在现在就不严重啦,所以还是现代好哇~~~~
林氏走错过路,但是一开始心还是正的,只是选择了不好的捷径,然后心越来越狭窄了,但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历经生死,心性肯定也会更上一层。能让人成熟的永远是磨难,她的跌落是为了告诉她,成功从无捷径可走……其实还是想给她一个不太坏的结局啦~~~
哈哈,发晚了,主要是又加了点,今天这一章很肥哟~~~
第137章 1.28
如魏氏所言,萧安当年都熬过去了,如今没有熬不过来的道理。
萧安醒转那一日,魏氏总算是抽空见了萧安。
“娘,我睡了多久了?”萧安垂着眼帘沙哑着嗓子道。
魏氏算了算,道:“一旬。”
一旬就是十五日,萧安就道:“谁去献俘?”
魏氏早在听闻萧安醒来之时,就松了口气,如今说话也算轻快,“你程大哥啊。”
萧安顿时眉头一皱,“为何不是柳叔?”
魏氏看了萧安一眼,道:“你想把他藏到几时?”
萧安道:“只是现在太早了。”
魏氏却不这么以为,“你昏迷不醒,三关又才在你手中,我与你柳叔自然要替你看好这三关,除了他还有支使谁去?三关里别的人谁去你放心?”
萧安默然不语,自己母亲做事自然是体贴让人找不到半点不好的,程谨安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魏氏见萧安还是不高兴,就道:“你觉得太早,可这个时候其实是刚刚好。”
萧安不明白。
魏氏与她解释,“你总担心他根基未稳,京城里的人会给他使绊子,可你忘了日子太久,旁人也会忘了。不只是见不得他好的人忘了,对他有愧的人许也忘了。”
魏氏掌握的这个时机最好,萧安昏迷生死难测,程谨安却有军功在身,帝王心海底针,可还是被她探得一二,就是程谨安真回京招了一些人的眼,可那起子小人,比起能驻守边关的大将,在皇帝心里算得什么?
萧安想要程谨安根基稳了才回京,这不过是最难的一条路,就算是根基稳了回京也未必不会跟人对上。
她要的是程谨安在京城里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替他谋求好处,让京城里的有些人在此回之后再也不能与之如何。
萧安想了想,这也未必不好,不过她的想法从来跟自己亲娘不一样,就多解释了一句,“自己打下来的,总比靠别人的强。”她自幼被外祖父教养,是像饿狼一般的养大的,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也要自己亲手拿到的才是自己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散,全还得靠自己。
魏氏怜爱的摸了摸萧安的头,“傻姑娘,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什么比皇帝的权利更大?”
自己去争去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可有时候皇帝给的反而更有底气,谁让皇权大过天去。
萧安点了点头,不再说此事,然而在边关为之筹谋的她却不知道程谨安在京城里却是惹了大祸了。
程谨安把国舅爷的长子给揍了。
先皇皇后娶得不少,有从宫外迎进去的,也有从宫妃里升上去的,前前后后就有四个,但几个皇后命不好,要么没儿子,有儿子的都死的惨,最后都没能捞着皇位来坐。
可皇帝也命不好,他非嫡出,上面四个母后甭管她死的没死的,娘家也称得是国舅。
所以皇帝的国舅爷也多。
可挨程谨安揍的这一位,身份实在是特殊,那是皇帝亲娘家。
当年太后还在时,皇帝憋屈着让自己亲娘当着太妃,一直到太后死了,皇帝拼死拼活才给自己亲娘给了个名份,终于给自己亲舅舅家给捞了个侯爵。
也好在皇帝的舅舅家虽然之前身份低微,后来得了爵位,也没给皇帝惹过大事儿,还因为懂事儿不出头争权夺利颇得皇帝喜爱。
如今这位国舅,就是皇帝亲娘最小那个兄弟。
当年皇帝亲娘当太后当得太晚,一众兄弟都死了,倒是她亲爹老当益壮,年过七十还得一子。
这一位虽然是妾生的,当然前面几个也不是与皇帝亲娘一个娘的,感情也就那么个样,不然皇帝亲娘哪混到进宫的地步。
所以反倒是这个兄弟因出生失母,早年失父,在宫里养过几年,与皇帝亲娘的感情要好一些。最后这个爵位就落在了他头上,年纪与太子差不多上下。
皇帝唯有这么个小舅舅,自然是恩宠,人家也着实懂事儿,上下千年就没能找到这么个从来不给皇帝添乱的国舅爷了,也就是娶媳妇儿没怎么娶好,两个儿子有些纨绔。
人一辈子,再正直的人也难免会有些私心。
程谨安把人揍了,还揍得惨烈,皇帝也生气,可再一问道如何起的冲突,皇帝也有些头疼了。
程谨安的确是长的好看,跟其母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换了女装说不得就是个天下祸水一般的人物。
可这也不是被自己外侄调戏的理由,况还是个刚才立功的武将,要说一个男人被这么侮辱,没把对方揍死都是别人涵养够好。
三关战事才平息,揍的是皇帝外家的侄子,可也不是宗室,说大不敬也还得生掰硬扯,要把程谨安惩罚了,跟着他进京的众将士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其中也不是没有疑点,皇帝大手一挥,“再查。”
再查,也就那么回事儿。
程谨安是武将,从三关里回来的,虽然进京也惹起了一点轰动,不过也没有倨傲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样的秉性,回头出宫就老老实实的跟带进京的将士们住在了一起。
随后次日就去见了南魏。因他是魏侯将军府出身,如今南魏住的还是魏氏的宅子,又两魏合一,正正经经领着礼去拜见,本也是礼数规矩。
见完南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5页 当前第
117页
目录 上一页 ← 117/20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