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闽人炮火之下,对于大闽,此人格外的仇恨。
上一次泰西封之战,穆阿维叶用的骚扰战术就格外成功,尽管效仿秦将章邯建立的甬道保护后路,面对阿拉伯人几乎无孔不入的袭扰,依旧显得疲于应付,本来从京师到阿拉伯前线,尽管走水运,三桶粮食能到一桶就不错了,这么艰难运到的粮食,还有三分之一到一半被阿拉伯人抢掠,焚毁。
就算大闽家底厚实,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如果不是安娜忽然崛起,十来万拜占庭大军袭扰阿拉伯人后路,战争旷日持久支撑下去,李捷没准还真的灰溜溜的退回天竺去,这个主意一出,在场十多个部族长老忍不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可没等塞义德略带得意的坐回去,不屑的声音也一同响了起来。
“今天闽国的骑兵就不下五万,同时袭扰别处的恐怕更多,听说前几年闽人征服了阿兰人的国度,有骑兵不下于我阿拉伯帝国,如今库法才区区两万余沙漠勇士,还需要流下守城官兵,塞义德你要带大家出去送死吗?”
尖酸刻薄的反问问的塞义德顿时脸色难看,满是怒容的看了过去,回想着下午汇聚在库法的骑兵海,其他部族长老则是老脸突然发白,现在的库法可不比当时,穆阿维叶有三十万大军,骑兵资源几乎取之不尽,这一次正好反了过来,闽人的轻骑都比自己两倍多。
“撒哈鲁,那你什么意思,莫非要苏丹投降于闽人异教徒的**威下?你要做背叛主的罪人吗?”声色俱厉,塞义德戟指着喝骂了过去。
被指着鼻子骂的是个苍老的胡子花白,满面皱纹贝都因部落酋长,看着塞义德老虎一样的怒容,老家伙却是风轻云淡笑着摇了摇头。
“裁德大人也投靠了闽人,闽人也没禁止对主的信仰,也没惩罚裁德大人。”
“还有伯克尔,闽人支持他在也门立国,传播我伊斯兰顺从主的教义,反倒是建功了。”
两句话说的塞义德张口结舌,角落的萨拉丁痛的浑身哆嗦了下,怨恨的瞪了过来,就连高坐上首的齐雅德也忍不住思考了下,对着斟酌的自家主公,撒哈鲁再次规劝道。
“苏丹,闽人是打着讨伐侯赛因等那些哈瓦利吉派罪人旗号杀过来的,他们本来就是异端,该下火狱的罪人,苏丹何必陪着那些罪人一起死呢?”
撒哈鲁也是跟着二代哈里发欧麦尔扩张时候的老人儿了,他都这么说了,一大部分库法人或多或少的被说的心动了。
都说天堂如何如何的美好,令人永远安详幸福,可能活着,谁还愿意死了?
“我反对,要是投降闽狗,本哈里发就打出去。”
沉寂了一会儿,角落里的萨拉丁第一个恶狠狠的站了出来,他杀了上一代大闽兵部尚书,上代还和这一代大闽兵部尚书是爷孙,萨拉丁可不敢投靠闽人。
“苏丹,咱们堂堂阿拉伯人,怎么能去投靠闽人?做闽人的走狗?”塞义德也是苦心的劝说着。
该说的都说了,撒哈鲁则是沉默的看着齐雅德,等候他的裁决,十几双眼睛同样等候着齐雅德决定日后的命运,如此重担下,足足思虑了好一会,齐雅德最终还是重重摇了摇头。
“不能投降闽人!此事不要再说。”
萨拉丁明显松了口气,撒哈鲁似乎早就猜到了,也没有多么失望,定下了主意,齐雅德明显显得从容了许多,行云流水般的布置了起来。
“撒哈鲁长者,您带着几位长者让族人们向后退去,起塞琉西亚方向,那儿一时间闽人骑兵还够不到。”
“塞义德,本苏丹给你五个部族的兵马,你尽量攻击闽军后路,不要硬碰硬,打听出闽人的大体战略即可。”
“本苏丹亲令十二个部族的勇士驻扎在库法城边,咱们阿拉伯人不善于守城,就城内外呼应,至于萨拉丁大酋长……”
大酋长几个字齐雅德明显咬的很重,在于提醒萨拉丁,他已经不是什么哈里发了,不过他齐雅德手下一将,明显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萨拉丁阴鹫的脸上流露出了一股浓郁的耻辱之色,旋即方才低下头。
满意的笑了下,齐雅德方才继续布置道:“萨拉丁大酋长,你就带着本部,苏丹再给你三个部落的兵马,坚守库法城大本营好了。”
这话听的萨拉丁脸皮子更是跳了跳,说的好听,齐雅德把老窝都倒给他了,好像多么信任,可实际上,阿拉伯人可是半游牧民族,绿洲枯萎时候搬迁很常见,至于游牧的贝都因人,打不过就跑更是常理,一旦被困在城里,跑不了可就只有死战到底了。
他萨拉丁与大闽有仇,齐雅德是逼着他拼老底。
布置完一切,齐雅德又是很有领袖气息昂扬的说道:“大伙各守其责,叙利亚的侯赛因哈里发肯定更不愿意看到美索不达米亚落在闽人手里,只要拖过一月半月,侯赛因带着全沙漠的穆斯林的战士来助战,打退闽人就指日可待了!”
“为了真主!”
祈祷一声,一堆长老阿訇相继扶着地站了起来,准备去备战,可这时候,刚才提出异议的撒哈鲁又是拦住了齐雅德,凝重的询问道:“苏丹,要是闽人不攻咱们库法,转去打泰西封怎么办?”
这个问题还真令齐雅德愣了愣神,可仅仅片刻,他又是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闽人不会去打泰西封的!”
还是带着疑虑,欲言又止了下,撒哈鲁终究什么也没说,转头出去备战去了。
被打了个突然袭击,一夜之间,库法城再一次变成了个大军营,处处都是消杀的气息,大战的火药味,弥漫在了空气间。
第1039章.亚美尼亚亲王,辣手
库法战略位置的确极其重要。
流淌在西亚北部一共有两条长河,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在阿拉伯人未崛起时候,库法这一地区就是扼守幼发拉底河中部,屏蔽沙漠民族进攻的一大重镇,背靠大河,面相沙漠,可以说控制了这里,就扼守住了中伊拉克。
也难怪齐雅德如此有信心,上一次阿拉伯大战,闽人的战略就是先夺取库法,隔绝内夫塔沙漠的援军,宁可先向南绕一圈道,再去北上与穆阿维叶决战。所以这一次齐雅德几乎将全部赌注全压在了库法上。
可这一次,李捷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突然兵临城下的大闽骑兵给了齐雅德一种错觉,库法城前所有城市都沦陷了,事实上,除了被勾引出城野战中被消灭主力的外,横亘在库法与阿拉伯河之间,还有相当一部分还保留在阿拉伯人手中,这种错觉让齐雅德坐失了进一步收拢兵力,狙击闽军的机会。
几乎是一天下两城的速度,拥拢着绝大部分由十六卫组成的精悍大军,开元二年一月初十,李捷的中军抵达了泰西封,前波斯帝国首都。
泰西封,前伊斯兰时代西亚最大的城市,巴格达没有出现之前,整个两河流域文化的中心。
这里最早是希腊人抵御塞琉古帝国的驻军之地,后渐渐形成城市,一二九年,安息帝国强盛起来,讲此地立为冬都,寒冬之际,从中亚前来此避寒,罗马攻安息时,一度占领此城,后萨珊王朝兴起,此地温暖的气候,肥沃的土地又吸引了萨珊人的停驻,这里还是景教,也就是东传入中国的早期基督教中心。
每个文明都留下了其独一无二的痕迹,尤其是波斯,哪怕经历了长时间的战火蹂躏,站在城门外依旧能隐约窥见萨珊王室圣火宫那金碧琉璃的光辉。
这里曾经两次给阿拉伯人带来无与伦比的惊喜,第一次是四十多年前,扩张的伊斯兰大军猛攻下,波斯皇帝带着守军落荒而逃,将皇室宽敞的接见厅,优美的拱门,豪华的陈设与装饰,镶嵌着宝石与金子的波斯地毯,还有背上骑着金骑士,真骆驼大小的银铸骆驼,其余珍惜财宝数不胜数。
一座城,就填满了半个沙漠贝都因人的腰包,攻下泰西封之前,阿拉伯人甚至不知道樟脑是什么,用樟脑当做食盐煮东西,许多人不熟悉黄金,用黄金去换别人的白银。
甚至阿拉伯编年史中还记载一个阿拉伯战士分配到了了个贵族的女儿作为战利品,他允许这个美貌少女用一千第纳尔赎身,之后别人惊愕的问他,为什么不多要一些,这个阿拉伯战士用更惊愕的语气反问道,有比一千还大的数字吗?
富饶的泰西封,第一次用它的财富打开了所有阿拉伯人的眼界。
第二次则是十年前,闽人攻占泰西封后,又被阿拉伯人夺回去。
李捷的财富虽然也满足了阿拉伯人掠夺的心,不过这次令他们震撼的则是大闽恢弘磅礴的气魄,虽然仅仅在这里呆了不到一年,大闽的工匠们依旧对波斯皇宫进行了改造,宽敞磅礴的皇宫广场,高耸唐式勤政殿,高大十多米的台阶还有耸立在神道两旁的上古神兽活灵活现的模样,无不把一种叫帝王威严说完东西传递给阿拉伯人的神经。
这一次见识过唐式建筑后,哪怕以后阿拉伯人的建筑风格都改变了些。
不过如今,泰西封带给阿拉伯人的则是恐惧了,不说一眼看不到边的大闽主力中军,单单打通美索不达米亚通往高加索沿途关隘,苏定方带回来的那些亚美尼亚人就让城头这些阿拉伯人恐惧不已。
之前侯杰主政的阿拔斯王朝如何在高加索肆虐的,居住在泰西封城中不少可都是阿拉伯贵族,酋长之类的高层人物,对此可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守卫庞大的泰西封不过两千多个贝都因勇士,一旦被这些苦大仇深的亚美尼亚人攻入城内,血腥的大屠杀后果可想而知。
出来混,还真是要还的。
主持泰西封防御的是库法苏丹齐雅德的儿子,伊本。齐雅德。萨里,阿拉伯人取名时候,经常沿用父亲或者祖父的名字,可惜这个小齐雅德似乎没有他父亲的那份胆略,虽然在大群的部族贵族战士簇拥下披着鱼鳞一样的波斯战甲出现在城头,可是眺望着底格里斯河两岸几十里的连营,他那张本来就很白的闪族人面孔此时已经完全面如土色了,甚至右手还不住地哆嗦着。
如果这个时代有坑爹这个词的话,估计这位小齐雅德该拼了命的骂坑儿子了。
此时,忐忑的还不止小齐雅德一个。
大闽中军。
高呼着万岁,两排二百余人的禁军整齐的将手中长槊垂下,叠加在一起,仿佛叠加成了一座刀山那样,每一个禁军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身高至少在七尺,身披钢甲,连连上都罩上了兰陵王一样的铁面具,仿佛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魔鬼那样。
这个架势,跟着苏定方来的十多个头上戴着黑色的圆帽,穿着同样漆黑丝绸长袍,两道耶稣降世等圣经故事绘画彩带从前胸搭到后背的亚美尼亚亲王无不是头上流出了森森然的冷汗。
“苏大人,您可说过,闽王会赦免我们的罪行的,这?”额头上已经满是油光的汗水了,高加索西部的亚美尼亚希尔凡亲王,长着一个三角脑袋鹰钩鼻子的瓦拉尔查克亲王颤抖着向苏定方询问着。
一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冷淡,苏定方却连理会都没理会,冷然的现行走到了槊林下面,大步流星朝向闽王中军走去,苏烈也参与了上一次阿拉伯大战,对于这些背后捅刀子的墙头草,他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瓦拉尔查克的三角脸顿时气的更加惨白,可仅仅一秒钟,他又如同患了疟疾一样,剧烈的打起了摆子,经纬的看着周围防备森严的军营,十来个亚美尼亚亲王犹豫了下,还是亦步亦趋的小步伐跟在了后头。
门口,一个脸盘白胖白胖的天竺宦官拉开了帐篷帘子,可没等进到帐篷里面一阵奇怪的咕嘟咕嘟声音又是传来,瓦拉尔查克紧张的扭过头,心头又是突了一下。
槊林的右面,十多个闽军抱着柴火拼命地向火堆中添加着,火堆上炙烤着的,却是个华夏特有的大青铜鼎,鼎中也不知道烹的什么,还能闻到阵阵油香。
虽然没见过这架势,十来个亚美尼亚亲王心头还是感觉到了不好的意味。
上一次在泰西封,万国来朝大闽,作为很重要属国的亚美尼亚,十来个亲王倒是都曾见过李捷,十年没见,似乎当初君临西亚的沙汗沙闽王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如此威严的吓人,也没敢多看,十来人跟着苏定方就一起跪伏在了地上。
“叩,叩见至高无上的沙汗沙陛下!”
此时,李捷却有些心不在焉,眼前这座西亚历史名城,可是曾经让他狠狠跌了个大跟头,如今再间,怎么看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没有第一时间搭理这是来个墙头草叛徒,足足感慨了片刻,李捷这才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打量了眼前这些高加索割据军阀一眼。
“来人,把他拖出去,烹了!”
不耐烦的一挥衣袖,李捷杀气腾腾的吼道,瓦拉尔查克等十多个人心脏差不点没跳出来的注视下,两个身高八尺有余,健壮的堪比骆驼的昂藏大汉禁军拖小鸡一样拖着刚刚跪倒在地上同样一个亚美尼亚贵族领主,拖着就往外走去。
这人的唐语明显比这些亚美尼亚亲王们都强,长筒靴子踢踏在地上,一面挣扎着,一面这个领主还拼命的哭喊着求饶,可惜李捷似乎连再搭理一下他的兴趣都没有,转眼间此人就被拖出了中军帐篷。
帐篷墙壁上,还能透过光看到外面的影子,哆嗦着注视下,十来个亚美尼亚亲王眼睁睁看着几个闽人高举着刚刚那个倒霉鬼,伸手就扔到了刚刚煮沸了的大鼎中,油哗的一下喷了出来,听着噼噼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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