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他们的却是贝都因骑兵整个狰狞狂笑的脸与更加冰冷残酷的弯刀。
唐人被屠杀的同时,本地的阿拉伯定居氏族同样在颤抖着,眼看着自己家一座座房屋被点燃,年迈的部落长者阿訇颤抖着匍匐在了萨拉丁脚下,哆嗦着祈求着。
“伟大的哈里发啊!我们也是主的信徒,阿拉伯人的血亲,为什么要将杀戮降临在血亲头上啊?”
听着这令人发颤的哀鸣,萨拉丁鹰视狼顾一般凶狠的脸上,却连丁点同情都没有,冰冷的一脚踹了过去,旋即弯刀捅了去,喷了一脸热乎乎的血,他这方才舔了舔嘴角,凶悍的骂着。
“给闽人当走狗的,都该死!”
转眼间,一个小村落化为灰烬。
满足了****,领着衣衫不整的哈里发禁军,萨拉丁刚刚心满意足出了村庄,迎面,一骑阿拉伯骑士迎面焦急的奔驰而来。
还是伯克尔。
连着被萨拉丁当众打了两次,已经成为酋长中笑柄的伯克尔轻易是真不愿意来见萨拉丁,可今日,他却没办法,看着仿照闽人一般的哈里发大旗,伯克尔狼狈的翻下马,匍匐在萨拉丁面前,嘶声竭力的吼叫着。
“哈里发,来施克氏族是我伯克尔的血亲,为什么把他们也屠杀了?”
“他们向我通报过情报,还在闽人的城市中舍身圣战,他们是大阿拉伯的忠臣啊!”
听着伯克尔哀鸣的声音,没等萨拉丁说话,一旁的哈里发禁军首领艾斯马因满是不耐烦的已经吼叫起来:“这么多村落,谁知道那家是谁的血亲,反正他们都被异教徒统治了,杀了就当帮他们解脱了。”
听着这满不在乎的话,伯克尔满面惊愕,愣了片刻又是转向了萨拉丁,哀伤的询问着:“哈里发,那您怎么说?”
“送这些信徒到主的面前,主自会挑选谁该上天堂,谁该下火狱的。”
萨拉丁淡淡的一句,同样意思着既往不咎,听到伯克尔耳中却是如遭雷击,呆楞了片刻,再也顾不上取悦萨拉丁,伯克尔转头翻身上马,居然是骑着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莽夫居然敢无理!应该杀了他!”
艾斯马因立马愤愤不平的在萨拉丁耳边吼了起来,不过目送他而去,萨拉丁还是毫不在意的随意摆了摆手。
“由他去吧,反正夺取了闽人的物质,击灭闽人在巴士拉的军队,整个西美索不达米亚就都是我的了,到时候一个小小的伯克尔,如同秋天的小蚂蚱一般,掀起不了什么波浪来,想吃了他,随时都能吃了他!”
对未来的战局依旧满是信心,萨拉丁不在意的说着。
经历了伯克尔一个小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贝都因大军劫掠杀戮的心情,愉悦的笑着,萨拉丁又是直奔下一个村庄而去。
——————
库姆城,如今犹如面临了世界末日一般,街面上,到处都是托妻带子逃难的民众,此时,大闽底层的统治已然土崩瓦解,闽军没法执行流放的任务,只能任由他们逃散。
不说这些民,军都乱了,势均力敌的战场上还能鼓起勇气,可如今势力如此悬殊,死了可能都没人记住,偌大的西部边境,各个边,堡,镇,守不知道多少原本的边防军都逃了回来,大街小巷,不乏黑色的制式军装身影。
“大家不要慌,不要挤,大闽会保护大家的!你们都是安全的!”
城门口,吊着一个胳膊,李明带着十多个军士拼命地维持着治安,奈何往外拥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人性本恶还暴露无遗,有的接着灾难抢夺别人财富,有的更是放肆的在妇女身上揩油起来。
根本没人听从李明一句。
眼看着混乱根本得不到遏制,东城门拥挤的水泄不通谁都出不去,甚至有人对着自己污言秽语,李明已经急得满头汗水,几缕刘海顺着汗水黏黏的贴在白皙的额头上。
这功夫,正好满面阴沉的姚崇从城墙上巡视走到城门处,到底是女人,第一时间李明焦急的跑了过去,扯着姚崇慌张的叫嚷着。
“怎么办啊?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偏了下脑袋看了一眼乱哄哄的局面,姚崇这小白脸出奇的沉得住气,面无表情的对李明反问道:“小弟,你的火铳带了吗?”
“带了。”一头雾水,李明莫名其妙的将寸不离身,李捷亲自给她的护身武器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想都没想,拎着火铳照着人群中拥挤的最欢腾,还污言秽语辱骂着儒兵的别的军那个汉人府兵脑门直接搂了火。
燧石迸发出火花,拇指粗细的铅子带着尖锐刺耳声音呼啸而出,那个看上去肌肉结实壮实的大汉半个脑袋直接掀飞了出去。
浓的血,白色的脑花,喷溅了周围人一身,数千人足足寂静了几秒钟,女人的惊叫声中人群这才像秋风卷落叶一样忽的散了开。
“所有人遵守秩序,再敢拥挤者斩!所有府兵到城门卫处报道,胆敢逃兵役者斩!是和阿拉伯人拼了还是军法处置身败名裂,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着,在李明目瞪口呆中,姚崇光棍的还回去火铳,转身像城中心走去。
见了血,儒兵们也激起了积分凶悍,二话不说直接端起了钢弩,刚刚还难以管束的人群终于变得沉默下来,不论流人还是本地阿拉伯人都是沉默的低着头尽量快点通过城门,逃难向内地。
“嘿,等等我!”
傻了片刻,李明却是飞快追上了,满是惊奇的拍着他肩膀兴奋的叫道:“什么时候你小子也这么果决了?”
“果决我永远比不上宋兄。”
还真是感慨的意味深长摇了摇头,姚崇颇为认真的看着李明说道:“如果再不狠一点,我不是永远比不上他?”
“嘿嘿,你啊,非得和那个胖子比什么。”满是笑意,一点没听出姚崇言语中的苦楚,李明还还笑嘻嘻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揉了揉后脑勺,偏过头去,姚崇却是流露出了个深刻的苦笑。
撤退时候,李明一口咬定自己一定会开溜,跟着宋璟却甘冒奇险去证明自己是否撤离,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李明心里恐怕也有着些许失落吧。
这一刻听着宋璟的道歉,姚崇头一次如此深刻的痛恨着自己,就算不去竞争李郡主,做人上他曾经是骄傲的,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现在,他却再也没有心理防线硬气的保存这份骄傲。
城中的镇守府,曾经属于薛讷,如今宋璟却已经彻底取代了他的影子。
急急匆匆来往于镇守府前的儒兵各部将士,看着威严树立的镇守府,似乎心里都有了底气,大难来临之时,这里成了库姆城抵抗的决心,似乎再多的贝都因骑兵也压倒不了这里的脊梁。
可谁也不知道,被当做脊梁决心的宋璟,此时也是满面无奈看着战报。
门轻轻被推开,姚崇和李明先后走进来,这才让宋璟把注意力从战报上挪了回来,看见两人第一句话中慢慢是无奈。
“我们被抛弃了。”
第1013章.绝不后退
凉下来的秋日阳光斜照进唐式风格书房中,发白的阳光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浓郁的咖啡味和烟味在屋子中缭绕着,桌面上,扔的书卷到处都是,还有一个戴着都尉头盔却穿着儒袍满眼通红的胖子坐在书桌后。
还真是危难让人成熟,短短几天,宋璟身上的青涩又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将领的成熟,不过这成熟的代价却是残酷的。
为了延迟贝都因大军的滚滚铁蹄,每天,他不得不派几十人乃至几百人去冒着奇险甚至送死,尤其是今天,徒然狂性大发大屠杀的贝都因人疯狂进攻下,附近八个军堡三百多戍兵到现在仅仅有十来个浑身是血逃了回来。
手中不过两千五左右的牌,却要和手握十多万的大庄家博弈,付出的代价是惊人的,这种心理残酷的折磨,逼着宋璟不得不成熟。
端着军报坐在窗前,这个胖子隐隐居然有了种比薛讷还要稳重的气势。
李明与姚崇进来半分钟后,宋璟方才叹了口气丢下战报,无奈的叹息说道。
“我们被抛弃了。”
“谁说不是。”提起这个,姚崇眼角禁不住流露出了一股杀机盎然的凌厉,愤恨的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谁说不是,马士庸那个混蛋带着丙团还有甲团三旅一大批人逃了,这群该进黑都诏狱的混账!”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都能保持住肩头的责任,马士庸等就是如此,他们曾是儒兵高层将校,平日里却把队伍带的松松垮垮,已经对儒兵失望透顶的薛讷干脆火线提拔姚崇宋璟两个作为一二把手,这让失去权利的马士庸等人嫉妒不已。
上一次设拉子城外大战,宋璟回去拼命,马士庸等人就带着一部分曾经的军官还有笼络的人向南撤退逃窜,这一次,还是他不出意料带人开溜,本来已经兵力紧张,紧着看管还没看住,也难怪姚崇也如此的火冒三丈。
听着他的恼火抱怨,宋璟倒是没有发货,反倒是不在意把手中战报递了过去。
“该留的走不了,该走的留不下,没了他们,关键时刻也少了不少麻烦,由他去吧。”
“真正令人头疼的在这儿呢!”
“你倒是看得开。”恼火嘟囔一句,在李明明媚的大眼睛一头雾水注视下,姚崇悻悻然翻开了军报,片刻之后却又是火冒三丈的惊叫了起来。
“什么?他李业诩的脑袋被驴踢了吗?还有河中郡王那白……白……”
张口想骂白痴的不过扭头看着李明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怒中的姚崇还是不得不把脱口而出的白痴俩字咽了回去,绕是如此,姚崇还是忍不住哼出了一句。
“虎父犬子啊!”
扎格罗斯山脉,险山堡粮仓,那里囤积着足够几十万大军吃上一年的粮食,支持几场大战的装备,更重要的是还是南线作战以及北线防御十万闽军的后路,这儿要失去了,李让李业诩大军不是得饿死就是的在波斯湾喂了王八。
就因为如此,拼着每天派人骚扰送死,儒兵这边也硬撑着,拖了这五天时间,珍贵的五天,已经足够四万河中铁军先行赶回去巩固险山堡防御,可姚崇宋璟豁出去拼了命的五天,南线主力竟然一兵一卒都没有动,还在与巴士拉城外的阿拉伯人纠缠。
更可气的是李业诩来的公文居然让儒兵坚守库姆城,不得让出一寸土地。
说的倒是轻巧。
听着姚崇骂李让,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明却是好看的眼眸笑成了两轮弯月,小脑瓜点头连连的赞同着。
“没错没错,李让这小子从来都是一副书呆子像,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一样,就是虎父犬子!”
听着李明骂李让骂的如此畅快,听的宋璟姚崇两个后脑勺却是禁不住冒出了一溜冷汗,看来这位是闽王闺女是*不离十了,如今的帝国中,河中郡王的权势绝对算的上炙手可热,平常皇族宗亲巴结还来不及,谁敢谩骂?
冷汗直流的听着这位姑奶奶抱怨了几句,沉重的现实却又把姚崇宋璟两个拉了回来,眼神闪烁着,姚崇迟疑的询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姚兄,今日之战局的确令人绝望,如果我们退了,也许能保全性命,苟活着回京师,做一个远离战争的乡野之民。”
“不过我们退了,和历史上我们嘲笑的那些庸将庸人有什么区别?”
盯着李业诩命令上刺眼的固守命令,宋璟瞳孔中幽幽跳动着神光,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出神的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李业诩可以愚鲁,我宋璟却不能不忠,我决定流下,固守。”
眼看宋璟眼神热切的看过来,姚崇那颗心脏又是重重跳了几下。
很想大义凛然点点头,豁出一腔热血扬名百世,可眼前,似乎总有一片黑色的阴影笼罩过来。
病例不足一千五,对抗十四万凶残的阿拉伯骑兵,一个大大的死字不断在姚崇脑海中跳动着,让他手变得冰凉,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这,是不是有点,螳臂当车……”
“这一次你再敢把老娘送回去,我就和你拼了!”
没等姚崇嚅嗫的用除了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语说完,身旁清脆的声音已经怒气冲冲的嚷了起来,双手掐腰,小辣椒一样李明虎视眈眈的瞪着宋璟。
“我们是兄弟,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行,行,我们是兄弟,留下,行了吧。”满是悲催,宋璟无奈的摆着手,这会,姚崇却又低下了头。
“库姆城就东西两个城门,我要去东城调运物资了。”
说着,姚崇径直转身出了门,后头,宋璟还在叫嚷着他一会就到,浑然没有注意到姚崇两个捏的死死的拳头,指甲居然已经抠进了肉中。
——————
库姆城算得上萨珊帝国一座坚城,曾经这里是呼罗珊到美索不达米亚的交通要到,为此波斯贵族为了保护财富而修建了坚固的城墙。
不过这个坚固,只能算是相对而言,不过六七米高的黄土城墙,防御沙漠中装备简陋的沙盗倒是坚不可摧,可面对十四万吸收一部分波斯,大闽,罗马工程学的萨拉丁大军,却显得单薄了许多。
所以,势单力薄的儒兵拼命地储备着战具。
“大家加油!多运些滚石檑木,明天砸死那帮阿拉伯胡人,守住城,大家都有军功,大闽是绝对不会吝惜奖赏的。”
“坚持住,大家就都是大闽的英雄!”
一筐筐沉重的石头放在横栏上,几十个儒兵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拼命地向上托拽着,累的满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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