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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_分节阅读_第16节
小说作者:茗荷儿   内容大小:1.43 MB   书页:结发为夫妻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5-02 11:06:4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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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时,能够搭把手,不至于隔着千山万水,有心无力。

    主意打定,易楚大方地说:“我愿意嫁,下次若媒人来,爹就应了吧。”

    烛光下,她的面容明媚温柔,一双眼眸如秋水,隐着散不去的淡淡愁绪。

    荣盛不配她,易郎中不舍得嫁,“要不再等等,反正你年岁也不大,爹能养得起你。”

    易楚很理智,“再等也不见得有更好的,日子是过出来的,爹别担心,我应付得来。”

    易郎中无奈地答应,“好。”

    隔了半个月,荣家媒人再次上门,仍是带了四色表礼,其中有一对白面做的大雁,大雁的眼睛点了红点。

    易楚觉得,大雁像是在哭。

    易郎中收了礼,又按照习俗回了礼。

    纳采之后是问名,问名自然不是单纯地询问名字,而是要女方的生辰八字,男方要拿着庚帖去合八字,如果八字相合,媒人会将男方的生辰八字送过来,就算是双方交换庚帖。

    这门亲事基本就算定下了。

    交出去庚帖,易楚总是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来。

    易郎中把过脉说是秋燥,给她开了平神定气的方子。

    易齐却打趣她,“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难不成是思春?”

    易楚勉强笑笑,一点该有的羞意都没有。

    为什么,亲事明明是自己答应的,却为何这么不快乐?

    纵使心里不乐,可该做的事总要做,易楚抽空把及笄礼上要穿的衣衫做好了,用了庙会上买的灯笼锦做了件禙子。

    料子的质地很好,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团烟霞笼着,似云似雾,衬着易楚的肤色更显白嫩。

    至于底下,易楚没做新裙子,打算用春天做的姜黄色挑线裙子凑合一下就成。

    易齐出主意,在裙子上加条襕边,既增加了裙子的长度,而且看上去就像新做的。易齐在衣着装扮上心思很巧。

    易楚欣然接受,夜里在医馆陪父亲时,就在旁边绣襕边。

    烛火一跳一跳,她的心思也如这烛火,飘飘忽忽的,落不到实处。

    忽然,门外马蹄声响,急促如落雨,堪堪停在医馆门口。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闯进来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三人一式一样的黑色锦衣,所不同的为首那人锦衣上缀着密密的金线,脸上戴着只张银色面具。

    面具在烛光的辉映下,光芒四射。

    易楚手一抖,针刺破食指,沁出一丝血珠,染红了才绣好的海棠花……

 第21章 夜探

    易郎中起身,温和地问:“诸位大人有何贵干?”

    辛大人目光凌厉,冷冷地说:“上次治小儿心疾的药丸,再配些。”

    易郎中稍思索,婉拒了,“药丸不是随便配的,得先把过脉才行。此次据上次已有三月之久,那孩童吃了三个月的药丸,脉相定有所改变,需得重新配制。”

    辛大人未出声,长生已开口喝道:“让你配你就配,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不能这样说,治病要讲医理,不能不把脉就开药,这事我做不来,另请高明吧。”易郎中很坚持,回身坐下。

    “诏狱的犯人还用得着把脉,大人,咱们换一家,不信找不到开药的大夫。”长生急赤白脸地说。

    辛大人不说话,手指轻轻敲着黑木台面。

    一下一下,如同敲在易楚心底,说不上疼,却酸!

    双眼直直地盯着布料,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

    思索时,他习惯敲桌子,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

    又担心父亲,依着原先的方子配药丸就是,药效不见得最好,可总吃不坏,何必跟这些人较真?

    锦衣卫向来是不讲理的,又不知辛大人是不是怀着恨。

    手里的线用尽了,易楚回过神来,适才绣得乱无章法,完全不能用。索性将竹绷子放到一边,低声地劝,“爹,上次的方子我收着了,要不还是按照那个方子配?”

    易郎中看出她眸中的关切与不安,缓缓摇头,“爹有爹的原则。”

    易楚明白,爹平常是最温和的一个人,可在有些地方却很倔强,容不得人劝说。

    只这一会,辛大人已做出决定,朝长生使个眼色,“带去诏狱。”

    长生不客气地走到易郎中面前,“走!”

    “大人……”易楚情不自禁地看向辛大人。

    她的眸光清亮透彻,沁着湿意,像是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满是恳求。

    现在知道求他了,早干什么了?不是很胆大吗,还敢躲着自己。

    辛大人侧过脸,装作没看见,阔步走出大门。

    易郎中却很从容,镇定地将外用的跌打药,内服的常用药,针灸的金针,以及笔墨纸砚悉数装进药箱,转身对易楚道:“放心,爹很快就回来。”

    易楚没法放心,坐立不安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再度听到马蹄声。

    是那个叫长生的送了易郎中回来。

    易郎中面色苍白,手脚发软,就像站不住似的。

    易楚急忙过去扶住,连声问:“爹,爹,你怎么了?”

    “我没事,”易郎中坐下,好半天,呼出一口气,“诏狱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辛大人太过狠毒。”

    狠毒?

    易楚听邻居们说过,锦衣卫诏狱的刑罚花样多得是,有些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可五脏六腑都被打坏了。

    爹这般说法,是不是也受了酷刑?

    易楚情急,一把攥住易郎中的手腕,搭上脉息。

    脉息有些快,可均匀有力,并不是受损之脉象。

    易郎中笑道:“我说过没事,你帮我沏杯酽茶,我写方子。”说着,挽起袖子研墨。

    易楚很快捧了茶来,接过易郎中手里的墨锭,“那孩子怎么样了?”

    “很不好,”易郎中面色沉了沉,“几乎无法进食,每日只用点汤水。本就有疾在身,又不得好好调理,最多只能活到年底。”

    易楚黯然,隐约记起那个蓝布包裹里的孩子,有只挺直的鼻梁,看上去很清秀,没想到老天对他这么不公。

    易郎中写写改改斟酌了好半天才定下方子。

    易楚见上面人参去掉又写上,如此三四遍,最后还是加上了,疑惑地问:“爹是担心那孩子虚不受补,为何不换上高丽参?”

    易郎中解释,“只怕要靠人参吊着命,高丽参药性不够,可人参药性过猛,确实两难……还是老话,尽人事听天命吧。”又嘱咐她,“药丸不急,三天后才过来取,今日晚了,明日再配不迟。”

    易楚应着,将医馆收拾整齐,回了西厢房。

    屋子里有淡淡的艾草香味。

    易楚迟疑下,朝着罗汉榻望过去,那里有个朦朦胧胧的黑影。

    是夜,无星无月,屋里暗沉沉地。

    易楚两眼一抹黑,只能依仗对房间的熟悉,试探着往前走,冷不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双大手扶住了她。

    艾草香味骤然变得浓郁。

    易楚甩开他的手,站定身子,学着他的语气,冷冷地问:“你把我爹怎么了?”

    “没怎么?看他对诏狱很好奇,请他到审讯室坐了会。”辛大人淡淡地说。

    事实并非如此,而是易郎中替赵七把完脉,脸上流露出的悲悯与怜惜让辛大人莫名地恼怒,冲动之下,就将人带到了审讯室。

    当时审的是扬州知府方植,一刻钟换了四种刑罚。

    直到他看到易郎中的身子摇摇欲坠,才让人送了回去。

    “你爹比我想象中强……长生第一次看刑审,吐了三天,我自己也恶心的一整天没吃饭……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易楚气极,本想扬手给他一耳光,可听到最后,手慢慢地松开了。

    辛大人看到她的举动,叹口气,低声问:“你是可怜我,还是怕我?”

    易楚一愣,他可怜吗?

    不能否认,适才他说见多了就习惯了,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触动,可更多的,还是怕。

    她怕那种被扼住喉咙,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

    从心里害怕。

    易楚不自主地哆嗦了下,泪水极快地涌上来,盈满了眼眶,“很怕。”

    辛大人凝视着她,看到她水雾氤氲的眸子,心里颤了颤,放缓了声音,又问:“那你……想没想过我?”

    易楚没法回答,泪水顺着脸颊“哗”地淌了下来。

    她想过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他,每一天每一夜,思念与恐惧交缠在一起,折磨得她无法安睡。

    即便是刚才,他气势汹汹地闯进医馆大门,她竟然还在想,别人会不会发现他敲桌面的习惯。

    泪水像是涌不尽的泉,无休无止。

    易楚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凭辛大人的功力,又怎会看不清楚?

    她哭得这么厉害,看来是真的怕了自己。

    他的心像是咬了颗半熟的青梅,酸得直吸气,可又软得厉害,教他不敢有半点动作,生怕惊到了她。

    半晌,他才抬起手,轻轻去拭她脸上的泪珠。

    易楚嗖地躲开,自己就着衣袖擦了两把。

    辛大人暗叹一声,语气变得柔和,“你别怕,我不会伤你……上一次是意外,我没想到会有人看穿我,这世间只你一人……明天我去大同,约莫十天回来。”

    易楚的泪又流了下来,她想提醒他敲桌面的习惯,可她开不了口。

    只听辛大人又说:“我会想你,你会不会想我?”

    易楚捂着嘴不说话。

    辛大人叹口气,“你找些四物丸给我,前些日子去回春堂买了几粒,不如你做的好吃。”

    易楚吸吸鼻子,抽泣着说:“抽屉里有,我点了灯找给你。”

    “别,点了灯,窗户会映出影子来,你一个姑娘家……”辛大人稍顿,“告诉我在哪个抽屉,我去找。”

    “衣柜下层,左手边的矮柜,最底下的抽屉,用桑皮纸包着。”

    辛大人按着她的指点找到药丸,再度回来,站在她面前,“易齐的事已有了眉目,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别怕我,我会护着你。”

 第22章 身世

    易楚又呆站了片刻才点了油灯,轻手轻脚地绞了帕子,胡乱地擦了两把脸睡下。

    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连梦都没有一个,醒来时神清气爽。

    秋日的天格外蓝,格外高,云却是轻的,棉絮般的,浅浅地缀了一层。

    一行大雁排队南飞,在蓝天白云的底子上,划了个灰黑色的人字。

    易楚坐在院子里望天,心也如这蓝天,高远辽阔。

    易郎中出来,细细地打量她一眼,笑道:“今儿气色好,嗯,也有心思望天了。”

    易楚赧然,觉得最近实在不应该,惹得父亲揪心。又想起昨夜辛大人的话,仰面将父亲看了个仔细,果然见他眼底有些青紫,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去买点新鲜菜蔬,好生为父亲做些爽口小菜。

    吃过饭,易楚拎着菜篮子出门,易齐自告奋勇地跟着去。

    易楚挑眉,她这么主动,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菜市场一如既往地喧闹,易楚挑了把油菜,买了两根水萝卜。家里还有干蘑菇,蘑菇炒油菜,水萝卜切成丝用糖拌着,再添道荤菜就行。

    易齐撺掇着去卖鱼的地方。

    易楚好奇地问:“你想吃鱼?”

    易齐尚未回答,看到胡玫迎面走来。

    看到两人,胡玫尴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易齐转头不想理她,易楚却大方地问了好,“难得见你出门买菜,你嫂子呢?”

    胡玫脸上红了红,低声说:“嫂子带着阿娇回娘家了,家里人都忙着,我就出来了。”

    易楚听了并不在意,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胡玫看出她们明显的疏离,无奈地跺了跺脚。

    现在的胡家可是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胡祖母躺在床上不能动,心性大改,动辄朝胡婆娘发脾气。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胡婆娘有苦难言,更让她憋屈的是,她被拘在胡祖母屋里出不得门,胡屠户却没闲着,竟然勾搭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寡妇。

    胡屠户自打搂了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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