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了,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彩头也不分好坏,大家随意即可。只是不知你家中名贵的菊花多不多,别到时候我们的彩头不够用了。”见到孙小姐,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孙小姐微微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韩度月,接着便笑意盈盈地道:“我方才便是准备这个去了,我叫下人准备了十八盆菊花,不知你们觉得可够了?”
“十八盆呐,天呐,你们家究竟有多少名贵的菊花呀?”众人纷纷惊呼,接着便是,“这得多少的彩头啊,这也……”
孙小姐挑了挑眉,提议道:“我也觉得若是每盆都算上一次彩头,未免太多了些,不如这样吧,到时候我叫下人每次都端上来一盆,大家不要将答案说出来,而是直接写下来答案。等十八盆菊花都端上来后,再瞧瞧哪位小姐猜对的次数最多,再评出一二三等,如此咱们便只需准备三份彩头了,你们以为如何?”
孙小姐这个主意确实是不错,但她之所以会做出这种改变,其实是担心韩度月的运气太好,蒙对了其中一种的花名,那其中一份彩头便是她的了。
可如果换成了这样的方式,一共十八盆菊花,就算韩度月有幸猜出两三种来,也绝不可能拿到彩头。
不过孙小姐这打算压根儿是多余了,因为韩度月对辨识花名这种事,还真是不太感兴趣,此刻她正默默地在衣袖下数着自己的金豆子和银豆子。
待会儿要拿彩头的时候,她就算不想搀和,也不可能一毛不拔,但是如果要把这些豆子们都拿出去,她还真舍不得,所以韩度月就忍不住把这些豆子们数了一遍又一遍,算是在做最后的道别了。
孙小姐的主意对这些小姐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从十八份彩头,变成了三份,她们要拿出的东西也会少上许多。
接着来就是准备彩头了,如果这里有长辈在的话,那么理应优长辈来给出这第一份彩头,而且往往这头一份都是极好的东西。
眼下阁楼里却只有这些小姐们,孙小姐作为县令府的小姐,自然要义不容辞地先站出来,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只赤金点翠花簪取了下来:“若是姐妹们不嫌弃,这头一份彩头便由我来拿吧,这簪子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也却颇为喜欢,还望姐妹们别嫌弃。”
这支花簪瞧着样式便十分新颖,瞧着就算没有八两,也有五两了。
毕竟是平辈的孙小姐拿出来的东西,又不是长辈的,所以这彩头对这群小姐们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既然孙小姐已经拿出彩头了,马上就有几个看中身份的,也跟着拿出自己的彩头,有的是一支蝴蝶簪,有的是一只成色普通的镯子,不过这些小姐们之所以舍得拿出这些东西,大概都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拿个第一。
不过和这些实物想必,更多的人拿出来的还是些个头玲珑的金银,有的是葫芦形的,有的是蝴蝶形的,有的是叶子形的,这些金银应该就是为了这种场合准备的,模样都十分好看,放在一起怪可爱的。
相比这些人的东西,韩度月的豆子们就有些不经看了,不过在韩度月的眼里,还是这些豆子们最可爱,因为只有这些豆子是属于她的,而且这些本属于她的豆子就要这样离她而去了。
“我带来的豆子不多,你们不要嫌弃。”韩度月十分不舍地把其中一部分银豆子给拿了出来。
因为之前韩度月已经很坦率地表示自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所以这个时候大家看到她拿出的东西,以及那副肉疼的样子,非但没生出轻视之意,反而觉得这人十分可爱。
刘馨予更是笑着打趣道:“瞧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待会儿再把这些豆子赢回去不就得了?”
“可是我对菊花都不太了解啊,我肯定比不过你们的。算了,反正我已经和它们道过别了。”韩度月继续肉疼。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刘馨予直接转头对孙小姐道:“孙小姐,我觉得这些彩头若是只分成三份,每一份未免有些太多了些,且我们的人这么多,不知可否将彩头分为六份,如此才有更多人能拿到彩头呢。”
孙小姐很不想看到韩度月这么的大家的包容和喜爱,但对于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她也不能拒绝:“如此也好,那咱们就把这些彩头分成六份吧。”
为了分清楚档次,孙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拿出来的实物,被按照大概价值排列起来。至于那些金银,前四份都被分进去一些,不过主要还是用在了最后两份,因为最后两份是没有其他实物的。
而韩度月的银豆子们则被全数放在了最后一份里。
分好了彩头,诸位小姐便围着阁楼大厅正中央的桌子坐了下来,每个人都被发到了笔墨纸砚,韩度月也不例外,素然则站在一旁帮她磨墨。
比试开始,先有下人端了一盆怒放的黄色菊花,这菊花花瓣细长,低端都是笔直的,只在花瓣的末尾处勾出一个个可爱的小旋儿,整朵花都呈现出一种怒放的张力,显得十分好看。
诸位小姐仔细瞧了瞧那盆菊花的样子后,便纷纷落笔,只有韩度月有些无奈地抬着手。
她虽然也觉得这菊花好看,但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叫什么名字啊。
就在韩度月觉得自己的银豆子已经越走越远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素然的声音:“泥金香。”
韩度月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来素然一眼,发现对方的眼角正瞥向那盆花,这才会意,原来这盆花的名字叫做泥金香啊。
有了答案,韩度月赶紧落笔,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落在第一题的答案处。
第一盆花又在大厅正中摆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大家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并作答后,才被小心地端了下去,换上了第二盆花。
第二盆花的花瓣呈现出橘红色,且花瓣的形态和第一盆很不相同,显得十分舒展,且一层层的堆叠起来,向下垂着。
韩度月观察了一下,就下意识地看向素然,她本以为素然肯定会马上告诉她答案,可是直等到第二盆花被端下去,素然都没有开口。
难道说连素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吗?韩度月有些疑惑地想着。
接下来是第三盆、第四盆、第五盆……
在这个过程中,素然又断断续续地低声告诉韩度月一些菊花的名字。
“朱砂红霜。”
“瑶台玉凤。”
“雪海。”
“清水荷花。”
“胭脂点雪。”
……
直到最后一盆花被端上来,韩度月才明白了,素然并非不知道这些菊花的名字,而是不能把正确答案都告诉自己,因为她想要拿到的是第六名。
之所以说,韩度月是在看到最后一盆花的时候,才知道了答案,是因为在这第十八盆花被端出来的时候,立刻便引起了一阵抽气声。
就连几乎对菊花一无所知的韩度月,都一下子猜出了这株菊花的名字,那应该是一株怒放着的绿牡丹。
但是对于这第十八盆菊花,素然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于是韩度月也就很乖巧地没有写出这一题的答案。
答题结束,诸位小姐的答卷都被收了上去,在给出结果之前,孙小姐又十分体贴地让下人把之前摆上来过的菊花都端了上来。
刚刚诸位小姐对这些菊花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此时终于能够近距离地讨论,这种举动一下子便引起了大家的兴致。
不过也有人的兴致主要放在了答卷上,有几个小姐都凑了过去,孙小姐也没拦着,因为这样更能体现出公平性来。
韩度月应该是属于后者的,她凑到素然跟前,低声问道:“素然,我真的能拿到第六吗?”
“咦,刚刚小月你不是说你不懂菊花的吗?怎么也答出来不少?”刘馨予的声音突然传来,直接把韩度月的心给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自己作弊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吧?
☆、第163章
又有一位小姐将韩度月的答卷拿了过去,不过她先注意到的却不是答卷的内容,而是上面的字迹,忍不住笑道:“韩姑娘的字写得可真好玩,瞧着真是有趣。”
“呵呵,是吗?”此时韩度月唯有呵呵一声了,心中却在想,我虽然想要拿回那些可爱的银豆子,但也不想名声变臭啊。
接着那位小姐才开始看韩度月的答卷,然后在韩度月忐忑万分的等待下,又道:“不过韩姑娘打出来的都是品种较为普通的,这样说起来倒实属正常了。”
“哼,那些菊花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是其中较为普通的,可也并不普通,”孙小姐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不算好,“之前韩姑娘还说自己对此并不了解,怎么转眼间就什么都知道了?”
韩度月本来就有些心虚,加上此时孙小姐的语气已经算得上是咄咄逼人,此刻韩度月就更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度月的身上,这让韩度月倍感压力。
“姑娘还记得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些菊花吗?当时奴婢一路上都在和您介绍那个。”素然半是提醒的话从身后传了过来。
韩度月微微一愣,转而一下子明白了素然的意思,高高提起的心也跟着回落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低声道:“其实……我确实是隐瞒了你们一件事,只是我说出来,你们能不能不要笑话我?”
“韩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孙小姐眼神轻蔑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故意吞了吞口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这才道:“其实我之前对菊花确实是一窍不通的呢,只是在进入县令府后,我便缠着我身边的丫鬟帮我介绍那些摆在路边的菊花,故而这才记下了一些。我方才之所以能答出那些答案,就是因为我曾在来时的路上见过与那些菊花相同的品种,也有听素然提过,否则我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这一点如果孙小姐不相信的话,可以把之前给我带路的那个婢女找来,她应该也听到了我和素然之间的对话。”
这个理由如果仔细去想,还是会有些牵强,但是至少却是此刻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此刻韩度月也有些明白素然给自己提供答案时,是如何选择给出哪几道题的答案了,果然是一个全能的人才啊,韩度月很是满意地想着。
对于这话,孙小姐有些无言以对,她心中虽然觉得韩度月定然是在说谎,但是她的话却没有问题。
因为县令府里的菊花,都是她负责摆上去的,为的便是让来客在路上便能感受到赏花宴的气氛,当然也是为了向贵客们展示县令府的雄厚实力。
可这些自己用心准备的东西,却成了韩度月口中的借口,这让孙小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感到愉悦:“是吗?如此倒真是好巧。”
“孙小姐是在怀疑我的话吗?”韩度月不禁露出受伤的神色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脸色不甚好的孙小姐身上,“那这样说吧,孙小姐是觉得我在背后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吗?可是又能使出什么手段呢?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孙小姐你准备了多少盆花,更从未见过那些菊花呀。”
孙小姐冷哼一声,似很瞧不上韩度月的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哼,你方才不是说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对菊花很是了解的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才她就站在你的身边帮你磨墨呢吧?”
闻言,韩度月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想着孙小姐你果然英明,一下子就猜中了正确答案,面上却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孙小姐竟然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又怎么会这么做?而且如果我真的是利用素然作弊,那为什么不让她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诉我,却只让我答出其中的一些答案呢?”
“换个角度来说,孙小姐这话你拿到是在怀疑在场的所有小姐吗?毕竟方才她们的身边也都跟着下人啊。”韩度月受伤地说着。
韩度月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打败了,天呐,她竟然说谎了,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浑然天成,难道说那些银豆子其实是她的演出费吗?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孙小姐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并且纷纷表示:“孙小姐,我们可没有作弊,况且方才你也并没有说不可以让丫鬟跟在身边啊。”
“是呀,如果孙小姐是对这个不满,就该早说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质疑?”
“哼,如果说连下人都不能带着,那谁来给我们磨墨,难道要我们自个儿动手吗?”
韩度月听到这些人的反应,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一脸忐忑地道:“其实如果孙小姐还是怀疑我作弊了的话,要不就再重新比试一次吧,这次我绝对是不会把素然带在身边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若孙小姐真的同意了,那就等于是将所有的小姐都得罪了。
所以就算明知道韩度月在说谎,明明心中十分憋屈,但孙小姐还是不得不笑着道:“韩姑娘这话说得太过严重了些吧?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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