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结婚的事情,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左右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也各有各的活法。他愿意这样活,没有人能够劝得住。
凌母感觉有点累了,起身想到楼上去休息一会。谁料到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上面传来凌抱汐的哭声。
凌然起身就往楼上跑,到了房间一看,奶妈正抱着她不住地哄,凌抱汐却兀自哭得大声。
“怎么回事?”从奶妈手里接过女儿抱着,用手拍打着她的后背轻轻哄。要知道凌抱汐平时是很乖的,不可能刚睡/了一会儿就哭得这么厉害。她现在这样,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奶妈也很着急,却束手无策,“我也不知道,刚放到床/上每一分钟,汐宝她就哭了。”
凌然以为是她刚才没睡熟,猛地一下子放在床/上才哭的。哄了一会却丝毫没见好,相当疑惑。凌抱汐哭的声音非常大,连在书房的凌父都忍不住走过来看。正好碰上上楼的凌母,问了一声:“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刚才上来还好好的呢。”要知道凌抱汐是不爱哭的,也难怪他们这么担心。
两人走到房里一看,看凌然抱着凌抱汐也哄不住。凌母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吃多了?”
凌然却觉得不大可能,凌抱汐平时饭量就不错,今天只吃了一碗鸡蛋羹,他还觉得少了呢。转念一想,“是不是病了?”摸了摸她的头,果然很烫。“把温度计拿来。”
奶妈应了一声,把温度拿来一量,嚯,还真是,温度都上升到39了。
凌父急得让马上把凌抱汐送到医院去,本来还想问问黎满满那边的情况的,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凌然是在医院接到的顾颜殊的电话。这次流感病毒相当厉害,医院里面有很多小孩的哭声。凌抱汐也在哭,还非要趴在凌然身上,到后来哭累了,凌然才把她放到床/上。透明而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到她身体里面,凌然看着就觉得心疼。凌抱汐还这样小,她不过是生个病发个烧他就急成这样。可是当初宋汐一次一次被他害得进医院的时候,他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爱情,给她多一点耐性。为什么一定要失去之后才明白珍贵。
要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初错过的是什么。
他就这样看了凌抱汐一个晚上。都说女儿像爸爸,可是他却希望凌抱汐不要像自己,一定要像她的妈妈。好给自己一点残存的念想。他就这样看着凌抱汐,静静听了一晚上冰雹落下的声音。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七点。凌抱汐睡得很香,他不想吵醒她,拿起不断震动的手机去了医院的天台。
天台上一点遮挡物都没有,风很大。即使在夏季也寒凉,更别说是在这样子寒冷的冬季清晨。凌然呵出一口白气,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顾颜殊这时候正坐在窗户边上吃早餐,下了一个晚上的冰雹,落地窗上面有很多白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看不到外面。他又转身看了一下在床/上睡着的陆遗珠,她安安静静地睡着,非常安稳的样子。昨晚她看书看得很晚,顾颜殊知道她相当累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端起一杯温热的清水喝了一口,他轻笑一声,竟然如雪初降,清凉:“当然是想来跟太/子爷做一笔交易。”
凌然是谁的儿子大家心知肚明,凌先生手眼通天,却只有凌然这么一个儿子,不是太/子又是什么。当然那时候也有人叫黎满满郡主,后来凌先生一直没有生女儿,这一声郡主也就渐渐演变成了黎公主。
凌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我不认为你有那个跟我谈交易的资本,顾先生,很多时候人都要认清楚自己的现状。”
他这样说,很明显是已经知道顾颜殊打来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年虽然为了照顾凌抱汐,凌然当初放掉的大权都没有再拿回来,但是到底有先前积累下来的人脉。表面看上去是放了,实则一直牢牢抓在手里面。所以顾颜殊跟澹台冽接触,想要吞并钱氏进军京城娱乐圈的事情,或多或少会有一点风声传到他耳朵里面。
这件事情他虽然知道,却并不愿意管太多。所以一直处于冷眼旁观阶段。毕竟钱家是京城首富,钱家倒了,那么很好,京城可以进行一系列的大洗牌。要是钱家仍然屹立不倒,那也很好,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经历什么大变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颜殊竟然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只是他敢提出这个交易,凌然却未必敢接。
他都这样说了,顾颜殊当然也明白。他勾唇冷笑了一下,眼中像是一片荒芜的冬雪,漫天冰冷,没有尽头。“宋汐当年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白晓彤,为了你背叛了她。另一个是我妻子,陆遗珠。”
陆遗珠和宋汐因为当年监狱事件认识,从此成为莫逆之交。只是他们虽然是好朋友,却非常少来往。根据他们两个人的意思是,很多时候朋友并不需要走得太近,最重要的是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他们的心意究竟如何凌然并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他的确知道有陆遗珠这么一个人存在。如果是她的话,宋汐的确有可能会把某些东西放在她那里。
可是宋汐直到死都住在他为她置办的公寓里面,他仔细地看过,并没有什么东西缺少。“就算你手里真的有小汐儿的东西,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那个东西足够有分量跟我做这个交易?”
“分量这种东西可不好说,至少对于我来说,它一文不值。”顾颜殊慢悠悠地说了一声,在这几句对话之间,已经把一杯温水喝完。“那东西的开头,写的是篮子……”
☆、第87章 这一封遗书
他的话说得很轻。天台上的风忽然拼命放肆地吹过来,吹得人连心都一寸一寸冻结成冰。然后被人高高举起抛下,碎裂开来,变成一滴狼藉。简直让人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封信是宋汐写给自己的。那时候他们刚开始相爱的时候,他曾经回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宋汐那个时候就喜欢写信给他,开头总是喜欢写篮子。她是南方人,糯糯说话的时候有些分不清L和N。然子然子叫着叫着,就变成了篮子。
而现在挚爱已经变成旧爱,一生相守的诺言还在耳边回旋,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兑现。
凌然艰难地呼吸着,感觉眼前忽黑忽白。许久,他才说:“她说了什么!”凌然一向心思深沉,无论对什么都讳莫如深。可是顾颜殊不过读了一句宋汐信里面的话,就让他瞬间失控,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凭着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恢复。
顾颜殊凉凉地说:“凌先生,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知道后面的内容,总要用相应的东西来跟我做个交换。”
这时候凌然的心情稍微有点平复,头脑也平静下来。目光像是出鞘的锐剑,甚至能够劈开暗沉的夜色。“你想要什么?”
顾颜殊终于等到他说出这句话,了然地笑笑。就是喜欢跟这样聪明的人说事情,不必你说的太多,只要略微透露出一星半点,他就能很快地明白过来。“很简单,我要你为我铺一条路。”
其实他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凌然就已经隐约猜到。钱氏之所以能够在京城畅通无阻,很大的关键之处就在于他们手底有一张不翻开就能震慑人心的牌。而现在顾颜殊要自己为他铺一条路,自然也是为了素颜在京城娱乐圈日后能够所向披靡。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顾颜殊,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他其实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顾颜殊看重。
却听见顾颜殊冰凉的声音,好像连水都要冻结成冰。“并不是选择你,而是你在我的选择名单上面是第一顺位。没有你,还会有很多人,你应该知道。”
是的,他应该知道。顾颜殊选择凌然,不过是因为能够走最少的弯路。如果他拒绝,想要这封信件的大有人在。换了谁都有可能把它当成传家/宝一样珍藏起来。
比如说卓非凡。他虽然没有凌然那样大的权力,却也自成一派,他能够给的同样很多。更别说他还有一个隐隐约约是京城地下霸主的哥哥卓非臣。
又比如说是沈知墨。沈家虽然近些年发展的情况不大好,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谁都明白。
再比如说周安杰。周家虽然一向低调,但是他本人却是红遍亚洲的歌手,更加上他哥哥嫂嫂一个是金牌作词人周安落,一个是影后訾茗落。这三个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娱乐圈就会刮风。虽然走的路比较弯弯绕绕,但是同样能够达到目的。
就算再不济也还有一个宁微,虽然宁家因为宁思纶的离开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该有的可一样都没丢。宁微现在身为宁家当家掌门人,近年来打理得很不错,已经隐约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凌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偏偏顾颜殊还觉得不够,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你当苏城第一美女这个名头是假的吗?”
当然并不是假的。
当年的苏城第一美女宋汐,就像一朵鲜艳夺目的海棠花儿,嫣然一笑就能勾去多少人的目光。即使时光荏苒,佳人已逝,却仍然能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容色/逼人的模样。
那个女人风华绝代,那个女人倾国倾城。
她是苏城一场不会老去的传奇。
却在车轮之下支离破碎,最后孤零零地躺在凤凰山上。
凌然也像是想起了那些早就成风的往事,深呼一口气,然后说:“这笔交易虽然很不值当,但是我做。”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生前已经辜负了她那么多次,难道死后还要让她的东西流落在外吗?
顾颜殊从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肯定已经确定凌然会同意这笔交易。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满意地挂上了电话。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时间,正好七点二十分。按照陆遗珠的习惯,差不多会在七点半的时候醒过来。
借着这十分钟,顾颜殊慢慢吃了一份三明治。东西刚刚吃完,果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传过来,他头也不回,只温声说:“起来了?先去刷牙洗脸,等等吃点早饭。”
她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他隔得那么遥远,好像满地都是玻璃渣子,她根本走不过去。
没有听到回答也没有听到动静,他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她带着梳理,试探地看着自己。那样迷茫的眼神。
他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说:“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这些话,为什么故意说给我听?”她这样问他。她睡觉一向很浅,只要稍微有点声音就能够让她醒过来。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知道了还在这里跟凌然打这种电话,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故意让自己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子?
顾颜殊的笑容不见僵硬,眼里还是一片能够腻死人的温柔。“昨晚那么晚才睡,不累吗?吃点早饭继续睡一觉好不好?”
她猛然推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宋汐的遗书被他拿出去交换。因为宋汐那时候就对自己说过,如果凌然有一天能够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千万不要留着,一定要给他。她把他们之间的结局交给命运,因为想爱又想恨,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够知道,那就是命运要让他们的结局看起来比较圆满。
她终究是爱他的。
只是那份爱里面隐藏着太多波云诡谲,活着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口。或许真的只有死亡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而陆遗珠在意的,是顾颜殊利用自己这件事情。明明当初还信誓旦旦对情同说,自己永远不会利用她。但是那句话分明还在眼前,就被这赤/裸裸的事实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饿了,我去给你叫餐。”顾颜殊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他其实很想跟她说,既然你哥哥能够利用你来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拿你对付你哥哥?但是这句话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能说出口。
要是她听见了,肯定是要伤心的。顾颜殊舍不得她伤心。这下子连顾颜殊都觉得自己太可笑,分明是想要她疼的,只是她真的疼了,他又要心疼又要不忍。
想想啊,人都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服务员推着餐车上来的时候,陆遗珠已经刷好牙洗好脸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顾颜殊从她手里把梳子拿过来,轻声说了一句:“我来吧。”又对着服务员说:“你先下去吧,吃完了按铃叫你上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笑着说:“顾夫人可真让人羡慕,顾先生可喜欢顾夫人了。这张梳妆台原本是没有的,是顾先生说了他夫人喜欢,特地叫人去买的。”在这些小姑娘眼里,顾颜殊的深情真是没话说。又偷偷看了顾颜殊一眼,她才退出去。
陆遗珠漠然看着她离开,听见关门声想起,才淡声说:“这样子装给别人看,有意思吗?”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1页 当前第
61页
目录 上一页 ← 61/9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