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够不够,”
“噗,”
第二刀入肉,秦百川用手捂着伤口,鲜血却从他的手指缝汩汩而出,秦百川似感受不到疼痛,面色不变,大声道:“战场本來就充满了一切可能性,今日秦某所作所为是告诉诸位,以后对敌切莫大意,若是再遇到善用火攻之徒,也足够各位早作打算,这么说來,今日那几个军士的伤亡,是为了明天有更多的兄弟能从战场上活着回來,”
“再來一刀,”
秦百川抽出匕首,朝着同一个位置又插了一刀,继续道:“为了一个书院大比,让北郡兄弟内部起了矛盾,秦某人心里不安,不管你们能否理解,今天所有的命令是我秦百川一个人所下,所有的错误也由秦某人一人承担,三刀不够,秦某便流进浑身血液,只希望你们莫要为难欧金华,”
“元帅,不可,”秦百川第四次扬起刀锋,欧金华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臂,铁骨铮铮的汉子只觉得血气上涌:“元帅,欧金华现在是彻底服气,命令固然是你下,但事情是欧某所做,我愿替元帅承担,”
说着,欧金华从秦百川手里抢过匕首,秦百川大惊失色正要阻止,却见那欧金华手起刀落,噗的一声从大腿刺入,从腿后露出刀尖:“左轻侯,陈彪,这样够不够,够不够,”
剧烈的疼痛让欧金华声音都已经变了腔调,可是他依旧傲然而立,再无半点愧色,
“老欧,你够了,”欧金华从腿上拔出匕首,左轻侯面色一变,大步上前,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臂,
“左兄,够不够,”大腿上鲜血喷溅,欧金华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问道,
“胡闹,”左轻侯卸下欧金华的匕首,哼道:“老子只是他娘的一时气愤不过,你给我赔个礼道个歉也就是了,自家兄弟,用得着玩他妈这么狠,”
左轻侯这话一出,欧金华勉强咧嘴一笑,执拗的看向陈彪,
“看我干什么,”陈彪沒好气的道:“以前仗着你姐夫,你作威作福,老子不服你,这次算你狠,老子服气,”
杀人不过头点地,主帅和主将都已自残的方式表达了歉意,这两位将军自不好再过多追究,
“行了,好歹书院大比总算结束,败在秦夫子手下,我们心服口服,”左轻侯诧异的看了看秦百川,见他指缝间不断有鲜血冒出,左轻侯皱眉:“來人,给秦夫子和欧将军包扎,”
“不用,”欧金华并未拒绝左轻侯的好意,猴子却是上前一步,戒备的看着左轻侯,
“也好,”左轻侯早在海战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秦百川的这个护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点头一笑,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书院大比既然结束,那我们先行回营,”火也发了,气也出了,左轻侯和陈彪再留下去也沒意思,对秦百川抱拳之后各自离开,
“欧大哥,你怎么样,”欧金华疼的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秦百川都跟着蛋碎,
“沒事,撑得住,撑得住……咦,”欧金华双眼带着疑惑:“按理说,我身体素质比你好,我中了一刀,你插了三刀,为何你一点事沒有,”
“欧将军,都不是我说你,一切都在我家先生的计算当中,你沒事儿凑什么热闹,”猴子白了欧金华一眼,
“哦,”欧金华一头雾水,
“殴大哥,你还是不了解秦某……嗯,虽然秦某很多时候会做一些傻事,但自残这种事却做不出來……”秦百川拿开手臂,欧金华这才发现,在他左胸口衣服露出三个洞,解开衣服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水囊,水囊里面不断的有鲜血冒出,
“这是……我……”欧金华脑海中天雷滚滚,卧槽,上当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殴大哥,”秦百川愧疚的挠头,道:“我料想时候神箭、水侯营会來找麻烦,上午吃饭的时候我就让猴子收集了一些鸡血……喏,刚好派上用场,”
“我靠,秦大哥,秦元帅,秦夫子……你要么早点说,要么别告诉我啊,,,”欧金华双眼翻白,我次奥,仗打到最后还被秦百川给算计了一把,
“还是……太年轻,”猴子古怪的吐出一句话,
在秦百川歉意的目光中,欧金华被抬上了担架,临走的时候欧金华还不忘提醒秦百川,什么时候望远镜做好之后千万派人送个信,他亲自到江陵去取,至于左先锋营的那些军士对秦百川也是个个不舍,邀请秦百川有空前往去北郡军营,继续讲述那些好听的故事,
秦百川一一含笑挥手送别,第二天的书院大比总算是告一段落,
清风书院在大比当中异军突起,攻防演练又取了两分,似为了照顾将军府和江山书院的情绪,吕大人根据双方的作战计划,各自给了一分,目前清风书院总分计四分高居榜首,另外两大书院各占一分,并列第二,由此推断,纵然明日清风书院一分不得,也将以总比分最高获得本次大比的第一名,
晚饭时分,方子长亲自邀请秦百川等一众夫子來到一处清幽的饭馆,父子们坐了一桌,薛诗涵、凌天兆、洛鸢却是坐了另外一桌,整个晚宴处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氛围当中,要说唯一有些不高兴的,是洛鸢,
听秦百川又是玩火,又是杀人,洛鸢又心疼又气恼,她自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去跟秦百川理论,将一腔怒火都转移到了薛诗涵身上,她只觉得这个穿着鹅黄色长衫的破夫子,就是她的宿敌,
薛诗涵将秦百川所有计谋全部和盘托出,当听到为了安抚神箭、水侯营两队人马的情绪,秦百川竟用早就准备好了鸡血蒙混过关,却连累欧金华自己给了自己一刀,饶是那些老夫子顾忌面子,也忍不住当场便笑出了声音,
“秦夫子,今日之后,夫子的大名将传遍天下,來,这杯酒老夫敬你,”老院士方子长今天也坏了规矩,兴致高昂的举起酒杯,
“院士言重了,应该的,”秦百川很低调,
一老一少将两杯酒一饮而尽,朱天翼也笑道:“秦夫子,之前老夫不知道夫子才华,言语当中多有冲突,还请夫子莫要见怪,这杯酒,老夫敬你,也有句话想跟夫子直说,”
“但说无妨,”跟这些夫子就是磨叽,每一次举杯总有点名头,
“方院士刚才说了,今日之后,夫子大名将传遍天下,若是秦夫子愿意,得吕大人和义王保举,必定能入朝为官,”朱天翼认真的道:“只希望,不管秦夫子走到哪里,莫要忘了你是清风书院的夫子,”
“这是自然,”秦百川跟朱天翼碰杯,喝完酒之后笑道:“不怕明说,秦某人之所以尽心尽力帮助清风书院打这场仗,是因为拿了方院士的一块首席令,这场交易在秦某看來公平合理,童叟无欺,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至于吕大人和义王做出的承诺……呵,秦某人已在各种场合多次表态,我这一生不求声名显赫,但求能留在锦绣山庄,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商贾,于愿足矣,”
“哈哈,这么说秦夫子岂不是还会留在清风书院,”人群中有夫子大笑:“秦夫子淡泊名利,这等气节已是我等所不及,來來來,这杯酒便祝愿秦夫子得偿所愿,”
“干,”一众夫子纷纷起身,
“夫子……”待等到一众夫子都跟秦百川喝过酒,石朗犹豫了半晌,來到秦百川的跟前,不好意思的道:“夫子,石朗不知夫子手段,在今日大比上口出不逊,请夫子莫要见怪,”
“喏,”连番被众人灌了不少,秦百川脑子有些发烧,不过还是强撑着道:“怪倒是不怪,你小子第一次做这种事,胆子小也正常,可是呢,咱也得说清楚,既然愿意跟我相处,那你就拿出点诚意,下次让你做什么别拖泥带水,秦某不喜欢瞻前顾后之人,”
“夫子教训的是,弟子记住了,”秦百川语气不算重,石朗却闹了一个大红脸,举起酒杯,道:“夫子,若是原谅弟子,便干了这杯,”
“干,”秦百川仰头一饮而尽,
石朗这才松口气,神情放松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秦百川还沒來得及松口气,凌天兆以及今日参战的学子便排着队,轮流向秦百川敬酒,等这一轮喝完,秦百川有些高了,
“夫子,夫子,秦夫子,”朱天翼喝得也不少,扯着嗓门大喊,
“哦,”秦百川抬起头,
“老院士问你话呐,明天比江山社稷论,你有什么看法,”朱天翼拍着秦百川的肩膀,大笑,
“江山社稷,老子不懂,”秦百川用力的甩甩头,
“哈哈,就知道你不懂,來,喝一杯,喝一杯,”若是换做平时,秦百川爆粗口肯定要受到众人围攻,但是今日众夫子却只把这当成了灌酒的由头,
秦百川是來者不拒,举起酒杯又要喝掉之际,房间脚步声动,却是进來几个壮汉,为首的那位巡视一圈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秦百川身上,大汉龙行虎步,來到秦百川跟前:“秦先生,有人要见你,”
第260章但求无愧
这几个壮汉声势骇人,说完之后也不等秦百川答应,一左一右上來两个人便架着秦百川想要将之拉走,坐在末尾的猴子倏然长身而起,眼里闪烁着精光,不动声色的拦住了几个壮汉的去路,
“好快的速度,”为首那壮汉看了猴子一眼,丝毫沒有因为猴子身份卑微露出任何轻蔑之色,
“谁要见我家先生,”猴子从几个壮汉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
“以你的身份,不配知道,”壮汉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猴子俩人能听到的语气道:“不用紧张,若我们真有恶意,只需去长寿宫说一句,阁下性命不保,”
猴子脑袋嗡的一声,脸色一变再变,却迟迟说不出话來,
“几位,你们是什么人,”猴子发怔的时候,薛诗涵和洛鸢同时站起,薛诗涵抢先道:“秦先生是清风书院的首席夫子,岂能被一群來历不明之徒随便带走,”
“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清风书院众多夫子面前造次,”壮汉动作虽然粗鲁,但言语还算客气,沒有看薛诗涵,而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凌天兆,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一闪即逝,
“随便拿出块令牌就想证明自己的身份,哼,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你们眼里可还有王法,”这几个壮汉來者不善,洛鸢一时心急难耐,颇有些口不择言,
“说得对,”朱天翼一拍桌子:“你们几个蟊贼是什么來头,我清风书院的首席夫子,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得,给我滚,”
壮汉皱眉正想开口,凌天兆忽然站起身,认真的道:“朱副院士,薛夫子,洛管事,让秦大哥跟他们走,”
“哦,”凌天兆的身份两位院士以及薛诗涵都清楚明了,尤其是薛诗涵方才也注意到那壮汉冲着凌天兆展示了一块令牌,当即便猜出一些端倪,
“不许走,”洛鸢却不知道这些,恨恨的道:“凌天兆,你一口一个秦大哥叫着我家先生,现在却让人这么不明不白把他带走,你究竟是何居心,”
“洛管事,我……”
“洛管事,让他们走,”凌天兆不太好解释,猴子忽然开口,
“猴子,你……”洛鸢怔了怔,她比谁都清楚秦百川在猴子心里的分量,
“让他们走,”猴子重复了一句,随后抬起头仔细盯着那壮汉,最后道:“这几个人我记住了,要是先生少了一根汗毛,我就算化成灰,变成鬼,也会让他们跟着陪葬,”
猴子的话说得杀气腾腾,洛鸢犹豫了许久,冲着凌天兆冷哼:“要是我家先生有个好歹,清风书院,凌天兆,我冲你们要人,”
“主仆情深,”壮汉也沒想到带走一个秦百川竟要引发这么多波折,淡然一笑,冲着众人抱拳:“诸位也请安心,若是担心秦先生有意外,便可去找吕大人求证,”
“鬼才信你,”洛鸢撇撇嘴,如果是吕大人要见秦百川,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壮汉呵呵一笑,也不做过多解释,等猴子闪身让开之后,他命人架着秦百川下楼,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眼看着马车迅速的消失在暗处,薛诗涵趁人不备,小声道:“天兆,他们……是什么人,”
凌天兆咬了咬牙,低低的道:“血衣……龙卫……”
“血衣龙卫,”饶是心里早有预料,但薛诗涵还是一惊:“那要见秦百川之人不就是……”
“我父皇,”凌天兆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我父皇來了……”
薛诗涵沉默,目光看着迷茫夜色,一颗芳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伴君如伴虎,稍有不甚便是杀头的风险……也不知等待秦百川的,又是什么,
已经昏睡的秦百川自不会知道,被人带下楼后,中途更换了三次马车,确认并无眼线跟踪之后,那几个壮汉才将秦百川放在了从驿站雇佣來的马车之上,一路急行,将其送到了海边,
“秦小友,醒一醒,醒一醒,”晕晕乎乎当中,秦百川只觉得有人在用力摇晃着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带着补丁的衣衫,正盯着自己,
“你是……吕大人,你怎么在这,”秦百川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自己正在一艘小船之上,他也愣住:“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当然是老夫请來的啊,”吕士高一个劲儿的咧嘴,从旁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把这个喝了,有人要见你,”
跟吕士高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对老头还是颇有好感,况且跟他沒什么利益冲突,吕老头自不会害自己,秦百川想也不想,拿过醒酒汤喝个痛快,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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