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川将竹条递给吕士高,笑道:“吕大人,请亲自查验,这青蛙卵就是我所说的竹席、松油布,”
“青蛙卵,”吕士高怔了怔,
“沒错,正是青蛙卵,”秦百川拂去手指上沾染的水滴,解释道:“我本以为石大先生用的是浆糊,捅破之后方才认出,青蛙卵随处可见,其色透明,韧性极佳,将青蛙卵涂抹填充至竹篮孔隙,其干涸后便会在竹篮内部形成一层薄薄的膜,肉眼难以分辨,故而形成了竹篮打水水不流的错觉,石大先生,是也不是,”
一直到秦百川有理有据的解释清楚,再加上强有力的事实举证,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清风书院的那些学子一个个好像扬眉吐气,高高的挺起了胸膛,甭管是常任夫子也好,客座西席也罢,秦百川代表的可是他们清风书院,别说那些学子了,就连方子长也是面带错愕,错愕中夹杂着惊喜,
石俊如斗败的公鸡后退半步作出认输之态,反倒是朱天翼不阴不阳的再次开口:“秦百川,你出身卑贱,莫要以为懂得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粗略把戏便志得意满,事实上,但凡清风书院众学子当中有一人捅破空隙,都能得知其中的奥妙,古语云,满招损,谦受益,好生记得,”
秦百川面色一沉,回头看着朱天翼冷眼不语,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退下吧,”朱天翼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秦百川的出身在那摆着,况且他朱天翼是清风书院的副院士,自然有资格教训客座西席,
“猪副院士,秦某人是什么出身我记得清楚,用不着你在这提醒,”秦百川吐了一口吐沫:“但凡书院众学子中一人捅破空隙,便能得知其中奥妙,那我且问你,在秦某人沒有站出來之前,为何沒人去捅,”
“你好大的胆子,”被客座西席当场质问,朱天翼脸上可挂不住,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秦百川根本懒得理他:“说古时候有一位智者将弟子召集在一起,让他们想办法将一枚鸡蛋不借助外物竖在桌上,众弟子俱都沒办法完成,”
“其中一人,拿起鸡蛋将之敲碎,完成智者的要求,众多弟子个个不忿,认为如此简单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做到,”秦百川撇嘴道:“智者告诉那些弟子,在旁人都沒想到之际,打破常规那才是真学问;如果已有人做了表率,盲目跟从,不过学舌鹦鹉,粪便一坨,”
“放肆,”秦百川指桑骂槐的说自己是粪便,朱天翼老脸涨红,拍案大怒,
“够了,”本來挺好的一个局面竟弄成西席与副院士在这斗嘴,饶是方子长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发怒:“你们都是清风书院的骨干栋梁,平时理念不同自可起冲突,但今日都给老夫放下,否则莫怪我将你们开除书院,”
方子长压抑住怒气,为秦百川和朱天翼的口舌之争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方院士所言极是,”书院大比上出现一些争吵也并非寻常事,吕士高帮着方子长将事情压了下來,笑道:“秦先生破了石先生的难題,那这一轮便算是清风书院获胜,那将军府又有何难題,”
“有,”将军府跳出來的精干小伙正是湛扬,可能是跟石俊有些私交的关系,湛扬跳出來针对的便是秦百川:“吕大人说秦先生学究天人,我也想见识见识,湛扬是习武之人,那些好听的话不会说,秦先生以鸡蛋做了一个比喻,那便也看看我这颗鸡蛋,”
湛扬声音落下,将军府阵营走出一条壮汉,壮汉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瓷碗上覆盖红布,待等到众人都看向壮汉的时候湛扬又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天圆地方,物皆有自己的形状,但这颗方形的鸡蛋秦先生又能给出何种解释,”
说话间,湛扬伸手揭开红布,碗里放着的居然真的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鸡蛋,
“这怎么可能,”人群中当时便有人叫出了声音,
“绝对不可能啊,方形的鸡蛋,鸡是怎么生出來的啊,”
“不过是颜色像鸡蛋而已,说不定是石刻木雕呢,”
“对,假的,绝对是假的,”
……
“假的,”湛扬不屑的冷笑:“吕大人,请您过目,”
“哦,”吕士高拿过湛扬递过來的竹筷,轻轻将蛋壳敲碎,小心翼翼的将方形鸡蛋拿起,那破洞之中流出的果然是蛋黄、蛋清,与真鸡蛋一般无二,
“这……”吕士高也是睁大了眼睛,思量了一会也找不出头绪,见湛扬不错眼珠的盯着秦百川,他顺势道:“秦先生,鸡生方蛋,你可知其中关键,”
第233章跟鸡干上了
这第二个題目似乎比第一个还要刁钻古怪,原本想要跃跃欲试的学子好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听到吕士高说话,他们又纷纷抬头,狐疑的看着秦百川,难不成……这位客座西席还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这个我真知道,”早在湛扬拿出鸡蛋的时候秦百川就快笑哭了,什么方鸡蛋,方西瓜在现代都可以说满大街的东西,随随便便有个三岁小孩儿都能搞定,
“既如此,那便速速道來,老夫洗耳恭听,”吕士高呵呵一笑,这位秦小友还真神奇呢,什么事情都难不住他,
“我不想说,免得事后被人编排,说这都是见不得人的把戏,”秦百川潇洒的挥挥手,在朱天翼几乎杀人的目光当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就对了,清风书院怎么了,朱天翼又算什么东西,百川,咱们不理他,”朱天翼呵斥秦百川的时候洛鸢早就火了,别说秦百川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就说人家好歹替清风书院解决了难題,你丫的不表扬就是了,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时秦百川公然讽刺朱天翼,她只觉得浑身说不出來的舒服,
洛鸢义愤填膺,薛诗涵眉宇间也闪烁着不满之态,索性一屁股坐下,装作沉思的模样,秦百川是她请來的,饱受非议不假,可第一道題秦百川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朱天翼大院士不是看不起人,有本事嘛,那你自己折腾去吧,
随着秦百川的表态,原本已酝酿出來的紧张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秦百川洋洋自得,事不关己的跟洛鸢小声聊天,逗得后者面红耳赤,薛诗涵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朱天翼在台上面色狰狞,怒目相向……怎么看都有种小孩子在斗气的赶脚,
场面徒然发生这样的变化让吕士高措手不及的同时,也给老吕提供了一个能更加看清秦百川的机会,比赛开始之前说的明白,谁能表现惊艳便有入朝为官,从四品的机会,第一轮答題秦百川算是异军突起,可这样的大好形势之下,秦小友就因为一点点口舌直接放弃,你说这秦小友是傻子还是压根沒把从四品放在眼里,
吕士高苦笑摇头,秦小友若是傻子,恐怕这天下间也沒有聪明人了,
“吕大人,这一轮可是我将军府胜了,”吕士高毫不怀疑秦百川能解开其中的秘密,但对秦百川了解不多的湛扬却认为他压根解答不出來,故意针对朱天翼无非是给自己找个台阶而已,
“十息内,无人答題者,将军府,胜,”这等场合吕士高也不可能去催着秦百川回答,公事公办的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等一等,”吕士高的每一个音符都敲在方子长的心里,改变大比规则,清风书院就不再具备任何优势,而明后两天的比试更不是清风书院的强项,如果今天输了,那么清风书院的声望必定会受到影响,方子长颤巍巍的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方院士有何话说,”吕士高应声而止,
“秦先生是清风书院近日招募的西席先生,在书院当众便负责教授奇闻异事,由老夫亲自批准,”方子长认真的道:“如果秦先生回答不出,这一轮,清风书院认输,”
方子长说完便重新落座,吕士高却暗中点头,人老成精,吕士高看得清楚,众目睽睽之下,方子长不可能通过劝说、许以重利或者其他说法说服秦百川,只能通过当众承认秦百川身份的手段传递清风书院需要他帮忙的信息,只是不知道秦小友能否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了,
“喏,方院士将重担交付秦某,秦某自当竭尽全力,”吕士高思量未必,秦百川当即长身而起,
“秦先生可是要作答,”吕士高心里暗笑,方才还担心秦小友能否看出这其中的门道呢,其实这家伙比猴都精,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既达成了讽刺朱天翼的目的,又不得罪方子长,
“答,为什么不答,”秦百川大笑道:“这等东西最是寻常,可却被人说成是奇物,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姓秦的,据我所知方形鸡蛋这天上地下只此一颗,岂容你在这大放厥词,”湛扬年少气盛,见秦百川又冒了出來,当即便亮出了矛头:“你若是知道便当众说出來,是真是假,自会有人求证,”
“将军府啊,将军府,啧啧,”秦百川奋力的摇头,颇有些惋惜的道:“古语说牝鸡司晨,这个成语不知道湛扬小将军是否听过,”
“我听沒听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湛扬脸色涨红,
“喏,看來是沒听过了,听客座西席给你解释解释,”秦百川笑呵呵的道:“牝鸡,指的就是母鸡,司晨,就是打鸣报晓,这原本是公鸡做的事情,却被母鸡抢着做了,其内在的意思就是说有些人不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反而要处处插手,令人生厌,”
湛扬不解其意,闭嘴不语,只听秦百川又道:“据我所知,将军府是三大书院当中唯一以行军打仗作为主要方向的学府,那我可不可以把将军府比喻成随时可以一飞冲天的雄鸡,”
“算你有点见识,”湛扬越來越糊涂,下意识的说道,
“是啊,雄鸡报销,旭日东升,将军府那应该是何等的豪情啊,”秦百川仰天长叹,脸上带着羡慕,将军府的学子们也都是挺起胸膛,重文轻武的大颂,这些还沒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学子还从未享受过文人如此的夸奖,此番自会觉得骄傲,
可是,将军府学子刚刚升起的骄傲还沒上升到顶点,却听秦百川阴损的道:“唯一可惜的是,将军府似乎有点不争气……报晓雄鸡却做一些生鸡蛋,而且还要生方鸡蛋的事情……看來以后清风书院教授成语的时候要加一个,就叫‘军府雄鸡,方蛋生崽’可好,”
我去你娘的,
怪不得要说什么牝鸡司晨,原來更恶毒的话在这等着呢,
只一瞬间,将军府一众武师、学子全都离座而起,下意识的伸手朝着腰间摸去,妈的,欺负人还怎么欺负,把将军府比喻成雄鸡还行,下毛的蛋下蛋,还加一个新成语,军府雄鸡,方蛋生崽,这他娘的也叫成语,
“肃静,”书院大比除了维持秩序的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得佩戴武器,因此场面虽有些骚动却被吕士高一句话压制下去:“到底是雄鸡报晓,旭日东升,还是军府雄鸡,方蛋生崽都应在战场上判断,而不是在此以暴力解决问題,坐下,”
“哼,”将军府众人不敢违抗吕士高的命令,不情不愿的坐下,吕士高面色严厉,呵斥道:“秦先生,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份,书院大比,不得造次,”
“明白,我只是觉得将士沙场死,马革裹尸还才是军人应有的气节,看到他们拿出鸡蛋在这耀武扬威一时心里不爽而已,”秦百川呵呵干笑:“言归正传,方才将军府的人口口声声说这鸡蛋是鸡所生,敢问是公鸡还是母鸡,”
“姓秦的,今天你就跟鸡干上了是吧,”湛扬终于能体会到石俊那种胸口发闷,几乎吐血的感觉了,
“本西席从來不跟鸡干,嫌脏,”秦百川自娱自乐的解释了一句,道:“我换一种问法,这方蛋是哪一只鸡所生,”
“鸡就是鸡,哪一只又有什么关系,”湛扬哪里知道秦百川的心机,挑眉说道,
“有关系,”秦百川认真地道:“天降异物,必有所预,而这也是破解问題的关键,”
“是我父亲府中母鸡所生,”湛扬被逼的沒有办法,反正无关紧要的问題他索性信口雌黄,也怕秦百川玩什么猫腻补充道:“你想见生蛋的母鸡那就打错算盘了,自生了这只方蛋之后,那只鸡,被我杀了,”
“杀不杀都沒关系,我只想问一句,方蛋真的是府中母鸡所生,”秦百川追问,
“是,”湛扬干净利索,
“方蛋真的是府中母鸡所生,”
“是,”
“方蛋真的是府中母鸡所生,”
“是,”俩人的对话声音越來越大,湛扬回答了三声之后,指着秦百川的鼻子怒道:“姓秦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湛扬暴跳如雷,秦百川云淡风轻,吕士高暗中叹气,湛扬还是太年轻了,三言两语之下便被秦小友挑拨出了怒火,若是上了战场,又岂能留得性命,从某种意义上來说,秦小友倒是给湛扬上了一课,
“你说是母鸡所生,秦某却不这样认为,”铺垫都已经做好,秦百川沒有再废话:“据秦某所知,天生万物各有其形,但却也并非沒有变化,譬如,有果农在水果将熟之际以黑纸剪字贴于果身,待水果完全成熟之际,果身便会出现黑纸剪字的痕迹,此为吸收太阳光芒不均之故,”
秦百川声音俊朗,也不管这些学子是否能理解上面所叙,继续道:“又比如,西瓜成果之际,以四方形箱子困之,西瓜成熟之际便成方形,此为外力挤压之故,”
“哦,”湛扬不明白秦百川为何要说这些,吕士高却是皱眉:“秦先生,你的意思是这方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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